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清涼山。
聽潮亭頂樓。
一個白衣身影,正迎風而立。
她手中,提著兩柄刀,一柄繡冬,一柄春雷。
正是,剛剛從長安,返回北涼的,南宮僕射。
她並沒有,跟隨徐驍的大軍南下。
因為,徐謂熊,給了她一個新的任務——看家。
看住北涼,也看住,那個,被留下來,當做人質的,憨傻弟弟,徐龍象。
此刻,她的目光,也同樣,遙遙地,望向了西方。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比星辰還要明亮的眸子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複雜光芒。
「斬神……」
她輕輕地,念出了這兩個字。
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她想起了,在長安城樓之上,那個,接受魔尊跪拜的,年輕帝王。
想起了,他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你的刀,還不夠快。」
是啊,不夠快。
快到,能斬神嗎?
南宮僕射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目標。
一個,比「天下第一」,更讓她,感到熱血沸騰的目標!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人,仿佛,與手中的雙刀,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一股,鋒銳無匹的刀意,從她的身上,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離陽故地。
一支,由三十萬鐵騎組成的,黑色洪流,正在一片,剛剛經歷過戰火的廢墟之上,緩緩行進。
中軍大帳之內。
北涼王徐驍,正看著一份,由不良人,剛剛送來的,加密軍報。
當他看到「魔尊重樓,奉勾陳大帝之命,前往西境斬神」
這幾個字時。
他那隻,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在了他的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震撼與……
苦澀。
「王爺!您沒事吧?」
一旁的親兵,連忙上前。
「沒事……」
徐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著手中的軍報,久久無語。
勾陳大帝?
斬神?
他戎馬一生,自認為,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
可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太孤陋寡聞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遠在長安,正在後宮之中,與各路神仙妃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女兒。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為她,為北涼的未來,所做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謀劃,是多麼的,可笑。
他以為,他是在,為女兒,鋪一條,通往權力之巔的,康莊大道。
可現在看來,人家,要走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凡人的道。
人家要走的,是,神仙的路啊!
自己,還在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斤斤計-較。
而人家的夫君,已經開始,派手下的魔頭,去屠神了!
這差距,也太大了!
「罷了,罷了。」
徐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手中的軍報,扔進了火盆里,看著它,化為灰燼。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加快行軍速度。」
「一個月內,必須,徹底,肅清離陽全境!」
「然後,全軍,西進!」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這場,神魔亂舞的,新時代大戲中。
他北涼,要想活下去,就必須,緊緊地,抱住,李承乾這條,最粗的大腿!
哪怕,是去當,一條最忠誠的狗!
西境荒漠之上,那股毀天滅地般的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重樓化作流光,向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那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然而,它留給西陵神殿眾人的震撼,卻遠未結束。
裁決大神官懸浮在半空之中,他那張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讓他動容的臉上,此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重樓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座,在對方的氣勢下,已經布滿了裂痕,搖搖欲墜的光明神殿,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
憤怒!
驚駭的是,那個魔頭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股純粹的,為了毀滅而生的力量,那股,凌駕於法則之上的無上意志,都讓他,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甚至有一種直覺,如果,剛剛那個魔頭,是衝著他來的,那麼,他,未必能,接得下對方的一擊!
而憤怒的,則是,那個魔頭,以及他背後那個,更加狂妄的,偽帝李承乾,對他們西陵神殿,對他們所信奉的,至高無上的昊天,所表現出的,那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蔑視!
斬神?!
他竟然,敢說出,這兩個字?!
他竟然,敢派一個魔頭,去斬殺,偉大的昊天?!
這是,何等的褻瀆!
何等的,罪孽!
「大神官!」
隆慶神官踉踉蹌蹌地,從黃沙之上爬了起來,他跑到裁決大神官的身邊,臉上,寫滿了,後怕與……
屈辱。
「那個妖魔……他……他竟然……」
「夠了!」
裁決大神官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任何關於那個魔頭的話題。
因為,那會讓他,再次回想起,剛剛,那種,連道心都為之動搖的,恐懼感。
「傳我神諭!」
裁決大神官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響徹了整個,殘破的大營。
「所有神官,所有騎士,立刻,返回神殿!」
「是,大神官!」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但,沒有一個人,敢於,違抗他的命令。
很快,所有倖存的西陵神殿人員,都聚集到了,那座,已經瀕臨崩塌的,光明神殿之前。
他們看著,眼前這狼藉的一幕,又想起了,剛剛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紅髮男子,心中,都充滿了,茫然與……
動搖。
他們,是昊天的使者,是光明的化身。
他們來到這片,被黑暗籠罩的東方大陸,是為了,播撒昊天的榮光,是為了,淨化世間的罪孽。
可為什麼,他們會遇到,如此恐怖的,存在?
為什麼,他們引以為傲的光明神輝,在對方的面前,會顯得,如此的不堪一擊?
難道,他們所信奉的,不是真理嗎?
難道,偉大的昊天,真的,不是無敵的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地生根發芽。
裁決大神官,敏銳地,察覺到了,麾下眾人,那浮動的人心。
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做點什麼。
必須,重新,為他們,豎立起,那已經開始動搖的,信仰!
