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望舒差點兒被嗆住。
「多久?」
「一個下午。」
莊敘白說著,看了一眼時間。
「準確的說,從現在起到晚上八點之前,還有七個半小時,你可以考慮很久了。」
蘇望舒嘴角抽搐。
擱這兒老鷹捉小雞呢,追那麼緊。
「不行,一下午太短了。」
「好。」莊敘白點點頭,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那就加一晚上,到凌晨十二點前,我需要聽到你的答案。」
這似乎是他最後的寬容了。
說完這話立刻收起了話題,「走吧,回去了。」
……
親自把想吃的瓜送出去,阮棠回到院子裡鬱悶的坐下。
冷璟端來烤好的烤串,坐在她身邊。
「想吃哪個?」
「瓜。」
「西瓜?黃瓜?還是哈密瓜。」
阮棠嘖了一聲,看著冷璟憋著笑的樣子,知道他是在故意調侃自己。
「你這人,討不討厭。」
冷璟放下盤子,笑著捏了捏阮棠氣鼓鼓的臉蛋。
「我討不討厭你小時候不就知道了嗎?」
阮棠一聽忍不住笑出來。
確實。
沒人比她更討厭冷璟了那時候。
從盤子裡拿了一串烤肉,阮棠一邊吃著一邊嘆氣。
「我覺得莊教授挺喜歡舒舒的,她為什麼就是不肯跟他在一起呢?」
「別著急。」
冷璟貼心的把她礙事兒的頭髮捋到耳後。
「蘇望舒這個人,做什麼都強,唯獨在對自己感情這事兒上有些拎不清。」
他沉吟了兩秒,跟阮棠大致說的梁景生的事兒。
「我去!早死的白月光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阮棠頓時天塌了的表情。
「那莊教授不是完蛋了,白月光的威力,無人能敵。」
「倒也不能這麼說,你如果現在去問蘇望舒對梁景生到底是什麼感情,估計她自己也說不清。」
阮棠又咬了口肉,嚼吧嚼吧點點頭,覺得冷璟說的有些道理。
她和蘇望舒雖說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是也瞧得出,她在感情方面是愚鈍的。
和莊教授的相處,看似是她在行使主導權,實際上握著方向盤的人一直是對方。
莊教授想要和舒舒在一起的話,光是撬開她的心扉還不夠。
他還得讓她認清自己的想法。
只是怎麼做呢?
阮棠托著下巴,轉頭瞧著冷璟。
「冷小王,都是男人,你要是莊敘白的話會怎麼做?」
冷璟輕笑著,伸手點了點阮棠的腦袋。
「我比他運氣好多了,你腦子開竅,早早的就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就當你誇我了。」
阮棠挑眉,纏著他讓他分析。
冷璟想了一會。
「如果我是莊敘白,我不會試圖成為那個『完美』的教授,或者一個無所不能的拯救者。」
他微眯起眸子,「相反,我會撕開一點自己的偽裝,讓她看到我的不安、我的占有欲,甚至是我性格里不那麼光明的一面。」
說完,冷璟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
「蘇望舒之所以抗拒,除了認不清感情外,更深層的原因是覺得自己『不配』。」
「不配?」
阮棠心裡一沉,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冷念宸。
兒子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鄭醫生也說過這樣的話。
小傢伙因為內心敏感,所以配得感很低。
舒舒也是嗎?
可是她沒有看出來啊。
「她藏得很深。」冷璟看出阮棠的想法,低聲道:「或許是因為家裡破產的晦暗遭遇,又或者是救她於黑暗之中的梁景生去世,這些事兒對她打擊太大。」
冷璟說著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或許就是這些,讓她潛意識裡認為,美好的事物與她無關,她把自己放在了一個相對陰暗的位置上。」
阮棠微微張嘴,明了的接過冷璟的話繼續說:
「所以,莊敘白表現出來的成熟、穩定、包容,在她看來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完美和光明,這兩者是對立的,她無法心安理得的站在他身邊。」
冷璟讚許的點頭。
他的小軟糖果然聰明。
「所以,我如果是莊敘白的話,首先會做的,就是共沉淪。」
阮棠深呼吸一口氣。
好半天才開口。
「冷小王,你當初要是用這樣的腦子追我,咱倆至於當這麼多年死對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