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將玉簡收起。
「不管如何,這份禮,朕收下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聽風苑的方向。
「景天,飛蓬……」
「朕的『心劍』,還缺少一個,試劍的對象。」
「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夜,深了。
聽風苑內,一片寂靜。
唐雪見早就在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睡得口水直流。
徐長卿則依舊在院中打坐,他身前,那柄魔劍靜靜地躺在石桌上,散發著幽幽的黑氣,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
徐長卿用自己的劍氣,在周圍布下了一層禁制,防止那魔氣外泄,也防止有人,誤觸此劍。
而景天,則躺在自己的房間裡,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腦海中,就浮現出那柄魔劍的樣子。
那股充滿了毀滅與不祥的氣息,像是有魔力一般,不斷地,誘惑著他。
去拿起它……
去握住它……
只要握住了它,你就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反覆地低語。
「不……不行……」
景天死死地咬著牙,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想要將那個聲音,驅趕出去。
他想起了徐長卿的警告。
一旦握住它,就會變成只知殺戮的劍奴。
他不想變成那樣。
他只想當他的永安當大老闆,娶個漂亮媳婦,過安穩日子。
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充滿誘惑。
就在景天的理智,即將被那股魔念徹底吞噬的時候。
忽然,一股清涼、霸道,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股氣息,化作一柄無形的,黑金色的利劍,只是輕輕一斬!
「啊——!」
那個在他腦中不斷低語的魔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便被斬得煙消雲散!
景天只覺得腦中一清,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剛……剛才那是什麼?」
他驚魂未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而他的眼前,整個世界,都變了。
他不再是在那個雅致的房間裡,而是,站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的虛空之中。
在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身穿玄色龍袍,負手而立的,年輕帝王。
正是李承乾。
「陛……陛下?!」
景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這……這是哪裡?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你的識海。」
李承乾的聲音,在這片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種創世神般的威嚴,「也是……朕的領域。」
「識海?領域?」
景天完全聽不懂。
「簡單來說,」
李承乾看著他,淡淡地說道,「現在,你的思想,你的靈魂,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景天聞言,嚇得臉都綠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受到的驚嚇,比這輩子加起來都多。
「你不用害怕。」
李承乾緩緩說道,「朕來這裡,不是要殺你。」
「朕,是來幫你。」
「幫我?」
景天一臉的不解。
「幫你,掌控那柄劍。」
李承乾指了指虛空的某一處。
只見那柄漆黑的魔劍,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片識海之中。
它懸浮在空中,劍身之上,黑氣繚繞,散發著比在外界,更加恐怖的氣息。
「這柄劍,名為『魔劍』。」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它,本是魔界至尊重樓,為你,神將飛蓬的轉世,所準備的禮物。」
「魔尊重樓?神將飛蓬?」
景天聽得雲裡霧裡,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這些,你以後自然會明白。」
李承乾沒有過多解釋。
「你現在只需要知道,這柄劍,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它也是一柄雙刃劍。若你的意志不夠堅定,便會被它的魔性所侵蝕,淪為劍奴。」
「就像,剛才那樣。」
景天聞言,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剛才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那……那陛下,您要怎麼幫我?」
景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很簡單。」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朕,在你的心中,種下一顆,屬於朕的,『道』的種子。」
「這顆種子,會幫你,壓制住魔劍的魔性。讓你,可以使用它的力量,卻又不會,被它所控制。」
李承乾說著,緩緩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化作劍指。
一柄由純粹意志所化的,黑金色的「心劍」,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
「來吧,景天。」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接受朕的恩賜。」
「從今往後,你,便是朕手中的,第一魔劍。」
「為朕,斬開這片腐朽的天地!」
那柄黑金色的心劍,緩緩地,向著景天的眉心,印了下去。
景天看著那柄劍,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片「領域」之中,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代表著無上皇權的「道種」,融入自己的靈魂深處。……
外界,聽風苑。
盤膝打坐的徐長卿,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寫滿了駭然!
就在剛才,他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無比霸道,無比威嚴的意志,降臨在了這座別院!
那股意志,強大到,連他布下的劍氣禁制,都如同無物!
它直接,侵入了景天的房間!
「不好!」
徐長卿身形一閃,立刻衝到了景天的房門前,一掌推開了房門。
只見房間內,景天依舊躺在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任何異常。
但徐長卿,卻敏銳地感覺到。
景天的身上,多了一股氣息。
一股,與龍椅上那位年輕帝王,如出一轍的,霸道帝氣!
而石桌上,那柄原本邪氣沖天的魔劍,此刻,劍身上的黑氣,竟然內斂了許多。
那股毀滅與不祥的氣息,似乎,被某種更加強大的力量,給壓制住了。
徐長卿看著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終於明白,陛下,要做什麼了。
他不是要毀掉這柄魔劍。
他也不是要阻止景天使用它。
他,是要將這柄絕世兇器,連同它未來的主人,一起,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何等恐怖的心機!
何等霸道的手段!
徐長卿看著床上那個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流著口水的景天,眼神,變得無比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