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蘇長青!」
「豫南的人都要被這王八蛋給拐光了。」
「照這樣下去,豫南省的青壯年勞動力們都得被弄去北滿了。」
「我說他假公濟私吧,不過是借著賑災的名頭。」
「覬覦豫南省的人口。」
湯恩伯開口說道。
「可是!」
「黨國拿得出來這麼多賑災糧嗎?」
「即便是拿得出來,又有多少能夠分發到底下的老百姓手頭?」
「賑災的時候,拿不出糧食、拿不出物資。」
「坐視豫南老百姓因飢餓而死。」
「如今!」
「豫南省的受災老百姓們,因為紅黨的賑濟而得以活命。」
「這時候!」
「我們想起他們是人口,是活生生的人了。」
「在受災之時,我們只覺得他們是累贅,是恨不得甩開的包袱。」
「人!」
「不是動物,即便是動物也知道主人對自己好不好。」
「何況是人了!」
「民心向背,民心向背!」
蔣鼎聞嘆了一口氣。
就賑災這件事情上,紅黨那一車接著一車的物資。
可是實打實的!
雖說紅薯、土豆這些糧食,也只能是僅僅維持老百姓度過災年。
但對於受災老百姓而言,這是救命糧。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蘇長青來之前,豫南如何!
蘇長青來之後,豫南又是如何?
眾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這個時候,提人口!
提蘇長青將大批豫南災民轉運至奉北。
可不就是打自己的臉麼。
「豫南省的青壯年若是都被蘇長青給轉運至奉北的話。」
「紅黨實力必然大大增強。」
「我看此事,還是得向山城的總司令說明清楚情況。」
「任由紅黨如此下去的話,豫南省怕是要人減了。」
湯恩伯依然堅持己見。
與湯恩伯相比,蔣鼎聞卻似是看透了許多東西一般。
這樣的紅黨!
青天黨拿什麼跟他們斗啊!
「佛家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數百萬呢?」
「上千萬呢?」
「豫南的這次大旱災只要挺過去了。」
「這往後啊!」
「豫南省的地界上,得出現多少座供奉蘇長青的生祠啊!」
「漫天神佛!」
「頂不上一個蘇長青!」
「求神拜佛又如何,神明管不了,也不會理會。」
「但蘇長青!」
「卻救了他們的命!」
蔣鼎聞嘆了一口氣,箇中情緒可謂是極度的複雜。
……
山城。
「你們都說蘇長青此人,帶兵打仗最是厲害。「
「奇謀迭出!」
「往往能夠扭轉局勢,改變戰局。」
「如今再看!」
「蘇長青此人,又何止是帶兵打仗厲害啊!」
拄著拐杖的總司令,感慨至極的說道。
「奉北!」
「向來苦寒之地。」
「北滿尤其如此,但這樣一塊地界。」
「自蘇長青率軍挺進奉北,占據北滿以來。」
「才過去了多久?」
「儘管紅黨運過來的都是一些土豆、番薯。」
「但這些糧食,實打實的餵飽了豫南數百萬、上千萬張嘴啊!」
「苦寒之地竟然能生產出如此之多的糧食,在這之前。」
「你們想到過嗎?」
總司令看向陳部長、 宋部長等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正所謂:人比人,氣死人。
若是沒有蘇長青的此次救災,就沒有人會關注到青天黨政府的拙劣表現。
更不會有人看到青天黨政府的腐朽、墮落。
如今,與紅黨的表現對比。
青天黨屬實是差得太遠了。
「父親!」
「北滿地區的發展,我其實一直都有所關注。」
「長青是我在北極熊國留學期間的摯友。」
「他的一些理念,超出了常人太多太多。」
「北滿地區有一大片黑土地,土地極為肥沃。」
「又地處平原!」
「我記得在這之前,長青就曾經試圖阻止過花園口決堤……」
「那時,他應該已經意識到了花園口決堤可能帶來的惡劣影響。」
「所以利用北滿地區的黑土地,大面積種植紅薯與土豆。」
「這才有了眼下,紅黨能夠提供如此之多的物資,救濟老百姓的情況。」
「不得不承認,長青的目光總是帶有預見性的。」
常大公子話音落下,總司令臉色有些紅。
當年!
他可是對蘇長青阻止炸毀花園口的提議,不屑一顧。
如今事實證明,蘇長青的判斷是對的。
花園口決堤不僅導致了大面積的黃泛區,更是間接導致了這一次的豫南省大旱。
當然!
總司令是不會承認自己的做法是錯誤的。
「此次豫南省賑災暴露出來的問題,黨國要多加重視!」
「腐敗橫行!」
「行政體系效率低下。」
「組織一片混亂!」
「這些都要改變,否則黨國將面臨覆滅的危機。」
說完,總司令走到了自己的兒子常大公子的身邊。
拍了拍常大公子的肩膀。
對自己這個兒子的能力,總司令還是頗為滿意的。
早前!
