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刻意放輕腳步,步伐沉浸無聲。
他走到柳青身後,伸出手臂,輕輕將她環抱住。
「呀。」
柳青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了一下,手裡的木衣夾頓了頓,差點掉落。
她扭了下頭,看清來人後。
身體自然地靠進丈夫懷裡,帶著一絲嗔怪道。
「陸峰,我就知道是你。」
「你回來啦,走路也沒個聲響,糧庫那事怎麼樣了。」
陸峰的下巴輕輕抵住她的發頂,聲音低沉的回應著。
「解決了,糧食找回來了,偷糧的人也抓著了。」
他頓了頓,手臂微微收緊,將那個更重要的消息緩緩道出。
「有個好消息,李隊長定了,明年開春,你就是咱們紅升大隊的記工員。」
柳青的身體在他懷裡明顯一僵,隨即不敢置信的轉過身來。
仰起臉,清澈的眼神不解道。
「記工員,讓我來當?」
「陸峰,說的是真的嗎,你別騙我。」
她的聲音帶著驚喜,從來沒想過這麼多人眼饞的工作能讓自己來干。
「嗯,就是讓你來當記工員。」
陸峰看著她的眼睛,點點頭。
怕她不相信,接著補充道。
「李隊長親口承諾,文件也給我看了,來年開春就上崗。」
再三確認這工作是讓自己來干時。
柳青臉眼睛濕潤潤的,是激動,更是安心。
她看著陸峰,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羞澀又情難自禁的舉動。
她踮起腳尖,在陸峰的臉頰親了一口。
聲音嬌柔道。
「陸峰,謝謝你...」
「謝謝你為了咱們這個小家付出這麼多,辛苦了。」
陸峰感受到臉頰上那輕柔的觸感,心中暖流涌動。
他沒有歡呼雀躍地抱起她轉圈,而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將她更緊的擁在懷裡。
他帶著笑意,在她耳旁低聲道。
「為了你和閨女,哪有什麼苦不苦的,一切都值得。」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從屋門口響起。
「爸爸,你又在欺負媽媽。」
丫丫扒著門框探出了小腦袋,指著二人說道。
柳青帶著羞澀的笑意輕輕推了推陸峰的胸膛。
丫丫聲音剛落,緊接著就是一個響亮的噴嚏,鼻涕也從中流了些。
柳青立刻從剛才的甜蜜中回過神來,臉色變得關切。
走兩步到門口,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後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受涼了,前些日子在外頭野,瘋玩那麼久,出汗又吹風的。」
丫丫擦了擦鼻子,接著說道。
「丫丫好像是受涼了,鼻子不舒服。」
陸峰站在柳青身後,看著女兒微紅的小鼻頭,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孩子看著精神還行,但冬日風寒,大意不得。
得想辦法弄點有營養的給她補補身子,增強點抵抗力。
他目望向遠處被薄雪覆蓋的山巒。一個念頭清晰起來。
「嗯,是得注意點。」
陸峰的在一旁隨口說道。
說罷,轉身就朝屋內走去...
柳青正給丫丫攏緊衣領,聽見動靜回頭。
只見陸峰徑直走到裡屋,出來時手裡已經提著他那把土灶單管獵槍。
他又走到炕桌邊,順手拿起還熱乎的玉米餅子,動作利落地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接著,他走到門後,拎起一個半舊的竹編背簍甩到肩上。
「媳婦你看好丫丫,我進山轉轉。」
陸峰嘴裡嚼著餅子,聲音有些含糊,但意思很明確。
他看向柳青,眼神堅定,接著補充道。
「看能不能尋摸點東西。運氣好給丫丫弄點蛋或者肉補補,我記得向陽的石頭縫裡,有時候能挖到點好東西,像石斛什麼的...」
柳青一聽就明白他的意圖,以前還挺擔憂陸峰的,不過去的次數多了也逐漸放心了些。
她手牽著丫丫,還是不忘囑咐著陸峰道。
「這冰天雪地的,山路難走,孩他爹你記得當心點。」
「別走太深,早點回來,安全最重要...」
陸峰咽下嘴裡的餅子,點點頭,傳遞著放心的眼神。
他最後看了一眼還在門前的柳青和丫丫,然後不再多言,快步走出院外。
他一邊走,一邊繼續啃著那塊玉米餅子,步履沉穩地向著遠處山林走去。
丫丫看著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忽然大聲朝著他喊道。
「爸爸,注意安全!」
稚嫩的聲音在遠處也迴響著...
......
陸峰踏著被薄雪覆蓋的山徑,步履沉穩。
山風裹挾著樹枝上細碎的雪粒,刮在臉上有些生疼。
他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山勢。
要尋找到石斛。
記得上一世,到了七十年代,有不少人就進了這山,給石斛全挖了去。
不過時間隔得太久了,陸峰只記得大概是在潮濕的崖壁石縫裡。
「先碰碰運氣,往西邊走看看。」
他低聲自語,在寂靜的山林里聲音被風聲吞沒。
他調整了一下肩上的背簍帶子,單管獵槍穩穩拿在手上,時刻保持警惕狀態。
常年狩獵的人,這些對於它們來說都是基本,如果精神不專注,到時候咋死的都不知道。
剛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小道走了會...
忽然,一陣窸窣聲從側前方的灌木叢中傳來。
陸峰腳步未停,掃向聲源處。
聽這小動靜,大概知道來者是誰了。
一道迅捷的白影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直直地朝他奔來。
陸峰眼神一凝,他沒有後退沒有舉槍,反而微微蹲下身張開手掌。
那白狐衝到近前,輕盈地一躍,精準地投入他的懷抱。
它親昵地用腦袋蹭著陸峰的胸膛,發出幾聲短促而歡快的嚶嚶聲。
「小白,好久不見,你越溜越快了。」
他穩穩地托住狐狸的後腿,將它抱了起來,撫過它光滑厚實的皮毛。
「這大雪天的,你倒是在山裡竄得歡實。」
小白在他懷裡扭動了幾下,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又嚶嚶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陸峰看著它靈動的眼睛,心中一動。
靠小白來找到石斛,不過也沒抱太大希望,想著試試也沒啥。
他抱著小白,騰出一隻手,對著旁邊的岩石比划起來,又拿了根木棍示意著模樣。
「我在找一種東西,長在石頭縫裡的草,莖像小棍子,一節一節的,有點黃,葉子不太多。」
他儘可能用手勢描述著石斛的模樣,雖然不確定這靈性的小東西能否完全理解...
小白歪著小腦袋,黑亮的眼珠盯著陸峰的手勢,又看看他簍子裡的工具,小耳朵微微抖動。
片刻後,它忽然掙脫了陸峰的懷抱,落到雪地上。
它沒有立刻跑開,而是回頭看了陸峰一眼,短促地叫了一聲,然後朝著一條小路奔去。
陸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邁步跟上。
小白的靈性,他是見識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