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苑內。
徐謂熊正站在院中,抬頭望著朱雀門的方向。
當她「看」到那一幕時,她那雙一向平靜如古井的星眸,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隨即,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勾陳大帝?」
「有意思。」
「看來,我這位夫君身上,還隱藏著許多連我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這樣才好玩嘛。」
她的眼中,閃爍著更加濃烈的戰意與……愛意。
一個普通的帝王,又怎麼配得上她徐謂熊?
只有這樣,充滿了神秘與未知,連神魔都要為之跪拜的男人,才值得她,賭上自己的一切!
而在她旁邊的南宮僕射,則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跪在李承乾面前的紅髮魔神,又看了看那個依舊負手而立,一臉平靜的年輕帝王。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酒劍仙對她說過的話。
「你的心有多大,你的刀便能有多快!」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顆剛剛才因為找到了「道」而變得強大的道心,在這一刻,又變得……渺小了起來。
原來……
他的心,竟然這麼大嗎?
大到……連魔尊,都要為之臣服?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雀門的城樓之上。
聚焦在那個單膝跪地的紅髮魔神,和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帝王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而作為全場焦點的李承乾,此刻的心情,其實也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的內心,同樣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麼情況?
勾陳大帝?
朕什麼時候又多了這麼個馬甲?
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臉狂熱與崇敬的重樓,腦子裡同樣是一頭的問號。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重樓出來之後,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他打一場。
也想過重樓可能會因為某種原因,對他產生忌憚,然後與他談判。
甚至想過重樓可能會直接逃走,畢竟這傢伙看起來也不像個傻子。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種展開方式。
這位在仙劍世界裡,堪稱戰力天花板,連神界都敢硬闖的魔界至尊,竟然一見面就給自己跪了?
還叫自己什麼勾陳大帝?
這劇本不對啊!
李承乾可以對天發誓,他穿越過來之後,兢兢業業,一心只想著怎麼發展大唐,怎麼征服諸天,怎麼建立自己的永恆仙朝。
他可從來沒去客串過什麼勞什子的勾陳大帝!
勾陳大帝,全稱「勾陳上宮天皇大帝」,乃是道教「四御」之一,執掌天地人三才,主管人間兵革之事的無上神祇。
這名頭,聽起來確實很牛逼。
但問題是,這跟他李承乾有半毛錢關係嗎?
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自帶了什麼隱藏的牛逼血統?
還是說,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來歷?
無數的念頭,在李承乾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麼的平靜,那麼的深不可測。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露怯。
越是看不懂的情況,就越要裝作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這是他身為一個合格的帝王,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下方的廣場,虛虛一按。
「都退下吧。」
他那平靜的聲音,通過國運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是,陛下!」
尉遲恭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雖然同樣滿腦子問號,但對陛下的命令,他從來都是無條件執行。
他立刻下令,讓天策府的大軍緩緩後撤。
清微道長也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城樓上那詭異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已經蓄勢待發的「周天星斗大陣」,臉上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得,白忙活了。
他也只能揮了揮手,示意蜀山的弟子們收起大陣,退到一旁。
很快,原本劍拔弩張的朱雀門廣場,就變得空曠了起來。
只剩下城樓之上,那對峙的「君臣」二人。
「起來吧。」
李承乾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重樓,淡淡地說道。
「謝大帝!」
重樓站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著身子,不敢直視李承乾,那副恭敬的態度,讓李承乾心裡更加的犯嘀咕了。
這傢伙,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你,認得朕?」李承乾決定先試探一下。
「當然!」重樓的回答斬釘截鐵,他那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裡,充滿了激動。
「您的氣息,您的神韻,就算化成灰,重樓也認得!」
「萬年之前,若非大帝您一念之仁,將我鎮壓在這鎖妖塔下,而非直接抹殺,重樓早已神魂俱滅,又豈會有今日!」
萬年之前?
一念之仁?
鎮壓?
李承乾聽得眼皮直跳。
信息量有點大啊。
聽他這意思,當年把他關進鎖妖塔的,不是蜀山的創派祖師,而是自己這個「勾陳大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自己真的失憶了?或者說,這具身體裡,還隱藏著另一個靈魂?
