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轉過身,走到柜子里,拿出件洗好的汗衫穿上,隨即走出屋外。
自家院子旁的倉庫還在建。
走上去,一看,倉庫的土坯牆已經壘起大半人高,梁木也架好了幾根。
其中一個年輕些,臉上還帶著點稚氣的幫工,看到陸峰過來,連忙站起身客氣問好。
「峰哥。」
手指著那半拉高的牆,咧著嘴招呼道。
「這牆再抹一遍,明個把頂上樑一架,鋪上草蓆子,頂多再兩天保管完工。」
陸峰點點頭,看著這即將完工的倉庫,心裡踏實了不少。
以後糧食,皮子,打來的肉啥的,都能有個穩妥的地方存放了。
「嗯,辛苦你們了。」
陸峰應道,拿起院門口的暖水壺,將溫水倒在了水瓢里。
柱子接過水瓢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把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對了峰哥,差點忘了跟您說個事,今下午我路過隊長家,那院子裡可熱鬧了。」
「一問才知道,是咱們隊長家的大兒子,要娶媳婦了,就定在明天。」
陸峰聞言,眉頭微皺。
這事他確實不知道,早上他出去得早,去處理黑虎幫那攤子事,家裡院門關著,估計李棟樑是來通知過。
栓子接著補充道。
「早上李隊長好像來您家一趟來著,我在那邊抹牆,遠遠瞅見了,可能看院門關著,喊了兩聲沒人應,就走了。」
「峰哥,您跟李隊長關係一直不錯,這喜酒,您和嫂子得去啊。」
陸峰心裡自然明白了。
李棟樑作為大隊長,雖然有時候也有點小心思,但為人還算公道。
對自己也多有照顧,算是相互幫襯的關係。
這喜酒,確實該去。
「嗯,知道了。」
陸峰點點頭,語氣沉穩道。
「是該去一趟。」
他走到倉庫旁邊一個臨時搭的小草棚下,那裡掛著還未熏乾的狼肉。
他挑塊大小適中,肉質看著不錯的,掂量了下,估摸有兩斤多。
「帶這個去,差不多。」
陸峰拎著那塊色澤暗紅的狼肉,暗自說道。
在鄉下,尤其是這年頭,狼肉雖不算特別稀罕,但也是實打實的好肉,分量更是夠足。
作為賀禮既不寒磣,也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巴結。
柱子看著那塊肉,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
「峰哥出手就是實在,這禮夠硬。」
陸峰心裡盤算著,明天帶上柳青去一趟。
丫丫太調皮了,喜事來的人多,她還到處亂跑,帶著去也麻煩。
明天,給她和小白送到大運奶奶家待著,也不怕沒伴...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幫工的和另外兩個同志收拾好工具,跟陸峰打了聲招呼。
「峰哥,那我們先回了,明兒個一早再來。」
柱子扛著工具,咧嘴笑道。
陸峰站在院門口,聞言點點頭,擺擺手。
「行,路上慢點。」
「今天辛苦大傢伙了。」
「不辛苦,客氣啥。」
三人應和著,身影消失在院外。
陸峰剛轉身,柳青推開門走了過來。
她朝著院裡的陸峰和還在跟小白玩耍的丫丫喊道。
「孩他爹,丫丫,吃飯了。」
「吃飯啦。」
丫丫正蹲在地上,聽到媽媽的喊聲,歡呼著就往堂屋門口沖。
「慢點。」
柳青眼疾手快,一把攔在了門口,擋住了丫丫。
她彎下腰,故意板起臉,不悅道。
「就想著吃了,手都不洗,看看你這小手,剛才摸泥了吧」
「去水缸旁邊,把手洗乾淨了再吃飯。」
丫丫臉上垮了下來,小嘴撅得老高,大眼睛裡滿是不情願。
「媽媽,我餓了嘛...」
「餓了也得洗手,不洗手不准吃飯。」
柳青態度堅決,用手指了指水缸方向。
丫丫看看媽媽的臉色,最終敗給了咕咕叫的肚子。
她低下頭,哦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磨磨蹭蹭地朝著灶房挪去...
陸峰看著女兒那副委屈又無奈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走到丫丫身邊,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走,爸爸帶你去洗。」
說著,牽起丫丫的小手,父女倆一起走向水缸。
不一會兒,洗乾淨手的丫丫,小臉又恢復了神采,拉著陸峰的手沖回了堂屋。
飯桌中間放著一個大瓦盆,裡面是狼肉燉湯,濃白的湯麵。
旁邊是剛出鍋的饅頭,還冒著熱氣,白面摻著玉米面蒸的,雖然比不上純白面,但比起窩窩頭,已經很不錯了。
一家人圍坐下來。
柳青先給丫丫盛了半碗湯,撇開了浮油,又掰了小半個饅頭塞進她手裡。
陸峰則給自己撈了塊狼肉,又拿起一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咽下嘴裡的食物,趁著媳婦和丫丫都在,開口把事情交代一下。
「媳婦,明個咱得去趟隊長家,他兒子娶媳婦,咱去吃席。」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另外說,丫丫就別跟著去了,讓她帶著小白,去大運奶奶家待會兒。」
「那邊人多,亂鬨鬨的,丫丫一跑開,人堆里不好找。」
柳青將兩鬢的秀髮往後別了別,低頭吹著碗裡的湯湯。
聞言抬起頭,點了點頭道。
「嗯,行。」
「丫丫,聽見沒,明天帶小白去大運奶奶家玩,別亂跑,要聽大運奶奶的話。」
丫丫嘴裡塞滿了饅頭和肉,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眼睛睜的又大,顯然充滿了期待...
吃飽喝足,夜色漸深...
丫丫卷著小毯子,早早地就在炕尾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