會議室內的空氣，還殘留著方才《三國殺》帶來的興奮與燥熱。
張偉的大嗓門第一個響起，他一拍大腿，激動地看著林墨。
「林總！這牌太牛逼了！什麼時候上？我這就讓我那幫哥們兒準備好，必須殺他個天昏地暗！」
李浩也跟著點頭，眼神里全是光。
「線下實體卡牌，這個切入點太絕了，完全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林墨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線上版和線下版，同步進行。」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兩個月後，PC端和手機端公測，至於實體卡牌……」
他頓了頓，看向負責市場推廣的部門主管。
「第一批，印一百萬套標準版，不要包裝，用最簡單的牛皮紙盒，成本壓到最低。」
「一百萬套？」主管愣了一下，「林總，這個數量是不是太大了？我們沒有任何線下渠道，怎麼鋪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
這確實是個問題，遊戲科學沒有實體銷售的經驗和網絡。
林墨淡淡一笑。
「我們不需要鋪貨。」
「啊？」
「這批卡牌，不賣。」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賣？那印出來幹什麼？
林墨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困惑的臉，最後開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全國排名靠前的大學，每個學校，都給他們送過去。」
「直接送到每個宿舍樓下，免費發放，領完為止。」
「我要讓《三國殺》，所有大學宿舍里唯一的線下娛樂活動。」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張偉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林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瘋子！
這簡直是瘋子的手筆！
不走商業渠道，不打GG，直接用一百萬套免費的實體卡牌，像撒傳單一樣，精準地投放到目標用戶最密集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營銷了，這是在播撒火種！
一旦有一間宿舍開始玩，那魔性的社交屬性就會像病毒一樣，迅速傳染到整個樓層，然後是整個校園！
當這些學生玩上了頭，想隨時隨地來一局的時候，線上版不就順理成章地占領了他們的手機和電腦嗎？
高！
實在是太高了！
「我明白了！」蘇小雨的眼睛亮得驚人，「您要的不是銷量，是文化現象！」
林墨讚許地點點頭。
「沒錯。當所有人都盯著我們要做什麼3A大作時，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我們的『文化火種』，悄無聲息地，撒進每一片最肥沃的土壤里。」
他站起身，結束了這個話題，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坐在角落，一直安靜卻眼神灼灼的湯圓。
「湯圓。」
湯圓立刻坐直了身體，。
「林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第一季，九集，全部完成了。」
林墨嘴角微微上揚。
「質量。」
他只問了兩個字。
湯圓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臉上是身為創作者的極致驕傲與自信。
「這麼說吧，林總，把它和好萊塢任何一部動畫電影放在一起，也絕不遜色。」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偉和李浩瞪大了眼睛，他們知道湯圓的眼光有多高，能讓他說出「絕不遜色」四個字，那得是怎樣恐怖的畫面品質？
林...林總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手？
林墨的目光轉向蘇小雨。
「平台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蘇小雨立刻打開手中的平板電腦，語速飛快地匯報。
「各大視頻平台都給出了報價。其中，B站的陳總最有誠意，也最有魄力。」
她頓了頓，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呼吸都停滯的數字。
「八千萬。買斷《雙城之戰》第一季，為期半年的獨家首播權。」
「八千萬！」張偉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一部動畫而已，居然賣出了一個天價！
蘇小雨繼續道：「其他平台，比如酷酷視頻和奇異果，只能等半年後進行二輪播放。」
「B站的要求只有一個，他們希望我們能給他們至少一周的預熱宣傳時間。」
所有人都看向林墨，等待他的決定。
按照行業慣例，如此重磅的作品，提前一個月開始宣傳造勢都不為過。
預告片、角色海報、聲優訪談……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才能讓熱度達到頂峰。
然而，林墨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沒有必要預熱。」
「什麼？」
「現在。」林墨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B站，立刻上線。」
「轟！」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瞬間點燃！
所有員工都瘋了！
不預熱！
直接上線！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道！
他們仿佛已經能預見到，當這部作品如同一顆毫無預兆的核彈，突然出現在所有用戶面前時，將會引發怎樣山呼海嘯般的震撼！
