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潮幽鰭】沒有選擇再退。
不是它不想。
而是夏陣已起,獵場已閉。
退路,徹底切斷。
它回不去了。
它只能——向前。
殺掉獵物,占下海域,繼位為王!
「——吼!!!」
一聲爆吼,震破雷浪!
裂潮幽鰭徹底爆發,殺意滔天,海域隨之沸騰!
它猛然展開全部領域。
風、浪、壓強……一切水域要素,再度被它撕扯回掌控。
……
而就在這一刻。
天,裂了。
西港上空,那層厚重如鉛的雲幕,像被一柄無形的戰斧,從高空硬生生劈開。
緊接著。
黑影,壓下。
那是一架軍機。
巨型。沉重。像一座會飛的鋼鐵城郭,懸於半空,機腹遮蔽雷光,引擎轟鳴如怒海咆哮。
艙門開啟。
第一道人影,直接躍出。
第二個,緊隨其後。
第三個。第四個。
……接踵而至!
片刻間,數以千計的兵士,像鐵雨般,從萬米高空連續躍下。
風暴,在他們身側分流。
雷電,在他們頭頂繞行。
他們在下墜。
卻不像墜落。
更像是……被某種戰陣牽引著,落向既定的位置。
就在高度越過雲層下沿的一瞬——
炁光,炸開。
不是一束,而是同時、成片地爆裂。
骨架延展,肌肉重塑,甲冑在炁流中重組、鎖定。
下一刻。
空中,已經沒有「人形」。
振翼破風的,是獸頭鳥身的戰禽。
四肢如柱、踏空而行的,是重裝虎獸。
熊、象、鹿、馬、牛、羊、猴、兔……
甚至,還有鵝、鸚鵡人。
形態紛雜。
卻毫不混亂。
整片天空,像是跨物種軍陣進場。
段洛的眼睛,猛地睜大。
這不是他無數次在腦子裡推演過的「本命軍」模板嗎?
既是變異,又能修炁,複製版的「夏炁鬼鮫」!?
man-max,強中強中強!
他脫口而出:「……他們和我一樣?既是變異,又能修炁?」
西里爾站在他身側,搖了一下頭。
「不是。」
段洛一怔。
西里爾解釋:「既是變異,又修法力,那叫裂序者。」
「裂序者污染率極高,通常活不久。」
「當然。」她側目看了段洛一眼:「你是例外。」
「第七情報庫登記,你的體質帶『第六感』特性。」
「能感知自己的污症配方。」
「但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底牌。」
段洛沒有否認。
西里爾把視線移回空中:「他們不是裂序者,只是炁修,不是變異。」
段洛皺眉:「那他們怎麼能變身?」
西里爾看著那片翻湧的空域,低聲道:「這是婦好點將的將兵。」
「只有「婦好」這一系,才能啟動的戰陣形態。」
「但要啟動這個戰陣形態,必須滿足四個條件……」
她語速壓低,「首先,至少 是L3 夏炁起步;」
「其次,婦好親兵序列,覺醒殷巫炁脈;」
「第三,習得巫炁系的變身術;」
「最後,必須穿戴為該炁術量身定製的仿生軍裝,用以承載炁塑形態。」
「四者缺一,形態即崩。」
段洛喉結滾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
他的視線,被天空中那支「異獸軍」,徹底攫住。
風壓激盪,獸影翻湧,像是自殷商墓陣中踏出的古軍,再次降臨人間。
是兵臨敵前,更是獸臨天下。
他們手中所持的,並非現代制式武器。
而是戈、鉞、鏃。
古制兵刃。
刃身刻滿祭文與戰功符號,在巫炁的加持下,不只是兵器,更像祭具。
就在整支軍陣徹底鋪開的瞬間。
陣心。
一桿赤紅戰旗,被高高舉起。
旗面獵獵。
雷光劈落。
映照之下,其上,只有一個字——
【辛】。
段洛瞳孔,驟然收緊。
辛。
婦好之廟號。
所以,這支軍的名字,從一開始就寫在旗上。
辛軍。
婦好的親軍。
「——辛軍,列陣!」
空中的喝令,並非來自某一個人。
而是順著戰陣,被層層放大,壓向整片海域。
「殷巫千獸——開!!」
段洛心臟,猛地一跳。
千獸。
不是術名。
是陣名。
以千人為基數,以炁塑形,以仿生譜系,覆蓋陸、空、水三域,每一獸形,皆對應一種戰場職責。
所以這不是「千人變獸」,而是一支為特定戰場準備的成建制殺陣。
「千獸已開!
「三百六十門仿形,就位!」
「縛海式——聽令!」
「封潮術——啟動!」
「九象落位!」
「七禽排列!」
「十二獸門連通!」
鳥獸拔高,占空。
重獸下沉,鎮海。
輕型單位四散展開。
重型單位,垂直壓落。
所有動作,沒有一絲遲疑。
像是這一幕,早已在無數次推演中,被寫進了骨髓。
軍陣炁流鋪展成網。
覆蓋空域,覆蓋海面。
段洛親眼目睹這一切,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見過將魂【班超】的神威。
見過班超軍的【都護天軍陣】。
陣成之時,旌旗自列天地,標書「班都護」,威攝萬軍營——敵未戰,心已降。
但眼前這支辛軍不同。
殷巫千獸戰陣。
陣勢更原始。
更暴烈。
威域更龐然。
甚至。
橫暴過「控海」。
裂潮幽鰭的控海之力,被強行割裂。
浪不再聽它。
流不再隨它。
這片海——
已奪。
……
海權已歸位,戰陣,已成型。
婦好,沒有下令進攻。
如果只是斬殺【裂潮幽鰭】,在撕下平安符的那一刻,【夏碑·天下陣】就已經覆蓋整片海域。
以她夏炁 L7 的位階,配合天下陣,單殺這頭海怪,綽綽有餘。
用不到千獸。
她要的,從一開始,就不是它的命。
她要救人。
那個人,仍被困於【裂潮幽鰭】體內,一口殺念,尚未散盡。
憑藉這一口殺氣,還撐著。
平安符真正引來的,不是這頭海怪本身,而是那人殘存的殺念。
那個人是 10月1日長安之戰的關鍵一環。
代號——【平安者】。
少了他,錨將級別的點將禮,在城統鎖竜井的干預下,根本玩不動。
但要真正從【裂潮幽鰭】體內,把這名「平安者」剝離出來,絕非擊殺這頭海怪那麼簡單。
其複雜程度已經跟海羅剎剝離「古鑰」不逞多讓。
需要動用「婦好將魂專屬」的L7巫炁之術。
但這個術法的核心前置條件,就是:千獸協陣,刻紋祭基。
婦姬立於風浪之間,一字令下。
「刻。」
千獸,應聲而動。
戰兵迅速分列,沿既定戰陣軌跡貼近【裂潮幽鰭】那龐大的身軀。
他們沒有圍殺。
而是祭刻。
他們手中所持的巫兵,既是兵器,也是祭器。
鉞,開鱗甲。
鏃,入肌理。
戈,刻紋路。
為下一步的 L7 巫炁術法施展,預鋪陣式,構建法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