不,不可能。
李承乾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對自己的靈魂,有著絕對的掌控力,不可能有第二個意識存在。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轉世。
就像那個神將飛蓬轉世成了景天一樣。
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所謂的「勾陳大帝」的轉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承乾的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臥槽!
鬧了半天,自己不光是個穿越者,還是個神仙轉世?
這配置,是不是有點太豪華了?
難怪自己修煉這「人皇道」如此順風順水,難怪自己總感覺這片天地對自己有種莫名的親近感。
原來根子在這裡!
李承乾心中雖然波瀾壯闊,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他背著手,轉過身,用一種充滿了滄桑與懷念的語氣,悠悠地說道:「萬年光陰,彈指一揮間。想不到,你還記得。」
裝!
就硬裝!
反正對方已經認定了自己是勾陳大帝,那自己就先把這個身份接過來再說。
先把他穩住,套出更多的信息,才是王道。
果然,重樓聽到他這句話,那張俊美邪異的臉上,露出了更加激動和崇拜的神色。
「大帝的風采,重樓永世不忘!」
「重樓被鎮壓在此萬年,日夜反思,早已明悟當年之過。」
「今日得以重見天日,再見大帝,實乃重樓三生有幸!」
「重樓願追隨大帝左右,為您征戰諸天,蕩平一切宵小!萬死不辭!」
重樓再次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決心。
李承乾聽著他這番表忠心的話,心裡都快樂開花了。
好傢夥!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自己本來還想著怎麼收服,或者幹掉這個魔尊呢。
結果人家直接納頭便拜,還要給自己當馬前卒?
一個戰力堪比陸地神仙,甚至可能更強的魔界至尊,主動要求給自己當打手?
還有比這更爽的事情嗎?
「嗯……」李承乾強忍著心中的狂喜,沉吟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孺子可教」的語氣,緩緩地說道:「你能有此覺悟,倒也不枉朕當年,留你一命。」
「起來吧。」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朕的身邊,聽候調遣。」
「是!大帝!」
重樓興奮地站起身,那樣子,活像一個得到了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李承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看來,自己這個「勾陳大帝」的身份,是坐實了。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沒關係。
先把這個超級打手收歸麾下,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些秘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去挖掘。
當重樓那一聲「願追隨大帝左右,萬死不辭」的誓言,通過李承乾有意無意的國運加持,傳遍整個長安城的時候。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再一次集體石化了。
如果說,剛剛魔尊下跪,只是讓他們震驚的話。
那麼現在,魔尊宣誓效忠,就徹底讓他們的大腦宕機了。
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神仙劇情啊?!
那個傳說中,毀天滅地的上古魔神,那個讓蜀山鎮壓了三千年,談之色變的天外之魔……
就這麼……投了?
不僅投了,還要給大唐皇帝當小弟?
這說出去誰信啊?!
朱雀門廣場上,那些剛剛撤到一旁的天策府將士和蜀山弟子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與自己同款的懵逼。
「俺……俺的娘欸……這……這……」
程咬金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所有離奇事,加起來,都比不上今天這一件。
秦瓊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死死攥著佩劍劍柄,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著城樓之上,那個負手而立,接受著魔尊效忠的年輕帝王,心中那股狂熱的崇拜,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陛下!
您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我們不知道的身份和手段?
您到底是人,還是神?
不,神在您的面前,恐怕也要低下高傲的頭顱吧!
清微道長則是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那張老臉上,寫滿了苦澀與……釋然。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自己,和蜀山,從一開始,就跟不上這位陛下的節奏。
他們還在為如何「堵」住洪水而殫精竭慮的時候,人家已經準備好要「疏」,甚至要將這洪水,化為己用了。
他們的格局,太小了。
「罷了,罷了。」清微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弟子們說道,「都散了吧,回去好生修行。」
「這個時代,已經不屬於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蕭索與落寞。
一個舊時代的守護者,在見證了新時代神跡的降臨之後,選擇了默默地退場。
而那些年輕的蜀山弟子們,則完全是另一種心情。
他們的眼中,沒有失落,只有無盡的震撼與……嚮往!
他們看著李承乾,就像看著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原來,帝王之道,可以走到如此地步!