他緩緩地,飛到了,神殿的最高處。
他張開雙臂,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掃過下方,每一個,茫然的,困惑的,動搖的臉龐。
一股,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純粹的光明神輝,從他的身上,猛地爆發出來!
那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驅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所有陰霾!
那座,原本已經瀕臨崩塌的光明神殿,在這股神輝的照耀下,竟然,奇蹟般地,開始,自我修復!
那些,因為恐懼而受傷的神官和騎士,身上的傷勢,也在這股神輝的沐浴下,迅速地,痊癒了!
「我的孩子們!」
裁決大神官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宏大,充滿了,神聖與,慈悲。
「我知道,你們在困惑。」
「我知道,你們在動搖。」
「你們在想,為什麼,一個骯髒的魔物,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你們在想,為什麼,偉大的昊天,會允許,這樣的罪孽,存在於世間。」
他的聲音,像一雙溫柔的大手,撫平了,所有人心中,那焦躁不安的情緒。
所有的人,都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在等待,等待著,他們的精神領袖,給他們一個,答案。
「因為,這是,昊天,對我們的,考驗!」
裁決大神官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那東方的偽帝,李承乾,他,早已,墮入了魔道!」
「他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不惜,與那上古的混沌魔神,做交易!」
「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換取了,魔鬼的幫助!」
「他,早已不再是人!」
「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一個,妄圖,用黑暗,來污染整個世界的,瀆神者!」
「而剛剛那個魔頭,就是他,從無間地獄之中,召喚出來的,最忠誠的走狗!」
「他們,是黑暗的化身!是罪惡的源頭!」
「他們,是我們,命中注定的,敵人!」
裁決大神官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他巧妙地,將李承乾與重樓,捆綁在了一起,將他們,塑造成了,純粹的,邪惡的化身!
「你們看到了,黑暗的力量,是何等的,強大,何等的,具有迷惑性!」
「但,你們要記住!」
「無論,黑暗,有多麼強大!」
「在,偉大的,昊天的光輝之下,都終將,化為灰燼!」
「我們,是昊天的利劍!是光明的使者!」
「我們的使命,就是,斬碎黑暗,淨化罪孽!」
「那個偽帝,那個魔頭,他們越是強大,就越是證明了,我們此行的,意義重大!」
「因為,我們,是在進行一場,最偉(偉)大的,聖戰!」
「一場,光明與黑暗的,終極之戰!」
「為了昊天的榮耀!」
裁決大神官,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為了昊天的榮耀!」
下方,所有的神官和騎士,都被他這番話,給徹底點燃了!
他們那原本,已經動搖的信仰,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
「為了昊天的榮耀!」
看著下方,那重新,變得,狂熱而又盲目的信徒們,裁決大神官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他知道,人心,穩住了。
但是,他自己的心,卻依舊,沉重無比。
因為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都是,騙人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剛那個魔頭,有多麼的可怕。
那絕不是,靠著狂熱的信仰,就能戰勝的,存在。
「李承乾……」
「重樓……」
他默默地,念著這兩個名字。
他知道,西陵神殿,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這場,所謂的「聖戰」,他們,未必,能贏。
當西陵神殿,在裁決大神官的鼓動下,重新燃起那狂熱的「聖戰」意志時。
整個天下,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強者們,卻都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他們沒有,被裁決大神官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辭所迷惑。
他們看到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
蜀山,劍閣。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滿身酒氣的老道士,正躺在一塊青石之上,呼呼大睡。
正是,被李承乾派來,看護景天等人的,酒劍仙。
只不過,他嫌聽風苑太悶,便三天兩頭地,跑到這蜀山上來,偷喝人家珍藏了數百年的「桂花釀」。
清微道長,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打,打不過。
趕,又不敢趕。
只能,由著他去了。
此刻,酒劍仙看似睡得正香,但他的神念,卻早已,跨越了萬水千山,將西境荒漠之上,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重樓,化作流光,向西而去的時候。
他那微微打著鼾的鼻子,忽然,動了動。
「嗝兒~」 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派一個魔頭,去砍一個,自稱是神的傢伙……」
「這皇帝小子,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玩意兒?」
他撓了撓,自己那亂糟糟的頭髮,從腰間,解下酒葫蘆,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讓他那因為宿醉,而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勾陳大帝……」
他眯著眼睛,看著天空,嘴裡,念叨著這個名號。
「聽起來,好像,比我那個,不怎麼靠譜的師兄,還要厲害的樣子……」
「不過,管他呢?」
酒劍仙晃了晃腦袋,又灌了一口酒。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我啊,還是,喝酒,睡覺,來得實在。」
說著,他便將酒葫蘆,往旁邊一扔,腦袋一歪,竟真的,再次,睡了過去。
仿佛,那場,即將震動天下的,神魔之戰,在他看來,還不如,一壺好酒,來得重要。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那放在身側,微微顫抖的右手,就會發現。
他的心中,遠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那隻,曾經,一招「酒神咒」,便抹平了兩萬北涼鐵騎的手,正在,微微地,發癢。
那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癢。……
東海之濱一座無名的小島之上。
一個身穿黑衣面容冷峻渾身都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劍客正靜靜地盤膝坐在一塊被海浪沖刷了千萬年的礁石之上。
他的膝上橫放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正是早已被世人遺忘的絕代劍客燕十三。
忽然他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劍氣從他的眼中爆射而出將他面前那洶湧的海面都給硬生生地斬出了兩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好強的戰意……」
他抬起頭遙遙地望向了西方的天際。
他能感覺到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戰鬥意志正在從那個方向升騰而起!