「好！我馬上去辦！」蘇小雨激動得臉頰通紅，立刻轉身出去打電話。
李浩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那份狂熱。
「又要改變世界了！我們又要改變世界了！」
……
同一時間。
B站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CEO陳睿坐在主位，臉色嚴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都收到了消息？」
技術部主管滿頭大汗地點頭：「收到了，陳總。遊戲科學那邊剛剛傳來消息，說……說《雙城之戰》現在就要上線。」
「現在？」運營部主管驚得站了起來，「陳總，這不合規矩啊！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預熱的素材，宣發的渠道，什麼都沒有啊！」
陳睿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高管，聲音沉穩而有力。
「規矩？林墨那個人，什麼時候遵守過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賭徒般的光芒。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技術部，立刻對伺服器進行三倍擴容！是現有峰值的三倍！如果待會兒伺服器崩了，你們就捲鋪蓋滾蛋！」
「宣發部，把B站所有的，記住，是所有的推薦位，全部換成《雙城之戰》！APP開屏，首頁橫幅，所有的一切！我要讓每個打開B站的用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明白了嗎？」
「明白！」
整個B站，這部龐大的機器，在陳睿的一聲令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
男生宿舍。
王小明正戴著耳機，百無聊賴地刷著B站的舞蹈區。
作為一個資深動畫愛好者，他最近正處於嚴重的「番荒」之中，感覺看什麼都索然無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一黑，一個強制性的開屏GG彈了出來。
「搞什麼……」
他下意識地想去點「跳過」，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僵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段他從未見過的動畫片段。
昏暗的雨夜，破敗的街道，兩個身影在屋頂上瘋狂追逐。
那細膩到毛孔的光影，那流暢到仿佛真人電影的動作，那充滿張力的構圖……
僅僅是三秒鐘的畫面，就讓王小明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緊接著，激昂又帶著一絲詭異的音樂響起，畫面切換，一個個充滿個性與魅力的角色輪番登場。
蒸汽朋克的機械義肢，海克斯科技的藍色光輝，癲狂的笑臉，沉重的鐵拳……
「我靠……」
王小明摘下耳機，嘴巴微張，徹底失語了。
這是什麼？
這是動畫？
這他媽是哪家神仙公司做出來的東西？
他立刻將這段預告片，不，這根本不是預告片，這已經是正片了！
他立刻將連結轉發到了自己所有的動漫群和遊戲群里。
【我操！都快去看！B站首頁！這是什麼神仙動畫！瘋了！】
消息發出，他便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正片。
《雙城之戰》，第一集。
當片頭那極具風格的油畫畫面和主題曲《Enemy》響起時，王小明就知道，自己見證歷史的時刻到了。
開場五分鐘。
蔚、金克絲、麥羅、克萊格，四個少年在皮爾特沃夫的屋頂上跑酷。
那段一鏡到底的流暢追逐，那拳拳到肉的打鬥，那堪稱變態的細節……
王小明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其他所有觀眾一樣，在彈幕上敲下兩個字。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動畫？你告訴我這是動畫？經費在燃燒？不！這是在燒航母！】
【我的膝蓋呢？我剛才還在這裡的膝蓋呢？】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動畫！】
B站的伺服器，在開播僅僅十分鐘後，便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卡頓。
無數的用戶瘋狂湧入，彈幕的密集程度，甚至一度讓畫面都變成了白色。
王小明從來不玩遊戲。
他對那些打打殺殺的MOBA遊戲毫無興趣。
可是，當他看完第一集，看到蔚和金克絲在雨中分別，看到范德爾為了保護孩子們而被抓走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被這兩個角色，徹底征服了。
他想知道她們的後續，想知道她們的故事。
沒有任何猶豫。
王小明關掉視頻，打開了電腦瀏覽器，在搜索框裡，一字一頓地敲下了那幾個他曾經嗤之以鼻的字。
《英雄聯盟》。
點擊下載。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個遊戲菜鳥進去一定會被虐得體無完膚，但他此刻的心情，卻只有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期待。
……
二十四小時後。
一組數據，引爆了整個網際網路。
《雙城之戰》，上線一天，B站播放量，破億！
#雙城之戰封神#、#這才是國漫天花板#、#求求你們快去看雙城之戰#等十幾個相關話題，屠殺了微博熱搜榜。
而另一組由遊戲科學內部發布，隨後被泄露出來的數據，則讓整個遊戲行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英雄聯盟》，二十四小時內，全球新增註冊玩家數量，暴漲百分之兩百！
伺服器緊急擴容三次，依舊全線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