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鍋里的肉就燉熟了,柳青麻利地給每人盛上滿滿一大碗。
張大運看著自己碗裡的肉塊,眼睛一亮,剛才的情緒好轉了些。
「丫丫快坐好,小心燙。」
柳青把最小的碗放在丫丫面前,裡面是幾塊燉得最爛的肉。
丫丫乖巧地爬上木凳子,拿起雙長長的筷子。
她沒有立刻開吃,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還沒入座的柳青。
小丫頭歪著頭想了想,用筷子費力地夾起塊大肉,隨後放到了柳青的碗裡,奶聲奶氣地道。
「媽媽,你辛苦了,吃肉肉。」
聞言,柳青也有些驚訝,這小傢伙啥時候這麼懂事了,前些日子還因為調皮打她屁股呢。
柳青溫聲回應道。
「媽媽不辛苦,你吃吧。」
陸峰和柳青相視一笑,他揉了揉丫丫的小腦袋,語氣帶著些寵溺。
「咱閨女真是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
丫丫得到爸爸的誇獎,開心地眯起眼睛。
接著將自己碗裡的肉塊夾給了陸峰。
接著笑眯眯的說道。
「爸爸也辛苦了,你也要吃,還把剛才那個壞叔叔打跑了。」
「好好好,爸爸正吃著呢。」
說罷。
丫丫小嘴砸吧著,滿嘴都是肉香。
「好吃,媽媽做的肉肉最香。」
小小的堂屋裡,氣氛徹底變得輕鬆而溫馨。
在這個年代,吃頓鐵鍋燉狼肉簡直是最幸福的。
張大運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習慣性地站起來就要收拾碗筷。
「嫂子俺來刷碗,你先歇著。」
柳青連忙攔住他。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不能讓你來洗鍋刷碗。」
她不由分說地把張大運回拒在凳子上。
陸峰也站起身,對柳青道。
「媳婦你先收拾吧,我帶大運去把肉分好。」
聞言,柳青點頭示意,接著忙手中的活。
他走到堂屋角落堆放狼肉的地方。
陸峰挑了挑,將稍微有些肥的狼肉往一個麻袋裡裝,又拿了張狼皮塞進去。
裝了差不多五十來斤,鼓鼓囊囊一大袋。
他拎起沉甸甸的麻袋,遞給張大運,叮囑道。
「這肉還有那張狼皮都拿好,回去直接放你奶屋裡,千萬別讓你爹知道。你爹要是知道了,准給你嚯嚯光。」
「這些肉你和你奶一起吃,就當盡份孝心。」
張大運接過裝滿狼肉的麻袋,感受著那實實在在的分量,又想起峰哥的叮囑。
眼神無比堅定道。
「峰哥你放心,俺肯定不會讓他知道。」
陸峰點了點頭,告別道。
「去吧,路上注意點。」
張大運把麻袋往肩上一甩,挺直了腰板,走出了院門。
陸峰站在門口,目送著張大運消失在村頭的小路拐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身,看到柳青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在堂屋門口,靜靜看著他。
院中,土灶散發著最後的火光,空氣中還殘留著燉肉的香氣。
「都安頓好了?」柳青輕聲問。
「嗯。」陸峰點點頭,走過去攬住妻子纖細的腰,頭埋在車燈上。
「哎呀,丫丫待會過來咋辦。」
「媳婦...」
他的聲音悶悶的,臂收得更緊了些。
柳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愣,臉上漸漸有些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輕輕推了推陸峰的胸膛,聲音又輕又急,羞澀的帶著些嗔怪道。
「你這是幹啥,都老夫老妻的了,還整這齣讓人瞧見多臊得慌。」
她的眼神慌亂地瞟向院門口和小路的方向,生怕有人經過。
現在可是在院門口,還是大白天啊。
整這齣,未免太刺激了,這誰受得了,更別說柳青這種畢竟保守的女人了。
陸峰不但沒鬆手,像個耍賴的大孩子。
「瞧見就瞧見,我抱自己媳婦天經地義,誰敢說閒話?」
話雖這麼說,他嘴角卻帶著笑意,顯然很喜歡妻子這嬌羞的模樣。
「你...你快放開。」
「我自己討來的的媳婦,我才不放...」
柳青的臉更紅了,身體微微掙扎著,聲音壓得更低。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堂屋裡沖了出來。
丫丫顯然是想找爸爸媽媽,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父母。
她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微張,伸出小手指著他們,大聲喊道。
「爸爸,你又欺負媽媽,你個壞蛋。」
這一嗓子,給陸峰和柳青嚇了一跳。
陸峰渾身一僵,埋在柳青頸窩的臉抬了起來,耳朵尖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隨即鬆開環在柳青腰間的手,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飄忽地看向旁邊光禿禿的柴火垛,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那個,丫丫吃飽了嗎,碗裡的湯都喝完了嗎?」
柳青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陸峰和丫丫,假裝盯著圍欄外。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聲音細若蚊道。
「天...天都黑透了,外面怪冷的,孩他爹快進屋吧...」
「嗯,咱們回屋吧。」
丫丫看著爸爸媽媽剛才還在打架,現在又像和好如初的樣子,小臉上滿是困惑和天真。
她歪著頭,大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明白。
柳青彎腰抱起丫丫,隨便找了個藉口,掩飾自己的慌亂。
「外面冷,我們回屋去,媽媽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丫丫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心地摟住柳青的脖子。
陸峰也順勢轉過身,他故作自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也跟著往屋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