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漏過來正是金三牙,他邊走邊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臉上帶著強裝的鎮定。
緊接著,金三牙身後,四個人影魚貫而出。
為首那人,體格魁梧肩膀厚實,滿臉橫肉。
不出意外,他正是黑虎幫的首領,石虎。
他身旁緊挨著個身材精瘦的人。
再後面,是兩個手握砍刀,面相兇狠的人。
一個臉上橫著猙獰的刀疤,另一個則少了一隻耳朵,手裡都提著明晃晃的砍刀。
陸峰的瞳孔收縮,他用手肘輕輕一撞身旁的張大運。
聲音壓得低,說道。
「來了,準備,最壯那個是石虎。」
被肘的張大運,渾身一個激靈,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連忙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王八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學著陸峰的樣子,將槍口緩緩探出草叢,瞄準了下方越來越近的身影。
輕聲回應道。
「好...」
石虎一行人毫無察覺地踏入了這片精心選擇的伏擊圈。
石虎邊走邊罵罵咧咧,聲音粗嘎響亮。
「金三牙,你他娘的給老子快點,磨磨蹭蹭找死啊,那兩個雜種要是敢跑,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他的目光掃視著四周茂密的樹林。
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到那殺了自己弟弟的兩人,然後碎屍萬段。
胡明龍則謹慎得多,他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山坡和灌木叢。
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後腰別著的槍柄上,低聲提醒道。
「石虎,小心點。」
「這林子太靜了...」
金三牙被石虎的喝罵嚇得一哆嗦,腳步更快了些,指向前面不遠處幾棵歪脖子樹,這些樹圍成一片開闊的地。
聲音明顯有些發慌,朝著石虎道。
「就...就在前面,就在那樹後面綁著呢。」
「你...們親自過去了結吧,我就不奉陪了哈...」
石虎聞言,眼中凶光更盛,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加快了步伐。
金三牙早已冷汗直流,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推到懸崖邊的騾子,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他娘的,自己就是個倒騰點肉的販子啊,怎麼就被卷進這種要掉腦袋的勾當中了。
他腸子都悔青了,只想跪下來求陸峰和石虎這兩尊煞神,饒了他這條命吧。
前方那幾棵歪脖子樹,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陸峰事先胡亂綁上的幾根做樣子的草繩,哪有什麼被抓的人?
額頭的汗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痛,他連擦都不敢擦。
胡明龍察覺到金三牙的不對勁了,那掩飾不住的慌張。
他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
抓到兇手,能獻給石虎這種大功,金三牙這種貨色,此刻應該帶著諂媚才對。
怎麼會是這副魂不附體,仿佛要尿褲子的慫樣?
「等等,石虎。」
「先別過去。」
胡明龍朝著他張口道,同時伸手拉住了正要衝向窪地的石虎。
石虎被拽得一個趔趄,滿腔的怒火被打斷,頓時火冒三丈,猛地甩開胡明龍的手,低吼道。
「胡明龍,你踏馬搞什麼名堂。」
「人就在前面了,馬上就能殺了他泄憤...」
他指著窪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胡明龍臉上。
胡明龍沒理會石虎暴躁的脾氣,目光盯在金三牙臉上,說道。
「你看他,抓到人了還慌成這樣,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巴朝金三牙的方向一抬。
「這地方咋這麼偏僻,金老闆。」
「是不是心裡有鬼,搞這齣。」
金三牙被他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嘴唇哆嗦著想辯解,眼看著就要癱軟下去。
完了,全完了,要被看穿了。
趴在巨石塊上的陸峰和張大運,見這四人遲遲不過來,同樣察覺到出了意外。
現在只能隨機應變...
......
石虎雖然脾氣暴躁,但並非完全沒腦子,尤其是在胡明龍如此提醒下。
他狐疑地再次看向金三牙,果然,這傢伙眼神躲閃,連站都站不穩了,哪有半點可信度。
「一隻耳。」
石虎沒再猶豫,低喝一聲,看向身後那個缺了只耳朵的手下。
「你過去,給老子看看,樹後面到底綁著人沒有,給老子看清楚點。」
聞言,一隻耳眼點了點頭,但更多的是對未知危險的忌憚。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住手裡的砍刀,悶聲應道。
「是,虎爺。」
說完,他弓起身子,放輕腳步一步一步,戒備地朝著窪地邊緣,那幾棵歪脖子樹的方向挪了過去。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樹後可能藏身的每一個角落,砍刀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完了...全完了。」
金三牙看著一隻耳逼近那空無一物的歪脖子樹下,眼前陣陣發黑,胸口發悶。
巨石後,陸峰的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他死死盯著一隻耳緩慢移動的身影。
張大運趴在旁邊,緊張得牙齒都在打顫,槍口隨著一隻耳的移動而跟著。
周圍只有一隻耳踩在落葉枯枝上發出的聲音...
不能再等了。
陸峰見到金三牙那副隨時要昏死過去的慫樣,還有一隻耳一步步逼近。
時機稍縱即逝。
一旦一隻耳發現樹後無人,石虎就會暴怒,金三牙那個軟骨頭根本扛不住,立馬就會把自己的計劃托出。
到時候別說伏擊石虎,自己和張大運都得暴露在這開闊地,被兩把槍和砍刀夾擊。
陸峰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現在一隻耳在近處,自己有把握一擊必殺,先發制人,幹掉一個再說。
先手永遠是個優勢。
他屏住呼吸,目光鎖定著一隻耳晃動的頭顱側面。
目標清晰,直指頭部。
食指決絕地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打碎了林間的安逸。
陸峰手中的64式手槍槍口冒出火花,子彈飛速射了出去,噴出一小團硝煙。
子彈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一隻耳的頭部。
一隻耳前進的腳步突然僵住。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頭部側面,被子彈擊中。
軟綿綿地,直挺挺向前撲倒。
發出一聲悶響。
手裡的砍刀脫手飛出,滾落一旁。
那隻僅存的耳朵里,也緩緩淌出的雪漿...
金三牙親眼目睹了一隻耳被爆頭的場面,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
癱倒在地上,他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
「操,有埋伏。」
石虎反應過來,槍聲響起、一隻耳頭被子彈擊中。
他猛地向側後方撲倒,同時一把將身邊的刀疤臉狠狠拽向自己身前,當成了肉盾。
他就地翻滾,尋找掩體,同時右手摸向腰後的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