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與唐雪見前往大唐長安城的時候。
大唐都城。
長安。
皇宮之中。
御書房內,那股由李承乾失態而迸發出的恐怖威壓,還未完全散去。
癱在地上的內侍總管被人拖了下去,是死是活,無人關心。
袁天罡和李淳風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再引來這位新君的任何一絲不快。
三十年國運,武氏代唐。
這八個字,對任何一個帝王而言,都是足以掀起滔天血浪的詛咒。
可眼前的陛下,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竟然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
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沒有追問如何破解,也沒有下令將他們這兩個「妖言惑眾」的臣子拖出去斬了。
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御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那單調的敲擊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袁天罡和李淳風的心頭,讓他們備受煎熬。
他們寧願面對陛下的雷霆之怒,也不願承受這種未知而深沉的寂靜。
因為,這代表著,陛下在思考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武媚娘……」
良久,李承乾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個女人,也想奪我李氏的江山?」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袁天罡和李淳風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卻不敢接話。
這種事情,他們怎麼敢接話?
「天機……天機如此,臣等……臣等不敢妄言……」
李淳風的聲音都在發抖。
「天機?」
李承乾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無盡的蔑視與霸道。
「這天下,很快,便再無天機可言。」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輿圖前,目光掃過大唐遼闊的疆域,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袁天罡,李淳風。」
「臣在!」
兩人連忙應道。
「朕要你們,立刻去做一件事。」
李承乾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又堅決,「傳朕旨意,以欽天監和不良人的名義,從全國各州府,挑選四歲至八歲的少年兒童,不論男女,不論出身,只要根骨上佳,天資聰穎者,全部秘密送入長安。」
「什麼?」
這個命令一出,袁天罡和李淳風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驚。
挑選四到八歲的孩子?
還要根骨上佳?
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陛下是要……
組建一支由孩童組成的軍隊?
這……
這也太荒謬了!
「陛下,這……這是為何?」
袁天罡大著膽子問道,「挑選如此多的幼童,恐怕會引得民間恐慌,非議四起啊!」
「非議?」
李承乾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們,「朕的江山,什麼時候輪到那些愚夫愚婦來非議了?」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利劍,刺得袁天罡和李淳風不敢對視。
「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是朕的旨意,是開元新政之後,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須不折不扣地去執行!」
李承乾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掌管著大唐最神秘力量的臣子。
「你們以為,朕要面對的,只是一個武媚娘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憐憫。
「你們推演出的那點所謂『天機』,不過是這盤大棋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漣漪罷了。」
「朕真正的敵人,是天。」
「是那座鎖妖塔,是那即將降臨的,滅世大劫。」
這番話,再次讓袁天罡和李淳風如遭雷擊,腦中嗡嗡作響。
鎖妖塔?
滅世大劫?
這些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竟然……
都是真的?
而且,陛下竟然要以一國之力,去對抗天劫?!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陛下會對「武氏代唐」的預言,如此不屑一顧了。
一個連天都敢戰的人,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凡間女人的威脅?
「成年人的心思,早已被這世俗的紅塵,污染得駁雜不堪。他們的信念,他們的忠誠,都建立在利益之上,根基不穩。」
李承乾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真理。
「而孩童,是一張白紙。他們的忠誠,才是最純粹的忠誠。他們的信念,才是最堅定的信念。」
「朕要將他們,從小培養,傳授他們最上乘的功法,用整個帝國的資源,去澆灌他們!」
「朕要讓這大唐未來的子民,人人如龍!」
「大劫將至,這腐朽的舊世界,註定要被淘汰。朕,要親手,為這個世界,種下一批全新的,能夠適應新時代的……種子!」
「這,便是朕的『龍種』計劃!」
袁天罡和李淳風,已經徹底被李承乾這宏偉而又瘋狂的計劃,震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年輕帝王,只覺得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神,或魔。
他的眼界,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凡俗帝王的範疇。
他不是在治理一個國家,他是在……
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
一個,能夠與神魔抗衡的種族!
「臣……臣等,遵旨!」
再沒有任何猶豫,再沒有任何疑問。
袁天罡和李淳風,對著李承乾,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最純粹的,對神明的……
敬畏與臣服。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將參與到一項,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歷史進程的,偉大的事業之中。
能成為這宏偉藍圖的一顆螺絲釘,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幸。
看著兩人領命退下,李承乾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武媚娘,景天,重樓……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在他腦中閃過。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讓朕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天命之子』,在這盤棋上,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只是,這棋盤,是朕的。」
「棋手,也只能是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