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反應很快,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手掌距離他的臉部也不過幾厘米。
他看著這個叫於東的會計,確實是倒霉,便安撫道。
「不找回糧食,你就是扇死自己又有啥用,冷靜點。」
見事態已經不好操控,於東也只好低頭,不再說話。
李棟樑煩躁地揮揮手,接著眼神堅定的說道。
「查,必須嚴查!」
「我也派人去周邊幾個大隊問問,看有沒有可疑的人,老趙頭也扣下了,先審問清楚他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他深吸口氣,強壓下怒火,轉向陸峰,臉上擠出些從容。
「陸峰同志,你看,這大清早的讓你撞上這糟心事。」
「不過,你的事我沒忘,你為咱們大隊立了大功,保住了集體財產避免了更大的損失,這份功勞必須重獎。」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蓋著紅戳的文件紙,鄭重地說道。
「我匯報請示過了,來年開春,咱們大隊記工員的職位,打算給你家裡留一個名額。」
「記工員?」
陸峰起初還有些不敢信。
這可是個實打實的香餑餑職位。
在公社裡,記工員負責記錄每個社員每天出工的工時和工分。
活不算累,和出工的人比起來簡直太輕鬆了。
每天干滿就是穩穩的十工分,年底結算工分分糧分錢,這可是份令人眼紅的輕鬆差事...
李棟樑能把這個位置爭取來給陸峰家,確實是大手筆的獎勵,也足以看出他對陸峰的重視和感激。
「對,記工員。」
李棟樑手指著文件肯定道。
「這個位置,你想做也可以自己來做,每天就是記記帳,清閒得很,工分還高。」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你要是不想做,也可以讓給你家裡其他人。
「你媳婦柳青同志,她心細做事也穩妥,我看就很合適。」
陸峰沒有任何猶豫。
他自己志不在此,山林,狩獵,未來獲利的種種機會,才是他嚮往的。
而且,這份工作對柳青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既穩定,又安全,工分還高。
不用像以前那樣跟著下地吃苦。
「謝謝李隊長。」
陸峰臉上露出笑容,接著補充道。
「這職位我就不做了,讓給我媳婦吧,她比我細心也坐得住,記工分這種細緻活,她比我強。」
把這份差事讓給自己媳婦,李棟樑在情理之中,以陸峰的本事,確實不止於一個小小的記工員。
「行,那就這麼定了。」
李棟樑感慨地拍了拍陸峰的肩膀。
「開春就讓柳青同志來大隊部報到,來接手記工員的工作,你放心,這個位置,我給她留著,誰也搶不走。」
滅狼保豬場,得了個記工員的工作。
陸峰心裡還是蠻高興的,
隨即,他目光又落回糧庫失竊上,他低頭沉聲問道。
「李隊長,糧庫這事一點線索都沒有嗎,撬鎖的工具,腳印,你多問問。」
李棟樑和於東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他嘆氣道。
「後門那把鎖被撬壞了,丟在一邊。腳印倒是有幾個,但亂糟糟的,天又黑,看不太清。」
「娘的,這賊膽子也太肥了,讓我逮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說到最後,他咬了咬牙。
陸峰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心裡隱約覺得這事不簡單,敢偷糧庫,要麼是餓瘋了走投無路,要麼就是膽大包天或者受人指使。
不過走投無路這個事不大可能,沒糧了找社員借一借,通常給個救命糧救急,還是願意的。
正當陸峰思索時,旁邊一直愁眉苦臉會計於東,目光在陸峰身上來回掃視,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
他隨即站起身,他幾步走到陸峰面前,動作甚至有些踉蹌。
「陸...陸峰同志。」
於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里充滿了懇求和無助。
陸峰和李棟樑都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隨口應了一句。
「怎麼了於東同志,你說就是。」
只見於東把手伸進自己那件打著補丁的襯衫內兜里,掏了件物品。
他掏出來的不是錢票,而是一個用舊手帕包裹著的。
他解開手帕,裡面是兩包中華牌香菸。
這香菸,在60年代的農村,絕對是稀罕物,一般人是絕對沒有的,甚至見都沒見過幾次。
於東雙手捧著這兩包煙,遞到陸峰面前,聲音帶著懇求。
「陸峰同志,以前李隊長說你本事大,有能耐,幫幫忙吧。」
「這糧食要是找不回來,老趙頭倒霉,我這個負責的會計也受影響。」
「這兩包煙,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我把它給你,只希望你幫我把那袋糧食找回來。」
這兩包煙,對於陸峰來說不算特珍貴的玩意,不過顯然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在一旁的李棟樑看到這兩包中華牌香菸,也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他理解於東的絕望,這種行為有些不妥,但也默許了。
陸峰沉默了幾秒,沒有說話。
看著遞到眼前的香菸,他伸手拿出來一包,從桌子上拿了根火柴。
他沒有揣進口袋,而是直接拆開了那包煙。
動作不緊不慢,從裡面抽出一支白色的菸捲,熟練地在桌角輕輕磕了磕菸絲。
嗤啦一聲,陸峰微微低頭,將菸捲湊近火苗,深吸了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