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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殺你了,又如何!

2025-08-14 18:44:39 作者: 浩然正氣的哥哥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

  逆鱗劍出鞘!

  劍身狹長,寒光凜冽,一道血色的紋路從劍柄處一直延伸到劍尖,一條蟄伏的惡龍。

  他沒有用衛士的刀。

  他要親手,來了結這個膽敢挑戰他威嚴的蠢貨!

  高陽公主癱坐在地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到李承乾高高舉起了那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劍,劍尖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任性,所有的依仗,都在那高舉的劍鋒之下,被碾得粉碎。

  「不——!」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長空。

  是高陽發出的聲音。

  可已經晚了。

  李承乾的手臂,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斬落!

  「噗嗤!」

  那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

  就像切開一個熟透的西瓜。

  一顆大好的人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駭與絕望。

  脖頸的斷口處,血泉如注,噴涌而出!

  溫熱的、猩紅的鮮血,劈頭蓋臉地灑了下來,濺滿了高陽公主一身。

  她那華美的宮裝,她那蒼白的臉頰,瞬間被染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紅。

  「啪嗒。」

  李泰煦的頭顱,滾落在地,一路滾到了高陽的腳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她。

  「啊——!」

  高陽公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手腳並用地向後爬,想要遠離那顆可怖的頭顱,卻因為渾身脫力,只是在原地狼狽地掙扎。

  李承乾緩緩收劍,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滴殷紅的血珠,順著血槽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梅花。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而是緩緩轉過身,將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投向了癱倒在地、狀若瘋癲的高陽。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刺入高陽的耳膜。

  「我斬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你,奈我何!」

  「轟!」

  高陽公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邊嗡嗡作響。

  「你奈我何……」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在她腦海中瘋狂迴響。

  是啊,她能奈他何?

  她帶著數百僧兵衝進玄武門,擺出悍不畏死的架勢,結果呢?

  人家當著她的面,親手斬了她要保的人。

  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欠奉。

  那是一種怎樣的蔑視?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羞辱!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絕對的、冷酷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她看著眼前的李承乾,那個曾經還會跟她鬥嘴、會無可奈何地叫她一聲「皇妹」的兄長,已經徹底消失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魔鬼。

  他周身都散發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氣與血腥味,那股氣息凝如實質,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身後的那群僧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咣當……噹啷……」

  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

  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僧人,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丟掉手中的棍棒,跪伏在地,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玄武門前,鴉雀無聲。

  龍椅之上,李世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看著那個滿身鮮血,神情癲狂的女兒。

  又看了看那個持劍而立,冷酷如冰的兒子。

  那心中剛剛升起的暖意,早已被這潑天的血色澆得冰冷,徹骨的寒意,從心底深處,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死寂。

  玄武門前,是死的寂靜。

  連高陽公主那癲狂的啜泣聲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只剩下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細微的抽噎。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混雜著雨後泥土的濕氣,鑽入每個人的鼻腔,黏膩而沉重,令人作嘔。

  文武百官,那些在朝堂上揮斥方遒、口若懸河的棟樑之材,此刻都成了泥塑木雕。

  他們僵立在原地,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盯著那具尚在抽搐的無頭屍身,和那個持劍而立、宛如修羅的太子。

  殺了。

  真的殺了。

  當著陛下的面,當著滿朝文官武將的面,當著數百僧兵的面,當著他親妹妹的面。

  斬了隴西李氏的族長,李泰煦。

  那可是李泰煦啊!

  是當今聖上都要以禮相待的宗族領袖,是五姓七望中隱隱的執牛耳者,是代表著大唐門閥世家最高臉面的那個人!

  在李承乾被逐出族譜之前,他也是李承乾的族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伐果斷,這是瘋了!

  這是一個瘋子才能做出來的悖逆之舉!

  人群中,長孫無忌的臉色從未如此難看過,他的嘴唇微微發白,藏在寬大朝服下的手,攥得指節咔咔作響。

  他看著李承乾,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外甥,了解他的隱忍和城府,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這哪裡是隱忍?

  這分明是蟄伏!

  是毒蛇在出擊前,將自己偽裝成無害的草繩!

  魏徵那張素來古板嚴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駭與難以言喻的……

  恐懼。

  他一生以直諫為己任,天子之怒亦不能使其屈服。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位鐵骨錚錚的諫臣,都感到了涼氣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他想開口呵斥,想痛陳此舉之禍國殃民,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李承乾的眼神,已經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片虛無,一片漠然。

  在他眼中,無論是李泰煦,還是他魏徵,亦或是這滿朝文官,都不過是腳邊的塵埃,隨手便可拂去。

  李承乾動了。

  他邁開腳步,無視了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高陽,徑直走向李泰煦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他的軍靴,踩在混著血水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脆弱的心臟上。

  他走到屍身旁,停下。

  然後,他用那滴血的劍尖,輕輕地、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那顆滾落在旁的頭顱。

  他將那顆頭顱翻了個面,讓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朝向了太極殿的方向,朝向了那群瑟瑟發抖的五姓七望的官員。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把我逐出宗族了,殺你又如何。」

  平淡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平淡的話語,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眾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殺你,又如何!

  何等的狂悖!

  何等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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