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沖他笑著點點頭,視線隨即下意識地環顧一圈。
季長青的這間辦公室,寬敞明亮,空氣清新,角落裡竟然還有健身設施。
「想出去看看嗎?」季長青見她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辦公室,忍不住提議道。
「可以嗎?現在是上班時間……」溫梨初雖然有興趣,但也有顧慮。
「當然可以。」季長青指了指門口,示意她和自己出去,「本來就想帶你看看公司。」
走出總裁辦公室,他們來到了大部分打工人聚集的辦公區域。
「劈劈啪啪」的鍵盤聲不絕於耳,所有人看起來忙碌而認真。
溫梨初和季長青安靜地從他們面前路過,許多人心中都是一驚,但他們面上不顯,仍舊強裝鎮定。
等兩人走遠了,這些人才八卦地交頭接耳起來。
「季總這是把女朋友帶來了?」
「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季總有女朋友啊……」
「長得還挺有特色的,皮膚好白啊,身材也不錯。」
「就算不是女朋友,關係也不一般,季總以前可不這樣,工作時間他才不會帶閒雜人等來……」
……
「這裡是人力資源部。」
兩人晃蕩了一圈,把整座公司逛了個遍,最後停在了人力資源部門口。
溫梨初瞥了一眼走廊上隨處可見的智慧機器人,它們承擔著公司內部的絕大部分苦力工作,看起來能幹又聰明。
「你喜歡這個?」季長青見溫梨初盯著機器人出神,輕笑著出聲,「喜歡的話可以送你幾隻。」
溫梨初微微一愣。
她知道這些機器人並不便宜,有些甚至造價昂貴,沒想到季長青這麼大方,張口便要送她……
她搖了搖頭,淡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可能沒什麼機會使用它們。」
就在這時。
人力資源部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蹬著細高跟鞋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從頭到腳都是名牌,一身行頭不下百萬。
女人的長捲髮飄逸又洋氣,頭髮染成了漂亮的棕茶色。
目光觸及溫梨初和季長青,她卻明顯地愣了一下。
隨即她扯開唇,喜笑顏開,衝著季長青揮了揮手,「季總!」
溫梨初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打量起這個女人。
她給自己的熟悉感非常強烈。
自己似乎在哪裡,曾經見過她……
她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我這段時間來南洋,每次都見不著你人影,你該不會故意躲我吧?」
季長青雲淡風輕地笑道,「我只是最近比較忙。」
「真的嗎?」女人皺著眉,似乎有些不信,轉而她又甜甜地笑起來,「季總,我是真的很想加入南洋集團,成為這裡的一份子。但我知道,你總是讓hr卡我。」
「但我才不會放棄,」女人揚了揚眉,眉眼間自信十足,「我把你們所有部門的簡歷都投了,隔三差五就來面試,你就收了我唄,別讓hr卡我了。」
他們這一言一語,一來一回,溫梨初很快便捕捉到了關鍵要素。
這個女孩,八成在暗戀季長青,甚至為了他想要加入南洋工作。
但季長青似乎並不領情。
「對了,這位是?」女人後知後覺地向溫梨初投去視線,她的眉心下意識地皺起,聲音帶了股醋味,「應該……不是女朋友吧?」
和女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溫梨初的腦海像是過電了一般,電光火石間——
她終於想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了……
「眠眠?」溫梨初的嘴唇翕動一下,試探性地開口。
「你認識我?」沈星眠沒想到這人如此自來熟,一開口竟是喚她小名。
不對,眠眠不算她的小名,更多是她在孤兒院時用的名字。
孤兒院……
想到這裡,沈星眠的眼睛猛地睜大,她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溫梨初看。
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某個模樣,慢慢重合。
「阿梨?」沈星眠的聲音發著顫,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溫梨初,生怕自己認錯了。
「是我。」溫梨初淡淡地勾唇,突然意味不明地笑起來,「好久不見。」
阿梨是她待在孤兒院時,院長給取的名字。
而眼前的眠眠,則是她這輩子都不願意想起的一個人。
在九歲被領養之前,她一直待在孤兒院。
孤兒院,本來應該是一個充滿愛心和善意的地方。
但對於溫梨初來說,那裡只有無止境的噩夢。
那時的她瘦弱又寡言,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她被許多孩子輪番霸凌了。
而眠眠,就是那群霸凌者的領頭人。
記憶中的她永遠趾高氣揚,言語辱罵自己,把腳踩在自己頭上,搶奪自己的食物……
最後,連自己身上唯一的信物也被她搶走。
她的身上一直戴著一塊玉佩,這東西從出生就伴她左右。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只把這塊玉佩當作唯一的寄託,把這信物看得比命還重要——
但是,眠眠就那樣霸道地搶走了。
她嘴巴甜,善於察言觀色,說謊臉不紅心不跳,在孤兒院的大人面前完全是最得寵的孩子。
所以,她說什麼,大人都會信。
而溫梨初說什麼,也沒人信。
沒人相信眠眠會霸凌她……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
她竟然在這樣的場合,再一次遇到了給自己造成童年陰影的霸凌者。
眠眠看起來過得不錯。
其實,眠眠比她更早地被人收養了。
聽說,收養眠眠的是京城的名門望族,那時整個孤兒院都在羨慕她的好運氣。
京城來的大人物,偏偏就選中了眠眠,把她領養了回去。
有人嫉妒她,也有人想成為她。
但對於那時的溫梨初來說,眠眠的離開,更多意味著她頭頂的陰霾終於散去幾分,她擁有了幾分喘息之機。
如今再見,眼前的女孩充斥著奢靡的味道,看起來完全不缺錢,背靠富豪養父母果然滋潤……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指,各種情愫在心頭交雜泛濫,如波濤般洶湧。
她自然沒法平靜。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也完全擺脫了那段陰暗的時光,但再一次見到眠眠,她還是會忍不住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