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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敬禮

2025-09-09 01:10:01 作者: 鳥飛魚

  鯨尾刑台。

  白首夏炁者們一齊抬頭。

  他們心裡清楚——若無段洛,一切守望都將功虧一簣。

  於是,當目光落在鯨首旗台,落在那道孤傲佇立的身影時,他們眼中看到的,已不只是一個猙獰的「鬼鮫」。

  那是一道脊樑。

  替夏炁,扛住覆滅。

  風起。

  夏旗獵獵。聲如刀鳴。

  呼吸在此刻齊齊凝住。

  下一瞬——

  「——敬禮!」

  鐵血般的呼喊炸開。

  他們筆直舉臂。動作整齊劃一。

  一齊對準鯨首上的那個人。

  對準那一面,迎風而展的「夏」旗。

  唯獨鍾璃沒有抬頭。

  她能感覺到,夏旗正迎風獵獵作響。

  她能聽見,白首者們敬禮的呼喊,像鐵與血撞擊出的洪鐘大呂。

  她知道,那裡站著誰。

  可她不敢看。

  因為她怕自己一旦抬頭,哪怕隔著刀山火海,也會忍不住跑過去,抱緊他。

  

  這份悸動——是鍾情鎖的「污症」在作祟?還是夏炁不絕的熱流衝擊?

  她說不清。

  反正。

  ——不行這樣。

  她只能低下頭,指節死死攥緊。

  就在這時,胸腔驟然一顫,像有誰隔著千山萬海,輕輕叩響了她的心弦。

  ——鍾情信。

  來自段洛:

  【你幹嗎呢?避水珠我拿到了。404快淹了,時間不多,快過來啊!】

  …

  在此之前,段洛還沒想明白——

  刑台,為什麼會突然消失,又為什麼會再度浮現?

  鯨尾刑台拔地而起,森冷的鐵柱上,釘著七顆血淋淋的頭顱。

  ——七羅剎。

  沒錯。

  那就是七羅剎的首級。

  白首夏炁者的身影站在刑台下,結論很簡單——他們贏了。

  段洛沒有被震驚沖昏頭腦。

  他對戰力標準還不算清晰,也沒興趣去深究夏炁派是如何斬下七羅剎的。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任務,還沒結束。

  現在,還不到開香檳的時候。

  【任務:限時奪迴避水珠】

  【任務狀態:特急】

  【任務警示:生死限令】

  【限制:11:19:29(剩餘時限)】

  【動用一切可動用的力量,在限時內將避水珠送回404】

  【失敗判定:404全域覆沒】

  【完成獎勵:⊙】

  單靠那艘章魚燒號,絕不可能在時限內把避水珠送回去。

  他必須動用夏炁派的力量。

  但他從沒想過,夏炁派會這麼「興師動眾」向他奔赴而來。

  「咻咻咻!」

  海風鼓盪,海霧翻滾。

  鍾璃當先。

  她腳下長劍橫空,劍光如虹,白衣獵獵,髮絲與劍鋒一同劈開夜色。

  在她身後,十九道白髮的身影,齊齊撲向旗台。

  班德洛踩著一隻巨大的紅紙紙鶴,紙翼呼啦作響,飛得歪歪扭扭,卻硬生生跟上。

  鳴婆手裡拎著一隻被改裝過的易拉罐,罐口炁火狂噴,轟隆隆直衝天頂,她整個人坐在罐口上,像一發發瘋的炮彈。

  有人腳底生出金色符紋,每一步都在空氣里踩出踏痕,炁光炸開,似在無形階梯上狂奔。

  有人甚至一肩扛著銅爐,爐中火炁騰騰,每噴一口,就把自己噴得拔地而起。


  方式各異。

  荒誕不經。

  卻又極其震撼。

  十九道白髮身影,宛如十九顆燃燒的流星,緊緊尾隨在鍾璃劍光之後。

  咔嚓——」

  快門定格。

  拉遠的長鏡頭,天地與海盡作背景。

  劍光凌空,白髮翻湧,流星般的炁影,齊齊奔向→那個手握夏旗的鬼鮫。

  ——一場,單向的奔赴。

  賀三水眼眶發直,低聲喃喃:

  「啊,多麼感人。」

  ……

  ……

  404區。

  暴雨未歇,紅燈長鳴。

  玖號鏢局的快艇剛靠岸,船身還未完全停穩,單拓已縱身躍上平台。

  白條披著雨披緊隨其後,手裡攥著通訊器,聲音在風雨里壓得發緊:

  「——最新通報!」

  「C段堤壩剛剛塌了四米六,應急填砂,但……」

  「水壓太大,頂不住了。」

  …

  玖號鏢局,總部鳶室。

  雖深埋在地下數層,四壁厚實,防禦層層。

  可真正的威脅,不僅僅是雨。

  海潮教已啟動「海王逆滲系統」——一整套深海黑科技,成百上千根滲流脈管,埋在堤壩與暗渠。

  它們就像注滿靈能的高壓泵,正反向對沖。

  暴雨在外。

  滲流在內。

  鳶室的合金石灰岩雙層牆體,依舊被逼得滲出潮意。

  屋頂的防爆燈嗡然作響。

  電光閃爍,把室內映得冷白如霜。

  夜鳶端坐案後,神情冷峻。

  桌上攤開的情報圖紙,墨線勾勒堤壩與城區防線。

  一行行紅字標註,全是潰口與水壓值。

  像血痕。刺眼。

  就在這時,她手裡的玉雕通訊板一震。

  電流干擾讓信號斷斷續續,但白條的每一個字都像子彈般炸進鳶室:

  「——天雨……助勢!」

  「風雨……加壓!」

  「秘流……共振——」

  「臨界提前!」

  「原本十二小時的緩衝……」

  「現在——只剩八小時!!」

  「八小時後,九竜藏江水勢蓄滿——」

  「開閘……整區,覆滅!!!」

  …

  鳶室死寂。

  夜鳶的指尖,重重扣在桌案。

  「嘭!」

  「又提前了!」

  「八個小時。」

  「極限。」

  她的目光落回桌案上的紅紙。

  紙面,依舊空白。

  候子立在她對面,盯著那張紙,嗓子像有焦火被逼出:

  「老班生死未卜……信息斷絕。」

  「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拿到避水珠沒有。」

  話音剛落,牆壁突然一震。

  鳶鏡,重新啟動,鏡面上驟然亮起【古鑰裁箋】的符號。

  咔咔咔——心跳、呼吸、炁流、污症指標,一條條曲線,也赫然亮起。

  每一條,都是班德洛的命脈。

  候子瞳孔猛縮,聲音炸開:「老班,活過來了!!!」

  他幾乎跳了起來。

  下一秒,他又注意到了什麼,喉結上下狂滾,聲音一下破了音:

  「來消息了——!!」

  「紅紙!在動!!」

  他手指死死指向桌案。

  那張紅紙驟然一震。


  墨跡從紙纖維間滲出,宛如燒紅的烙鐵印下,一筆一划,血色凝固。

  字跡,清晰刺眼:

  【避水珠剛收,現在404還有多久時間?】

  ——避水珠,得手了!

  夜鳶呼吸微滯,但下一秒,她已將那抹情緒壓下,指尖蘸墨,落筆如鋒:

  【雨勢更急,不到八小時。】

  筆鋒剛收。

  通訊器,驟然炸響。

  「——不好!」

  電流炸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白條咬著牙,聲嘶力竭在吼:

  「城統……不知哪根筋不對!」

  「他們突然對404——按下了【寂滅】按鍵!」

  「風向逆轉……毒霧已上溢!」

  「西港漁人碼頭——將是第一聲喪鐘!」

  「五分鐘!」

  「死亡,就要從那裡開始,席捲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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