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辱。
這兩個字如同跗骨之蛆，啃食著每一個夏國《穿越火線》玩家的神經。
那場被稱為【諸神之戰】的民間賽事，那場5:13的慘敗，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各大遊戲論壇徹底淪陷。
「我他媽看吐了，槍法有什麼用？人家當你是傻子一樣玩！」
「別再吹什麼反應速度了，人家五個人的腦子連在一起，我們五個人是五條瘋狗，亂咬一通！」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泡菜國選手在1V3翻盤後，對著我們最後一個人的屍體，慢悠悠噴漆的畫面。」
憤怒，不甘，絕望。
這些情緒如同病毒般在數千萬玩家群體中瘋狂蔓延。
曾經因為「守護神」系統而將林墨奉上神壇的玩家們，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神，能淨化遊戲的環境。
可神，能賜予他們榮耀嗎？
...
京華市，一間頂級私人會所內。
王聰煩躁地抓著頭髮。
他面前的幾個投資人臉色同樣難看。
「聰少，這……這情況不對啊。」一個中年男人擦著額頭的汗，
「我們準備投入的資金，是看中了《穿越火線》的電競潛力，現在夏國隊被人打成這樣，這潛力……」
王聰猛地灌下一大口威士忌，冰塊撞擊著杯壁。
「慌什麼！」他低吼道，
「這只是民間賽！野路子對上正規軍，輸了不正常嗎？」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比誰都焦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玩家的情緒就是市場的風向標。
現在這股風，正朝著懸崖峭死命地吹。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一個地方。
遊戲科學。
林墨。
……
就在全網的悲觀情緒即將發酵到不可收拾的頂點時，
一則公告，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游科平台】的首頁。
公告內容極致簡潔。
一張純黑的背景圖，中間一行白色的小字。
「今晚八點，林墨，與你一談。」
沒有說談什麼，沒有說為什麼談。
但這幾個字，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瞬間點燃了死寂的網際網路。
「臥槽！林神要親自下場了？」
「他要說什麼？我承認他製作遊戲很厲害，但是現在的情況好像誰也沒辦法吧。」
「不管說什麼，我一定去看！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辦法！」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傳十，十傳百。
無數原本已經心灰意冷，卸載遊戲的玩家，重新登錄了平台。
他們心中抱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確信的期待。
那個男人，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這一次，還能行嗎？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斗鯊平台，【遊戲科學官方直播間】。
黑屏的直播間裡，在線人數的數字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跳動。
五百萬……八百萬……一千萬……一千五百萬！
數字的攀升毫無停滯的跡象。
全夏國的玩家，仿佛都在這一刻湧入了這裡。
彈幕區密密麻麻，卻詭異地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時刻。
八點整。
屏幕一閃，亮了起來。
畫面里沒有華麗的演播廳，沒有炫目的燈光。
只有一個簡單的，略顯空曠的房間，背景是純粹的黑色。
林墨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安靜地坐在鏡頭前。
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鏡頭。
他只是平靜地操作著滑鼠，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
下一秒，無數夏國玩家的噩夢，被他親手，重新拉回了現實。
視頻開始播放。
那是【諸神之戰】的比賽集錦。
畫面中，夏國的頂尖路人王「一槍穿雲」，在沙漠地圖的A門後架起狙擊，自信滿滿。
可三顆煙霧彈成品字形封鎖了他的所有視線。
緊接著，一顆閃光彈精準地從煙霧中飛出，在他的腳邊炸開。
屏幕瞬間雪白。
兩秒後，畫面恢復，他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擊殺信息，來自他根本看不見的敵人。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出現了第一波騷動。
「別放了……」
林墨面無表情，繼續播放。
畫面切換到黑色城鎮，夏國隊五人抱團，氣勢洶洶地衝擊B點。
然而，在他們衝進B倉的一瞬間，一顆手雷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五人中間。
屏幕上瞬間刷出三殺的圖標！
剩下兩人也被早已埋伏好的敵人交叉火力瞬間帶走。
一個完美的ACE。
零換五。
「求你了，關了吧！」
「我們已經知道輸了！別再折磨我們了！」
彈幕開始變得痛苦。
林墨仿佛沒有看見，他甚至將視頻的進度條，拖到了最羞辱的那一刻。
最後的殘局。
泡菜國「利刃」戰隊的最後一名隊員，面對夏國隊僅剩的一人。
