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堆積在工廠破碎房頂上的積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兩聲槍響震動、窸窸窣窣的掉落了下來。
這道尖銳的聲音,令戰場上本就神經緊繃的眾人立刻如臨大敵。
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莫辛納甘的槍聲,是瓦西里同志。」
北極熊國的老兵躲在掩體後,頗為得意的說道。
隨著斯達林格勒保衛戰的打響,北極熊國為了激勵戰士以及北極熊國人的戰鬥意志。
像瓦西里這樣的一流狙擊手,便如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幾乎每一天!
都有關於瓦西里的狙擊戰績,出現在報紙上。
而瓦西里!
自然而然,也成為了北極熊國人心目中的英雄。
「達瓦里!」
「使用莫辛納甘步槍的可不僅僅是只有你們北極熊國的狙擊手。」
「瓦西里同志的事跡,我也聽說過。」
「但是!」
「在我們大夏國還有一個神槍手!」
「他使用的是一支不帶任何光學瞄準設備的老式蘇制步騎槍,在800米外能精準命中目標。」
姓李的戰士話音落下,北極熊國的那名老兵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
那模樣兒!
像是見了鬼一般!
「什麼?」
「使用的是一支不帶任何光學瞄準設備的老式蘇制步騎槍,在800米外能精準命中目標?」
「真的假的?」
「李,你該不會是吹牛吧,不帶任何的光學瞄準鏡,怎麼可能命中如此遠的距離?」
說到這裡,李成華一臉的驕傲。
小張!
這個年歲不過十幾歲的年輕小戰士,已經在戰場上締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成為了大夏國軍隊中,人人都佩服的神槍手。
其射術!
神乎其神!
「嘿!」
「我吹這牛幹嘛?」
「這個小張同志可不得了了,光是在馬馬耶夫高地上的這段時間。」
「已經用那支老式莫辛納甘步槍,擊殺了296名日耳曼帝國士兵和軍官。」
「槍法!」
「那叫一個指哪打哪,一點都不比你們國家的狙擊手差。」
聽到這裡,那個北極熊國老兵露出更為驚訝的表情。
「怎麼可能?」
「296名日耳曼帝國士兵和軍官,還是骷髏師的?」
「馬馬耶夫高地?」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北極熊國老兵連連搖頭。
李成華就喜歡看這些北極熊國老兵,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種程度!」
「你們就接受不了了?」
「如果我告訴你,小張同志是31年出生的呢?」
「31年?」
「十一,十二歲?」北極熊國老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
差點就被嚇得跳了起來。
十二歲的神槍手!
這簡直是離譜,怎麼可能?
十二歲!
使用的是一支不帶任何光學瞄準設備的老式蘇制步騎槍,在800米外能精準命中目標!
在馬馬耶夫高地上!
對陣日耳曼帝國陸軍精銳的骷髏師。
擊殺!
296人!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真的。
然而!
從李成華一臉驕傲的表情來看。
這看起來極為離譜的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
「我的上帝啊!」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小傢伙的槍法。」
「到底得多強啊!」
……
斯達林格勒的秋天沒有桂香,只有鐵鏽、火藥和腐屍混合的氣味。
在「街壘」工廠附近。
北極熊國狙擊手瓦西里·扎伊采夫,趴在一棟四層公寓樓的廢墟里。
顴骨貼著莫辛-納甘步槍冰冷的胡桃木槍托。
他透過瞄準鏡,這座城市變成了由磚塊、鋼筋和陰影構成的幾何迷宮。
三天來,這個日耳曼帝國狙擊手已經擊斃了七名北極熊國陸軍士兵。
這個狙擊手,絕對不是不是新手。
因為新手會犯蠢,比如在同一個窗口停留太久,或者瞄準鏡反光。
而這個人像幽靈,只留下彈孔和屍體。
瓦西里調整呼吸,讓胸膛的起伏與遠處伏爾加河的水波同步。
他想起祖父在西伯利亞森林裡教他狩獵的話:「孩子,最好的獵人不是追捕獵物,而是讓獵物來找你。」
碎石在他左側五米處輕微滑動。
幾乎無聲,但足夠。
瓦西里沒有轉頭,眼球轉向眼角——一塊水泥碎屑從斷樑上滾落。
他保持瞄準姿勢,右手食指仍搭在扳機護圈上,但左手悄悄移到腰間的刺刀旁,用拇指頂開刀鞘。
十分鐘過去。
只有風聲穿過千瘡百孔的牆壁,像無數亡靈在低語。
「瓦西里,耐心,」他對自己說,「你有的是耐心。」
「獵物,終究會出現的。」
「勝利!」
「永遠屬於擁有耐心的那個人!」
瞄準鏡里,一輛廢棄的T-34坦克後方,突然飛起幾隻麻雀。不是受驚亂竄,而是有方向地逃離。
有人進入了那片區域,步伐很輕,但足以驚動這些城市裡最後的活物。
瓦西里嘴角微揚。
你終於動了。
瓦西里慢慢移動槍口,不發出任何聲響。
瞄準鏡十字線掃過破碎的磚堆、扭曲的床架、半埋的鋼琴……
他搜索著!
