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慢慢說。」老王放下一杯水。
「謝謝。」沈傑拿起水，喝了一口，
「我是他的助理。」
「我們老闆這些日子，一直在國外，畫廊的事，由我負責。」
程鋒接著問，「什麼時候著火的？」
「凌晨三點多，我們畫廊的保安，給打電話，說著火了，我就趕緊去了。」
「路上，我就給我們老闆打電話了，他現在，應該在飛機上。」
「我到畫廊的時候，消防隊在救火。」
「火勢很大，天亮的時候火才撲滅，裡面的畫，全毀了，就算沒著的，畫紙也被熏壞了。」
沈傑嘆口氣，一臉疼惜，「裡面有幾幅，是我們老闆的畫，其餘的都是名家作品。」
「合同里寫明了，如果畫被損壞，畫廊按作品定價賠付。」
「我們畫廊的安保，防火措施都是最先進的系統，插台，插座定期檢查，不可能起火。」
把他說的記下，程鋒繼續問，「昨天晚上，畫廊有沒有人？」
沈傑喝口水，「我們畫廊有五個保安，晚上有三個，會留在保安室守夜值班。」
「有沒有人員傷亡？」
「有個保安為了救火，受傷了，在醫院。」
「畫廊有沒有監控？」
沈傑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張儲存卡，「這是畫廊監控，我沒來得及看，幾位保安說，著火以前，監控就壞了。」
「壞了？」小李搭話，「那麼巧？」
「是太巧了。」沈傑也有點想不通，「所以我覺得，一定不是意外。」
目前最重要的，是確定起火原因，到底人為還是意外。
程鋒接了監控，交給老王，「師父，您看一下。」
「行，給我吧。」老王接了卡。
程鋒合上筆錄本，站起來，「你們幾個，跟我去現場。請沈先生帶路。」
「好。」沈傑站起來，前面帶路。
程鋒一邊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給寶寶發信息：
【寶寶，有個案子要處理。】
【訂婚紗的事，延後】
發完，怕寶寶失望，本來想解釋兩句，消息還沒編輯，寶寶的信息就來了，
【收到】
【老公，注意安全】
————
今天真熱，太陽掛在頭頂，像團火球。
濃黑的煙霧還沒有完全散去，空氣里飄蕩著灰燼，和烤焦的味道。
即便如此，畫廊周圍還是圍滿了人，大部分都是湊熱鬧，蹭流量的。
有的拿著手機拍照，有的舉著自拍杆，扛攝像機的記者也早就來了，搶第一手新聞。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梁睿，梁大師的畫廊。「
「對大家關心的起火原因，以及損失問題，我們採訪一下內部人員……」
記者往人群裡面擠。
人群裡面，是畫廊保安。
保安滿頭大汗，
「我們老闆還沒有回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擠了，別擠了。」
「那個誰？別往裡面去……」
「沈助理，沈助理回來了。」
沈傑一下車，被人圍住了，記者擠到前邊，把話筒遞到他嘴邊，
「你好沈先生……」
「各位請等等，等我們老闆回來，會召集大家，把事情說清楚，請大家到時候再來採訪。」
他看了眼手錶，沒再說什麼，等程鋒下車。
程鋒下了車，吩咐小張和江源，去周邊排查線索，帶小李走進畫廊。
裡面煙味很濃，嗆得眼睛酸疼。
幾位消防隊員還在處理現場。
火是滅了，還要阻斷火星子，防止死灰復燃。
大廳里的前台桌椅，供客人休息的沙發，電腦，都被燒毀了，一片狼藉。
「程隊。」消防隊陳隊長迎過來。
程鋒客套兩句，問正事，「起火點在哪兒？」
陳隊長指了下裡面，「在裡面。」
往裡面走了走，走進一條長廊，過道不算窄，也沒有特別寬，恰好是讓人感覺舒服的距離。
兩邊的牆被燒得黑乎乎的，牆上的畫，也被燒成灰燼。
「火應該就是從這兒開始燒的。」陳隊長說：
「牆壁裝修材料有一定的防火等級，一般情況下，燒不了這麼嚴重。經過檢測，是使用了汽油類助燃劑。」
這就說明，不是意外。
「沈先生，昨天晚上值班的保安在嗎？」程鋒問。
「在，我把他們叫過來。」沈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叫保安過來。
保安很快就來了。
來了兩個人。
一個光頭。
一個梳著低尾辮，有點藝術氣息。
倆人都是男的，又高又壯，四十多歲模樣，滿身黑灰，臉上也一片一片地黑。
「昨天晚上值班的，就是他他們倆，還有一個，現在在醫院。」沈傑對光頭說：
「孫哥，你把昨天晚上的情況，跟警察同志說一下。」
小李拿出紙筆，準備記口供。
低馬尾一開口，就有些急，「昨天晚上，我跟老馮，老鄭，兩個人值班。」
「就是盯著監控顯示屏。」
「我們老闆說過，顯示屏前面，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
「我們仨，輪流值班。」
「後半夜兩點多，我跟老鄭睡覺，老馮看著顯示屏。」
「老馮說，快三點的時候，監控顯示屏全成雪花了，他以為線路壞了，檢查半天，什麼都沒檢查出來。」
「他怕是攝像頭的毛病，就去外頭檢查了。」
「到了外頭，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趕緊進來看畫。」
「火已經著起來了。」
「老馮找了滅火器，衝著火就噴，火太猛，根本沒用。」
「他差點被卷進大火裡面，衣服都燒著了。」
「後趕緊跑出來，喊上我們倆，打了119。」
「老馮燒得不輕，送醫院了。」
老孫說完，低馬尾點頭，「嗯，是這麼個事，沒見誰點的火。」
「保安室在哪兒？」程鋒問。
老孫指了下後面，「後門外面。」
程鋒往後門走。
越到後面，牆面損壞越輕，畫也能看清大致樣子，不過被煙燻過，已經不能賣了。
後門外面，是個小院子，用高高的鐵柵欄圍著，門旁邊，是保安室。
「老馮說，他就是從後門進去的，一進去發現著火了。」老孫指了下後門。
程鋒想了一下，「當時前門什麼情況？」
如果後門有人守著，那麼兇手很有可能，是從前門進的。
老孫和低馬尾對視一眼。
老孫說：「後來消防隊就來了，準備救火，我記得，前門是鎖著的。」
「是。」低馬尾點頭，「知道密碼的只有我們老闆，還有沈先生。」
「有人撬鎖，會啟動紅外線報警系統。」
「真就奇怪了，鎖好好的，警報也沒響，火就著了。」
程鋒目光掃他們一圈，停留在沈傑臉上，
「你們老闆，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