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區,海潮港——燈塔·觀景層。
阿麗莎走後,塔頂只剩下潮聲和機械的低鳴。
章蓬伏在追潮儀前,指尖撥過那套由海王科技改裝的銅製錶盤。
指針一向穩如老狗,此刻卻微微一顫——像被什麼從暗處拽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有人在接近卒船。
不是教徒的氣息。
方向……下水道通向的海灣。
他背肌一繃,八條觸鬚瞬間收緊,風衣下的骨骼滑膜發出「咔」的輕響。
直接推開控制台,轉身衝進直通塔底的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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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門一合,載具在狹窄豎井中急墜,片刻後,門一開,他幾乎是一步踏出塔底,濺起水跡。
廢銅巷的霧氣被潮風壓得很低,他沿著隱徑疾行。
腥味越來越濃,昏暗通道在前方張開,石壁滲水,地面濕滑。
……
下水道陰影區。
潮水拍擊石壁,悶聲迴蕩,像一頭熟睡的獸在暗處翻身。
尼羅半蹲在陰影里,一隻手死死按著小腹,另一隻手撐在濕滑的石壁上——
藥效又上來了。
該死。
他低著頭喘著氣,全神貫注對付體內那股翻湧的衝擊,所以第一時間沒察覺到,水聲里混進了另一種節奏——
輕,滑,帶著微弱的吸盤摩擦聲。
「……誰在那兒?」
聲音傳來,低沉,急促。
尼羅猛地一怔。
——操!
他正半蹲著辦「正事」,鱷感最低、警覺性最差的時刻,偏偏有人摸了過來。
那種反應,就像野地里蹲著拉屎,忽然聽見灌木叢「沙」地一響——全身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
他立刻一手去提褲,一手撐著牆站起,動作急得像踩著彈簧。
濕褲腿甩起的水花「啪」地濺在腳背上。
眼角餘光瞥向旁邊的污水坑——水面渾濁翻著泡,他剛「製造」的那點穢物已經沉下去了,肉眼看不到,這讓他的窘迫稍微鬆了半口氣。
他假裝整理袖口,抬起下巴,看向對面滑來的人,先是尷尬,然後是那種硬擠出來的若無其事。
仿佛剛才的姿勢不過是在……撿東西。
…
昏暗通道的盡頭——
一個半人半章魚的身影沿著水面滑近。
風衣下鼓起八條捲動的觸鬚,末端滴著水珠,「滴……滴……」清晰得刺耳。
眼珠在昏光中閃出一抹冷藍光——海夜叉的標誌。
——章蓬。
尼羅認出了對方。
同一瞬間,章蓬的觸鬚微顫,眼神由驚訝轉為戒備。
眼前這個鱷人,他認得。
霍爾沃克的幹部尼羅——碰不得的硬茬。
可他沒想到,循著感應一路追來,竟然會在下水道這種地方撞見他。
更離譜的是,這傢伙剛剛蹲在陰影里的姿勢……是在方便吧。
「海潮教和霍爾沃克井水不犯河水。」
章蓬聲音低沉,帶著收緊的力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尼羅抬眼,嘴角掛著還沒完全褪去的尷尬:「借個東西。」
「借什麼?」
「我說借個廁所,你信嗎?」
章蓬眉頭一跳,下意識掃了他褲腿一眼。
不會吧……真跟我想的一樣?誰來這種地方幹這事?!
「這裡是禁區,外人不能進來。」
尼羅收起笑意,眼神驟然變鋒利:「剛才是開玩笑——我是受人所託,借用一下你們的卒船。」
章蓬胸口湧起一股寒意。
「你什麼意思?你是霍爾沃克的幹部,你知道我們的底線——海潮教的聖船,誰都不借!」
尼羅嗤笑,吐字緩慢、像在咬字:「霍爾沃克?呵……你真以為我替他們跑腿?我有自己的帳要算。」
「至於你這條看門狗——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尼羅的視線從上到下掃過章蓬,嘴角的笑意收緊成一條鋒線。
下一秒,他腳下猛地一蹬,鱷人的血盆大口在昏暗中裂開,像一道暗色裂縫直撲過去。
章蓬心頭驟然一緊——
霍爾沃克?動手?還是主動襲擊海潮教的海夜叉?
這不對。
霍爾沃克在海王族問題上一向謹慎到苛刻,從不輕易沾這灘渾水。
尼羅的舉動,不僅是挑釁,更像是……私仇。
我特麼哪裡得罪過他??!
思緒只閃過半秒,就被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徹底碾碎。
那不是人類的起跳——而是頂級掠食者的撲殺。
章蓬的脊背像被電流刺中,本能驅使觸鬚猛然炸開,八條同時甩動,帶著水汽和腥味的風聲在狹窄通道里炸響,像要一口氣將尼羅捆死。
尼羅前沖的勢頭絲毫不減,甚至像是迎著那陣觸鬚撲了上去。
「啪——啪——啪!」
吸盤貼牆、掛頂、猛地抽轉,章蓬瞬間改出夾擊陣型——兩側絞殺,正面封喉,後頸狠抽,一次性全力打滿。
然而——
尼羅連閃都沒閃。
觸鬚抽在他肩頸和背脊上,發出沉悶的悶響,像鞭打在石甲上,連皮下的肌肉都沒震動半分。
他咧嘴,牙縫間透出短促的笑:「這力道……給小孩綁鞋差不多。」
章蓬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還沒來得及變招,尼羅已經抬手,像拍蒼蠅一樣抓住了兩條觸鬚。
猛地一拽——
那龐大的章魚身軀被扯得踉蹌前沖,鰭骨與石壁摩擦發出刺耳聲。
尼羅趁勢半轉身,另一隻手反抓住章蓬的頸部,整個人像壓倒獵物的鱷魚一樣,將他硬生生按在了潮濕的石壁上。
「海王族的帳——」尼羅低聲,咬字像齒間的刀,「——我一筆一筆慢慢算。」
力道驟增。
骨骼和觸腕在他掌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等聲音歸於寂靜,章蓬已經軟倒下去,八條觸鬚無力垂在濕地上。
尼羅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水底的礁石。
然後——他張開血盆大口。
「咔——嚓——」
濕熱的撕裂聲里,頸骨、肉腥、海鹹味混成一團,像潮水湧進喉嚨。
幾口下去,章蓬的軀體就只剩下一堆濕漉漉的皮袋,被隨手甩進旁邊的污水坑。
通道里只剩尼羅的喘息聲和水珠滴落的聲音。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跨過那片濕地。
「熱身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