由於常大公子在北極熊國登報,要斷絕與總司令的父子關係。
導致總司令與常大公子之間,還是有嫌隙的。
不過在得知常大公子在北極熊國的遭遇,以及看到常大公子回國之後的表現,對兒子二人關係改善做的努力。
總司令便越加重視自己這個兒子,並且開始將自己的這個兒子。
當成接班人來培養。
「建豐!」
「對豫南之事,你怎麼看?」
總司令看向常大公子說道。
「父親!」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
「湯將軍建議各縣之間,禁止豫南百姓流通。」
「以避免豫南百姓流向奉北,但我黨又拿不出這麼多的糧食。」
「賑濟災民!」
「強行控制,必然令民眾更加憎惡。」
「甚至會導致民眾徹底倒向紅黨一方。」
「治水!」
「又怎能光堵,不疏?」
「若是解決不了災民的糧食需求,便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除此之外!」
「老百姓恨的,無非是貪官污吏罷了。」
「尤其是在如此大災之年,還將運往災區的糧食轉運,牟取暴利。」
「如果我青天黨能夠在豫南展開清掃行動,處決一批蛀蟲。」
「必然能挽回些許民心。」
「同時,也能起到震懾那些貪婪之徒。」
「父親!」
「黨國想要重振旗鼓,想要守住江山。」
「唯有壯士斷腕一條路可走啊!」
自從常大公子回國以來,他確實也一直在推行自己的這些理念與想法。
不過!
即便是背靠總司令這棵大樹,也是處處碰壁。
畢竟上面都不乾淨!
想讓下面的乾淨,這本就是一件極為離譜的事情。
要知道!
整個青天黨政府最大的四條蛀蟲,可不就是四大家族嗎?
「好!」
「建豐,你說得好!」
「我看,豫南省就得以雷霆手段整治一番。」
「這樣!」
「你去豫南走一趟,控制住局面!」
「為黨國!」
「爭一口氣!」
將豫南這個攤子扔給自己的兒子,總司令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首先!
豫南省大災,也給了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借著旱災這個突破口想要解決一些事情,也會容易得多。
大亂之後的大治!
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除此之外。
豫南省的局勢目前已經逐漸穩定了下來。
儘管總司令也不怎麼願意承認,但紅黨的賑災速度快、效率高,這讓豫南省的受災老百姓們,能夠得到一定的食物。
有食物!
餓不死!
局面便穩定了許多。
在局勢穩定的情況下,讓自己的兒子出去歷練一下。
除了鍍金之外,也能增強太子處理政事的能力。
何樂而不為呢?
總司令顯然也想通過這件事情,對自己的接班人錘鍊一下。
當然!
總司令還考慮到蘇長青與常大公子二人的關係。
讓常大公子去處理豫南的事情,顯然是更好的人選。
湯恩伯這些人,是鬥不過蘇長青的。
與其如此!
倒不如打張溫情牌。
豫南省,總司令可不想就這樣讓給了紅黨。
畢竟豫南可是中原!
其戰略位置可想而知。
「是!」
「總司令!」
會議結束之後,總司令將常大公子單獨留了下來。
父子二人,在會議室聊了許久。
「建豐!」
「蘇長青此人,向來不按套路出牌。」
「能力出眾!」
「豫南受災,數百萬上千萬的百姓流離失所。」
「如果讓紅黨借著這個機會,在豫南發展勢力的話。」
「對於黨國而言,是巨大的打擊。」
「為父即便是有意重整豫南局勢,但也無能為力。」
「遠在山城的手,很難伸進豫南這片勢力複雜的區域。」
「為父只希望,你去豫南能夠穩定住局面。」
「重塑我黨之形象,最好不過。」
「若是能利用紅黨,利用蘇長青之勢力,清掃一些蛀蟲,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能夠鉗制紅黨在豫南的發展。」
「黨國已經丟了一個晉西,丟了半個陝省。」
「若是再丟了豫南的話,怕是整個北方都得變紅了。」
「所以!」
「你要謹記!」
「一定要在豫南,盡力鉗制紅黨勢力的發展。」
「絕不能讓他們,再拿下豫南。」
「明白了嗎?」總司令語重心長的對自己的兒子說道。
「父親!」
「建豐!」
「盡力而為!」
「不過此番入豫南,建豐希望能夠以雷霆之手段。」
「澄清豫南之官場!」
「還希望父親能夠支持。」
總司令聞言,一陣默然。
良久之後,總司令才回答道:「萬事,適可而止。」
「做事,切不可激進。」
「凡事,徐徐圖之。」
「為父!」
「會盡力給你一些幫助。」
對於自己父親這番模稜兩可的答覆。
常大公子顯然有些失望。
不過,懷揣著理想主義的常大公子。
還是點了點頭道,「是!」
「父親!」
「建豐,一定盡力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