那股意志霸道狂傲充滿了對一切的毀滅欲望!
緊接著他又感覺到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股氣息神聖浩瀚充滿了審判與淨化的威嚴!
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強大到了極點的氣息正在遙遙地對峙著。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一觸即發!
燕十三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名為「興奮」的笑容。
他緩緩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那柄劍也隨之發出了「嗡嗡」的渴望的劍鳴!
「神……」
「魔……」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字。
「我的第十五劍『死亡』早已圓滿。」
「我一直在尋找那傳說中的第十六劍。」
「或許……」
他抬起頭看著西方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或許我能從你們的身上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說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同樣向著西方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觀戰!
他要去見證那場神與魔的終極對決!
他要去在那場對決之中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劍道突破的契機!……
北涼武帝城。
城頭之上。
一個身穿青衫倒騎毛驢的身影正悠哉悠哉地啃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黃瓜。
正是那位號稱「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的老劍神。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身穿白衣背負雙劍神情孤傲的年輕男子。
桃花劍神鄧太阿。
「老李感覺到了嗎?」
鄧太-阿看著西方淡淡地開口問道。
「感覺到了。」
李淳罡「咔嚓」一聲咬了一大口黃瓜含糊不清地說道。
「一個是純粹的殺胚。」
「另一個是虛偽的神棍。」
「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的評價簡單粗暴卻又一針見血。
「不過確實都很強。」
李淳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尤其是那個殺胚他身上的那股子無法無天的勁兒倒是有幾分你我當年的風采。」
「你覺得他們兩個誰會贏?」
鄧太-阿問道。
「不好說。」
李淳-罡搖了搖頭。
「那個神棍背後站著一個更厲害的傢伙。他的力量源源不斷很難被殺死。」
「而那個殺胚雖然看起來更猛更霸道。但他畢竟是孤身一人。」
「不過……」
李淳罡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那個殺胚的背後還站著一個更不好惹的主子啊。」
他想起了在長安城裡那個一拳就打爆了離陽老祖的年輕帝王。
「那個叫李承乾的小子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他既然敢派這個魔頭去就一定給他留了後手。」
「所以啊這場戲有的看了。」
李淳-罡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黃瓜。
「老鄧有沒有興趣陪我這個老頭子去西邊溜達溜達?」
「正好我這把『木馬牛』也該見見血了。」
鄧太阿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正有此意。」
他看著西方那雙一向平靜的桃花眸子裡燃起了久違的戰意。
他手中的那柄太阿劍也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時間整個天下所有頂尖的強者都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即將成為神魔戰場的西境荒漠!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來臨!
當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即將爆發神魔之戰的西境時。
長安城聽風苑內卻是一片與外界的緊張氣氛截然不同的平靜。
徐謂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她的面前擺著一副剛剛下到一半的棋局。
黑白二子在棋盤之上縱橫交錯殺伐慘烈一如當今天下的局勢。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亮如星辰的眸子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棋盤仿佛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落子。
從朱雀門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屠魔大典」開始到重樓領命西征斬神。
所有的一切她都通過自己那無形的「心網」看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的霸道。
重樓的狂傲。
西陵神殿的虛偽。
天下各方的反應。
所有的一切信息都在她的腦海中匯聚分析然後演化成一個個清晰的應對之策。
「夫君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她拿起一枚白子輕輕地落在了一個看似不經意實則暗藏殺機的位置。
「勾陳大帝……」
「神仙轉世……」
她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秘密若是換了別的女人恐怕早已被震驚得不知所措了。
但她是誰?
她是徐謂熊!
是那個被毒士李義山傾囊相授的絕代智囊!
是那個敢於將自己的父親和三十萬北涼袍澤都當做棋子來算計的狠辣女子!
她的夫君越是強大越是神秘她就越是興奮!
因為只有這樣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徐謂熊賭上自己的一切去輔佐去追隨!
「看來我之前的那些布局還是太小家子氣了。」
她看著棋盤搖了搖頭。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無論是「滅涼之策」還是對天下各大勢力的分析都還是停留在「凡人爭霸」的層面上。
可現在她的夫君已經開始跟神魔掰手腕了。
她的格局自然也要跟著提升。
「南宮。」
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正是一直在旁邊默默擦拭著自己雙刀的南宮僕射。
此刻的南宮僕射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的內斂也更加的鋒利。
那是一種找到了自己新的「道」之後才會有的蛻變。
她的目光不再僅僅只是追求那虛無縹縹的「天下第一」。
而是望向了一個更高更遠也更危險的目標。
「傳我的令給父親。」
徐謂熊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讓他在肅清離陽之後不必急於西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