原來,人力,真的可以凌駕於神魔之上!
這一刻,在他們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人皇」的種子。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顆種子,會生根發芽,徹底改變蜀山那傳承了數千年的道統。
……
長安書院,後山。
夫子從那劇烈的咳嗽中緩了過來,他重新躺回到自己的躺椅上,但那雙眼睛,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慵懶與隨意。
他的眼中,充滿了凝重與……一絲忌憚。
「老師,那個……魔尊,真的投靠陛下了?」寧缺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夫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是投靠。」
「是……回歸。」
「回歸?」寧缺更聽不懂了。
「你沒聽到他叫陛下什麼嗎?勾陳大帝。」夫子的聲音有些乾澀,「那是上古神話傳說中,執掌天地兵戈的無上神祇。」
「如果重樓沒有認錯人,那麼,我們這位皇帝陛下,就是勾陳大帝的轉世之身。」
「一個魔界的至尊,向曾經鎮壓過自己的天界大帝,宣誓效忠。這,不是很正常嗎?」
夫子的話,為寧缺揭開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真相。
寧缺聽得目瞪口呆。
皇帝陛下……是神仙轉世?
這個消息,比魔尊下跪,還要讓他感到震撼。
「那……那我們……」寧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靜觀其變。」夫子閉上了眼睛,悠悠地說道,「這盤棋,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
「不,應該說,從一開始,我們就都只是棋子。」
「現在,棋盤上,又多了一顆,叫『重樓』的,威力無窮的棋子。」
「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位執棋的陛下,下一步,會落在哪裡。」
夫子的心中,第一次,對未來,產生了一絲迷茫。
……
聽風苑。
徐謂熊看著朱雀門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輕聲自語。
她知道,李承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跟那個魔尊打。
他放出魔尊,就是為了演一場戲。
一場演給全天下人,尤其是演給西陵神殿看的戲。
他要用這種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來宣告自己的歸來。
宣告他這個「勾陳大帝」,將重新執掌這片天地。
如此一來,西陵神殿那個所謂的「代天刑罰」,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昊天」的代言人,要去討伐另一個執掌天道權柄的「大帝」?
這在法理上,就站不住腳了。
更重要的是,李承乾通過這一手,兵不血刃地,就收服了一個戰力滔天的魔尊。
這顆棋子的加入,將徹底改變整個天下的實力對比。
「看來,我的『滅涼之策』,也要加快腳步了。」
徐謂熊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知道,隨著李承乾的實力和威望,達到一個新的頂峰,她這個「未來皇后」的位置,競爭也將會變得更加激烈。
她必須,要為自己,為北涼,爭取到更多的籌碼。
而在她身旁的南宮僕射,則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刀。
她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刀,還不夠快!」
「遠遠不夠!」
她看著那個接受魔尊跪拜的身影,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想要追趕,想要與他並肩而立的強烈欲望!
這種欲望,甚至超越了她對「天下第一」的執著。
「皇后之位……」
她喃大自語。
她知道,徐謂熊說得對。
那個位置,不僅僅是一個身份。
它更是一種,能讓她,靠得更近的,資格。
朱雀門城樓之上。
李承乾看著下方那些因為自己的「神威」而陷入各種複雜情緒的「觀眾們」,心中暗爽不已。
裝逼的感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雖然他自己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但沒關係,只要別人覺得他牛逼就行了。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趁熱打鐵,把自己這個「勾陳大帝」的身份,徹底坐實。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依舊半躬著身子,一臉恭敬的重樓。
「重樓。」
「屬下在!」重樓立刻應道,這角色轉換得那叫一個絲滑。
「你可知,朕為何,要將你放出?」李承乾用一種充滿了考驗意味的語氣問道。
這是他臨時想到的問題。
他想看看,這個魔尊,到底能腦補出個什麼花樣來。
果然,重樓聽到這個問題,那張俊美邪異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戰意的火焰。
「屬下斗膽猜測,大帝將重樓放出,一則是為了考驗重樓這萬年來的心性,看我是否還有資格,追隨大帝。」
「二則……是因為大帝您,也感覺到了吧?」
重樓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凝重了起來。
「感覺到什麼?」李承乾順著他的話問道,心裡卻在犯嘀咕,我感覺到啥了?我只感覺到你這傢伙挺能腦補的。
「那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令人作嘔的光明氣息!」重樓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以及,這片天地,正在走向崩壞的哀鳴!」
另一個世界?光明氣息?
