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年輕人,還有意識嗎?」
恍惚中,亨利聽到一道聲音由遠及近,睜眼一看,是一名漆黑裝甲的醫務兵。
治療藥劑順著脖頸血管進入四肢百骸,一股溫熱喚醒了岌岌可危的生機。
「黑煞軍?」
意識變的清晰,亨利認出對方的身份。
「沒錯,現在戰場由我們接管,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醫務兵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起身道。
「我還可以再戰!」
「哪怕獻出生命!」
亨利咬牙起身,沒有一絲懼怕。
「好樣的,你們赤牛軍的確讓人敬佩。」
「但這場戰爭並非是一朝一夕間可以解決的,聽我的,好好修養吧。」
「有你出力的時候。」
醫務兵留下一句話,便去尋找第二個可治療目標了。
亨利轉頭,只見遠處黑壓壓的一片灰蟲,一望無際,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而黑煞軍正在有序的建立防線,抵擋灰蟲大軍進攻。
戰場範圍開始蔓延,部分灰蟲入侵到相鄰的幾個副本世界中,又是一番慘無人道的屠殺。
——
與此同時,虛空的另一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宮殿內。
「就像你說的那樣。」
「災厄已經開始蔓延。」
「終結日,即將到來。」
紫色的瞳孔望著那一望無際的黑暗,眸子裡卻是映出戰場廝殺的景象。
那雙眼,宛若能夠穿越空間,看到世界另一端的畫面。
他背著一雙手,表情平靜,漆黑的立領遮蓋到臉頰,長發束成辮子,垂到腰間。
房間內空無一人,只有一面懸浮在空中的漆黑鏡子。
「我在等你的答案。」
「那個能夠避開災禍的辦法,是什麼?」
「這麼多年,你一直閉口不提。」
「即便到了現在,還要瞞著嗎?」
空間領主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斜著瞥了一眼那黑鏡。
良久無聲。
就在他收回視線時,黑鏡忽然泛起漣漪。
「這件事,不適合有第二個人知曉。」
「因為任何的線索,都會被那傢伙抓到。」
「現在,未來,過去,你不知道他會在哪裡等著你。」
如果林千在場,聽到這個聲音,肯定會炸毛。
魘,他當然不會死的那麼輕易。
「呵。」
一聲輕笑。
空間領主微微昂起腦袋。
「你不讓我殺死那個綠皮怪,也是因為懼怕那位傳說中的時間掌控者?」
看得出,他對於魘的話並不是很在意。
在他的眼中,自己才是最強的。
「你沒有見過時間領主的手段,沒有概念是正常的。」
「你總是以為自己強大到足以正面對抗任何對手。」
「是,我承認,哪怕是時間領主,也未必能在正面戰鬥中勝過你。」
「可這份自信,是你成為空間領主之後才有的吧?」
魘的話讓空間領主眉頭再次皺起。
「什麼意思?」
他問道。
「意思很簡單。」
「如果他穿越時間,在你沒有成為空間領主之前殺死你,你該如何應對?」
一句話,直接讓空間領主沉默了。
「時間領主的可怕並非在於正面戰鬥,而是在於那恐怖的特殊機制。」
「正因如此,才會被稱作為是最強的領主級。」
魘的語氣平靜。
而空間領主在思索片刻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照你這麼說,我為了奪取空間碎片殺死了他的幾個朋友,那他豈不是肯定會找我算帳?」
他轉頭看向黑鏡。
「是這樣沒錯。」
魘承認道。
「所以,你一直都將我當成棋子?」
空間領主冷哼一聲。
「當然。」
「你應該對此感覺到慶幸。」
「因為我如果不將你當成棋子,你甚至都無法成為空間領主,不是嗎?」
魘一點都沒有理虧的感覺。
略微思索,空間領主微微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可我既然知曉自己會死,又何必再聽你的安排?」
他拋出一個關鍵問題。
「過去的你,肯定會死。」
黑鏡再次泛起漣漪,魘的語氣變得神秘。
「嗯?」
空間領主目光一閃。
「每一任時間領主,都會覺得自己能夠修改時間線,直到完美。」
「然而事實卻是,一旦你動了過去節點的任何一個重大項,整個未來便會直接崩塌。」
「時間就像是一個由積木搭建起來的岌岌可危的高塔,哪怕你動了塔底微不足道的一個角落,也會導致整體坍塌。」
「未來無法被精修,只會重啟一個新的結局。」
從魘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似乎對時間之力十分了解。
「所以,我現在已經身處於一個註定坍塌的未來當中?」
空間領主皺眉發問。
「沒錯。」
「作為一個剛剛晉升的時間掌控者,又有那麼多遺憾需要被彌補,他肯定無法控制好自己的力度。」
「坍塌,是註定的結果。」
「而我們,只需要隱藏好自己,跟隨他一同回到過去。」
「這樣,我們便是這個坍塌的時間線中順利逃生的倖存者。」
魘信心十足道。
「原來,你的計劃是這樣的。」
「放棄這個世界的一切嗎?」
空間領主目光閃爍了一瞬。
「怎麼,捨不得?」
「放心吧,你帶著領主級的力量回到過去,還怕振興不了族群?」
魘呵呵一笑。
「而且這個時間線即便不崩塌,也有毀滅日近在咫尺,末日註定降臨。」
「要麼,你去嘗試一下清理那些災厄體?」
「你不一直好奇在你之前的空間領主是怎麼死的嗎,不如自己去尋找答案。」
聽到這番話,空間領主動搖的內心立馬平定下來。
「我聽你的。」
他淡淡開口。
「那就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出亂子。」
「和時間領主交手,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相信我,即便你贏了,最終也只有輸。」
「能夠殺死時間領主的存在,只有兩個。」
「一個,是大樓。」
「另一個,便是他自己。」
黑鏡上的漣漪逐漸平靜,映照出空間領主那挺拔的背影。
「那還真是可惜。」
他緩緩轉頭,瞳孔中映出一群監管者其樂融融的派對畫面。
被簇擁在中央的,正是林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