他不急著開槍，而是用靈活的身法戲耍著對手，最後，當著全球幾十萬觀眾的面，掏出小刀，一刀划過。
然後，他站在屍體上，一遍又一遍地噴塗著他們戰隊的隊標。
那個鮮紅的，如同刀刃般的隊標。
視頻到此結束。
直播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火山般的爆發！
「夠了！！！」
「林墨你什麼意思！你是在往我們傷口上撒鹽嗎？！」
「我們認輸！我們認輸還不行嗎！別他媽放了！」
壓抑、痛苦、羞恥、憤怒……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被林墨親手點燃，匯聚成一股洪流，要將整個直播間吞噬。
林墨終於抬起了頭。
他平靜的目光，第一次穿透鏡頭，望向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他沒有理會那些憤怒的咆哮，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甘心嗎？」
三個字。
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直播間那狂暴的彈幕，為之一滯。
甘心嗎？
甘心被人用戰術玩弄於股掌之上嗎？
甘心看著別人在我們的屍體上跳舞嗎？
甘心我們引以為傲的遊戲，最後的榮耀卻不屬於我們嗎？
短暫的停滯後，彈幕以一種更加瘋狂，卻截然不同的姿態，重新占據了整個屏幕。
「不甘心！」
「老子不甘心！！！」
「我做夢都想贏回來！」
「不！甘！心！」
滿屏的「不甘心」，像是一句句泣血的誓言。
看著屏幕上那股沖天的怨氣和渴望，林墨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們說，我們夏國玩家，槍法有餘，戰術不足。」
「他們說，我們只懂個人英雄主義，不懂什麼是團隊遊戲。」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那我們就告訴他們，什麼，叫作真正的全民電競！」
「他們有領先的職業體系，有成熟的教練團隊，有數據分析師！」
「而我們！」林墨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有全世界最龐大的天才土壤！」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黑色背景，瞬間變幻。
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夏國的地圖，浮現出來。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從沿海到內陸，從一線城市到邊陲小鎮，逐一點亮。
三百個光點！
一行鎏金大字，在地圖上方緩緩浮現，如同神諭。
【穿越火線·百城聯賽】！
「從今天起，遊戲科學正式啟動『百城聯賽』計劃！」
「聯賽將覆蓋全國三百座城市，設立超過一萬個賽點！」
「沒有門檻，沒有限制！只要你和你的朋友年滿十八歲，只要你們有一個五人戰隊，就可以在家門口報名參賽！」
「城市賽，省賽，大區賽，直到全國總決賽！」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煽動力。
「職業選手不是天生的，他們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他們，是從千千萬萬像你們一樣的普通玩家中，一場一場，一槍一槍，殺出來的！」
「今天，我來給你們這個機會！」
直播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史無前例的宏偉計劃，震得頭皮發麻。
獎金：三千萬！
當屏幕上跳出那個金光閃閃的總獎金池數字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這不是一場比賽。
這是一場席捲全國，史無前例的電競風暴！
這是一場規模浩大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全國青訓選拔！
之前的壓抑，之前的憋屈，之前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轉化為狂喜，轉化為希望，轉化為沖天的戰意！
「臥槽……臥槽！百城聯賽！」
「三千萬！媽的！老子要去打職業！」
「這特麼才是遊戲之父！這才是破局的辦法！」
「兄弟們！網吧集合！我們的時代來了！」
彈幕徹底瘋了。
禮物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整個屏幕。
「林神」兩個字，再一次，也是最響亮的一次，刷滿了每一個角落。
這才是他們心中的神！
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俯身下來，為他們鋪就一條通往榮耀的道路！
幾乎是在直播結束的同一秒，林墨的私人電話就響了起來。
「林墨！我！王聰！」電話那頭的聲音激動到變形，
「獨家贊助！百城聯賽的所有贊助我全包了！還有，我要立刻組建全夏國最頂級的俱樂部！」
「錢不是問題！教練、分析師、基地！你給我從百城聯賽里選出來的人，我全要了！」
林墨平靜地聽著，只回了兩個字：「可以。」
與此同時，這股風暴也刮到了海外。
泡菜國，「利刃」戰隊的俱樂部基地。
教練看著翻譯過來的「百城聯賽」新聞，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全國範圍的網吧賽？聽起來聲勢浩大。」
他端起咖啡，對身邊的隊員說。
「不過是一群輸不起的傢伙，想用人海戰術來找回面子而已。」
「真是滑稽。」
隊員們發出一陣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