李承乾心中一動,立刻就想到了西陵神殿和那個所謂的「昊天」。
看來,這個重樓,知道的不少啊!
「不錯。」李承乾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你倒是沒有讓朕失望。」
「這片天地,病了。」
李承乾背著手,走到城牆邊,遠眺著西方,聲音變得悠遠而又深沉。
「一些不屬於這裡的客人,不請自來,想要在這片土地上,播撒他們那套虛偽的光明。」
「他們自詡為天,想要審判眾生。」
「而這片天地本身,也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正在走向衰敗和崩潰。」
「內憂外患,大廈將傾。」
李承乾說到這裡,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重樓。
「所以,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能夠為朕,斬碎一切內外之敵的刀!」
「而你,重樓,就是朕選中的,那把刀!」
李承乾的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充滿了王霸之氣。
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重樓更是聽得熱血沸騰,渾身的魔氣都差點壓制不住。
「大帝!」
他再次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重樓,願為大帝之刃!斬神!滅佛!蕩平諸天!」
「為您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永恆魔……啊不,永恆的時代!」
他差點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很好。」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從他嘴裡,套出更多關於「勾陳大帝」的信息。
「不過,在此之前,朕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李承乾故作沉吟地說道。
「大帝請講!重樓知無不言!」
「關於朕的……過往。」李承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萬年光陰,太過久遠。朕的許多記憶,都已在輪迴之中,變得模糊。」
「朕只記得,當年,似乎與你,在神界,大戰了數百回合。」
「至於後來,為何要將你鎮壓在此,朕卻有些,記不清了。」
李承乾半真半假地說道。
他必須給自己找個失憶的藉口,否則,一個連自己當年幹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大帝」,也太說不過去了。
「原來如此!」
重樓聞言,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就說嘛,大帝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有點陌生。
原來是在輪迴中,遺忘了部分記憶。
這很正常。
就算是神祇,也無法完全抵抗輪迴之力的磨損。
「回大帝!」重樓站起身,開始為李承乾,講述那段被塵封的「歷史」。
「當年,我初入魔尊之境,自認天下無敵,不滿足於只在魔界稱雄,便打上了神界。」
「我一路從南天門,殺到了凌霄寶殿,神界諸神,竟無一人,是我一合之將!」
重樓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無比自傲的神色。
那確實是他一生之中,最高光的時刻。
「就在我以為,神界也不過如此,準備將那神界的鳥皇帝從他的寶座上踹下去的時候,您,出現了。」
重樓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再次充滿了崇敬。
「您當時,正是神界的勾陳大帝,執掌天規,統御萬雷。」
「您只出了一招。」
重樓伸出了一根手指。
「您只是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孽障,安敢在此放肆』。」
「然後,我就感覺,整個天地的法則,都在排斥我,擠壓我。我引以為傲的魔功,在您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我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您,從神界,直接打落到了這凡間,鎮壓在了這座塔下。」
重樓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愧,反而充滿了對那種絕對力量的嚮往。
「後來,我才知道,您當時動用的,是言出法隨的『天憲』之力。是只有執掌了部分天道權柄的至高神祇,才能掌握的無上神通。」
「您當時,完全可以,一念之間,就讓我神魂俱滅。」
「但您卻只是將我鎮壓,並且,留下了一道神念,說我戾氣太重,需在此地,磨礪萬年心性。若萬年之後,我能勘破心中執念,便可重獲自由。」
「也正是因為您當年留下的那道神念,才讓屬下,在您的輪迴轉世之身,降臨此界之時,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您的氣息!」
重樓一口氣,將當年的「真相」,全部說了出來。
李承乾聽完,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臥槽!
這麼牛逼的嗎?!
一招!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把魔尊重樓給秒了?!
還用的是什麼「天憲」之力?
自己這前世,也太猛了吧!
李承乾感覺自己有點飄了。
但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信息。
神界?凌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