一切可疑的動靜,以求尋找獵物。
鋼琴的踏板上,一隻靴尖剛剛收回陰影。
好位置。
從那裡可以控制整個十字路口,而且有至少三條撤退路線。
瓦西里暗自佩服。這個日耳曼帝國的狙擊手懂得選擇獵場。
但敵人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被瓦西里發現了。
瓦西里計算著角度。
如果日耳曼帝國的狙擊手,要從鋼琴後的掩體轉移到右側的商店廢墟,必須經過一個兩米寬的開闊地。
雖然被瓦礫部分遮擋,但會有0.3秒的頭部暴露時間。
0.3秒。
對普通人來說是一次眨眼,對狙擊手來說是一個窗口。
瓦西里調整標尺,瞄準那片開闊地邊緣。
不需要看見整個人,只需要看見鋼盔下沿的一寸額頭。
大腦飛速運轉:風速每秒三米,濕度較高會增加子彈阻力,距離約三百五十米——彈道會下墜約二十厘米。
汗水從瓦西里的額角滑落,痒痒的,但他不去擦。
身體像凍土般僵硬,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穩跳動。
「來了。」
「獵物,來了!」
鋼盔下沿出現——比預想的快了零點一秒!
瓦西里的手指已經預壓扳機,在意識確認目標前,肌肉記憶已經完成擊發。
「砰!」
莫辛-納甘的後坐力撞在肩頭,熟悉而可靠。
但幾乎同時,另一聲槍響從更近的位置傳來——不是鋼琴後方,而是他右側不到二十米的廢墟!
子彈擦過瓦西里剛才頭部的位置,打在後面的牆上,揚起一片灰塵。
陷阱。
「該死,這是個陷阱!」
那個鋼琴邊的靴尖是誘餌,真正的狙擊手一直在他附近。
瓦西里迅速翻滾到一旁的承重柱後,心臟第一次劇烈跳動。
好險。
他中計了——日耳曼人不是一個人,他們有兩個人。
「聰明,」瓦西里低聲自語,重新裝填子彈,「你很聰明。」
現在瓦西里暴露了位置,而敵方至少還有一個狙擊手在附近。
更糟的是,他無法確定具體方位——剛才那一槍來得太快,聲音在廢墟中迴蕩,難以溯源。
瓦西里屏息聆聽。遠處傳來日耳曼帝國陸軍的MG42機槍聲,像撕布一樣刺耳,掩蓋了細微的動靜。
瓦西里需要移動,但任何移動都可能招致致命一擊。
突然,一個北極熊國陸軍士兵不知從哪個地下室鑽出來,正跑著穿過廣場,顯然是想與瓦西里會合。
「別過來!」
瓦西里大聲吼道,但一切已經為時已晚。
一聲短促的槍響。
士兵踉蹌一步,胸口綻開紅花,倒在地上抽搐。
「可惡,可惡!」
瓦西里咬緊牙關。
這一槍來自十一點方向,大約三十米——一棟半塌的辦公樓二層。
他慢慢探頭,透過磚塊縫隙觀察。
二樓有幾個窗戶,但都掛著殘破的窗簾或堆積著雜物。
哪個是狙擊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昏將至,陰影開始拉長。
一旦入夜,狙擊將更加困難,但撤離也更容易——對雙方都是。
瓦西里注意到,左側窗戶的破窗簾微微晃動,而其他窗戶的布料都靜止不動。
有風?他舔濕手指舉起——不,風向是從東面來,應該影響的是右側窗戶。
有人在那裡呼吸。
他小心架起槍,瞄準那個晃動的窗簾。
但就在他準備射擊時,直覺讓他停頓——太明顯了。
一個專業的狙擊手會犯這種錯誤嗎?
也許是另一個誘餌。
他繼續觀察,眼球因長時間聚焦而乾澀疼痛。
二十分鐘後,答案揭曉——一隻麻雀飛進那個窗戶,停了一會兒又飛出來。如果有人在裡面,鳥不會這麼從容。
瓦西里輕輕吐氣。
狡猾的狐狸。
他的目光掃視其他窗口,最終停在一個看似堆滿書籍和文件的窗口。書堆得很高,但在兩摞書之間,有一個極小的縫隙——正好夠一個槍管伸出。
而且,從那個位置可以完美地控制整個廣場,包括瓦西里現在的藏身之處。
他計算著自己和那個窗口的角度。如果從當前位置射擊,必須完全暴露;如果移動,又會被發現。
僵局。
瓦西里恨恨的看向可能的區域,尋找著可能藏身的地方。
而此時!
無論是瓦西里!
還是身處暗處的日耳曼帝國狙擊手都沒發現。
在冰雪掩蓋的戰場上,有一處區域內。
有一人身著白袍,與雪景完美的融為一體。
偽裝成白色、且未攜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根本不存在暴露的風險。
他就像是一動不動的頂級獵手,潛伏在這片區域。
尋找一擊斃命的最佳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