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上官地怡這時也注意到了那名女仙。
也就是紫霞仙子。
那股屬於上界仙宮聯盟獨有的氣韻。
僅僅是一瞬，上官地怡的瞳孔便猛地縮起。
上官地怡幾乎是本能般不動聲色地將自身外放的仙威緩緩收斂，而後進行扭曲，重塑。
原本凌厲霸道、帶著幾分上古傳承氣息的仙力，被她強行壓成一種渾濁、粗糙、更貼近下界本土修士的偽仙氣息。
仿佛是硬生生卡在半仙門檻上掙扎多年的老怪物突破的那種濁仙。
再無半分上界的精純與飄逸。
自然，一旁的上官天寧幾乎與她同步。
清冷的仙力同樣悄然變換，從冰澈純粹清晰的上界仙韻，轉為厚重晦澀、帶著下界天地桎梏痕跡的氣息。
兩人動作細微到極致。
黑袍本就是法衣遮身，面容隱在陰影里，氣息又被一層無形的靈力薄膜牢牢屏蔽，外人根本看不出分毫異常。
上官兩道微弱到只有彼此能捕捉到的神念，在黑袍之下極速交流。
「姐姐，你也發現了？」
「那女修是仙宮聯盟的人。」
「沒錯。」
上官地怡神念回應。
「那白鬍子老頭是清虛門的，女修是百花谷的，這兩人都是仙宮聯盟直轄的人。」
「那胖子雖然不是，卻也是聯盟外交的親信。」
「我們不能暴露，一旦被認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上官天寧微微頷首，眉宇間多了幾分忌憚。
「但他們只是部分神魂、仙體投影下界，並非完整仙體降臨，真打起來，我們姐妹聯手，碾壓他們不難。」
「可一旦動用真實實力，氣息必然暴露，上界的仙宮聯盟的人一旦鎖定我們的宗門，後果不堪設想。」
上官地怡心中一陣憋屈。
原本以為這補天宗或許並不是仙宮聯盟的里的遺留勢力。
現在來看，有點麻煩啊。
對方雖是神魂投影，實力不及本體一半。
可身份擺在那裡。
一旦被認出。
上界的本體自然知曉，恐怕當場就要被聯盟下達滅宗令。
打，不敢放開手腳打。
退，又絕不可能退。
一時間，姐妹二人都陷入了兩難境地，只能死死壓制自身真實氣息。
偽裝成兩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下界散仙。
上空。
李胖子那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上下打量著上官地怡與上官天寧，胖乎乎的手指摸著圓潤的下巴。
「有意思。」
他剛才那一擊仙威試探，本以為隨手就能碾壓這兩個所謂的「下界仙境」。
不過對方不僅輕鬆擋下，氣息還顯得如此......怪異。
既不是上界任何一個宗門的正統仙韻，也不像是下界本土修士能自然孕育出的仙境氣息。
反而像是刻意掩蓋過一般，朦朦朧朧，模糊不清。
玄陽真人和紫霞仙子也同時投來探查。
兩道神念如同無形的大網，試圖穿透兩人周身的靈力薄膜，看穿她們的根底。
無論他們如何探查，得到的都只是一片渾濁雜亂的偽仙氣息，根本摸不到源頭。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是上界哪個宗門偷偷摸摸跑下來的？」
李胖子率先開口，直接審視，如天神審判。
「氣息倒是陌生得很，既不是清虛門，不像聯盟內任何一支記錄在內的宗門氣息。」
「私自跨界下界，可是違反仙宮聯盟律令的大罪！你們倒是膽子不小，躲在下界也就罷了，還敢糾集一群下界螻蟻，打通天梯鑰匙的主意？」
上官地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刻意將嗓音變得沙啞，蒼老。
偽裝成一個活了無盡歲月的下界老怪物。
「上界？宗門？」上官地怡嗤笑一聲，聲音沙啞乾澀。
「這位仙長說笑了，老夫連上界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更別提什麼宗門律令了。」
「老夫與我師弟，不過是下界兩個僥倖觸碰到仙門檻的可憐人，幸得落神澗機緣，偶然成仙而已，現在不過是真正求一個飛升上界的機會而已。」
上官地怡一邊說，一邊刻意將周身那層偽裝出來的渾濁氣息外放了幾分。
顯得更加真實。
任三人如何探查看去，都像是兩個在下界苟延殘喘，真是僥倖摸到一點仙境的老怪物。
玄陽真人眉頭微蹙，神念再次掃過，依舊一無所獲。
紫霞仙子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輕搖頭。
「奇怪，確實沒有上界宗門的印記，可下界天地桎梏森嚴，怎麼可能同時誕生兩位仙？這不合常理。」
李胖當然不相信。
「裝，繼續裝。」李胖子嘿嘿一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氣息掩蓋到什麼時候！有些東西，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話音落下。
李胖子猛地抬手，虛空一握！
「嗡！」
上官地怡周身的空間瞬間劇烈扭曲，寸寸撕裂！
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猙獰的巨口，從四面八方瘋狂收縮擠壓！
要將她整個人吞噬絞碎！
這一手，乃是上界的一手空間秘術。
專門用來破除偽裝，逼出對方真實實力。
李胖子雖然不是打鬥好手，卻也不是常人能敵的！
用來試探再合適不過！
空間撕裂換做普通下界仙，早已被絞成肉泥！
不過上官地怡只是淡淡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
她美眸微微一抬，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瘋狂收縮的空間裂縫。
僅僅是一眼。
便蘊含著一絲被強行壓制到極致的真實法則之力。
「我雖是下界誕生的仙，眼界淺薄，可也不是誰都能隨意拿捏的。」
上官地怡聲音依舊沙啞。
「你不過是一道神魂投影下界，仙體未臨，真以為憑這點手段，就能拿捏老夫？」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猙獰恐怖，不斷收縮的空間裂縫，竟然在她目光所及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平復。
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消散一空。
只是輕描淡寫，便破了李胖子的空間秘術！
全場死寂。
二十幾位大乘境強者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
他們本以為上官地怡姐妹就算是仙境，面對上界來的真仙，也必然落入下風。
誰能想到，這位黑袍「老者」竟然如此強悍。
隨手就破了對方的秘術！
上空，李胖子臉上的戲謔笑容終於凝固了幾分，胖乎乎的手掌僵在半空。
「有點意思。」李胖子尷尬的摸了摸圓潤的下巴。
「下界修士，竟然能掌握空間癒合的手段，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