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正當下一個人將腦袋放在木樁上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看見了不遠處靜靜觀察著這邊的林千。
「有生人!」
它的一句話,頓時激起一陣嘈雜。
「有人?」
「在哪?在哪?」
「嘿!你壓住我了!閃開!」
樹樁下的籃子左右搖晃個不停,裡面的一個個頭顱竟然爭先恐後的想要跳出來,直到籃子被晃倒,幾個腦袋嘰里咕嚕的滾落出來。
「嘿!我看見他了!」
「快讓他加入我們!」
「快呀快呀!」
它們顯得很是興奮,一個勁兒的在催促手持巨斧的胖子。
胖子緩慢轉身,拎起巨斧,一步一步的朝著林千走來。
隨著他挪動腳步,地面竟然發出微微的顫抖,林千皺眉,察覺出一絲微弱的威脅。
這傢伙似乎和隔壁老夫婦不是一個級別的。
「啊!!火!!」
「快跑!有火!!」
隨著林千催動靈火,那些滾落的頭顱頓時驚慌大喊,連帶著沒有腦袋的身子也開始四處逃竄起來。
頭上套著牛皮紙袋的胖子腳步也是微微一頓,但卻並未顯露出慌張的情緒,而是緩緩抬起斧頭,隔著老遠對著林千便是直接一斧劈下。
林千一愣,沒看懂這傢伙的操作,然而下一刻,感知系統瘋狂報警,他連忙側翻躲避,緊接著,只聽轟隆一聲,一道貫穿數十米的巨大溝壑憑空出現,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利刃從天落下,連帶著遠處的房屋都被一分為二。
「我草!!」
林千目瞪口呆。
「這什麼能力?太猛了吧!」
見胖子收回斧頭,似是準備對著自己再來一下,他頓時做出反應。
「還來啊你,死去吧!」
靈火陡然在掌心爆燃,以防萬一,他直接加大了輸出。
然而正當他準備開始焚燒時,遠處的黑暗中卻是陡然發出一聲槍響。
「砰!」
林千一動未動,並未閃身躲避,而那枚銀白色的子彈卻是和他擦身而過。
他朝著槍聲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黑暗中一點紅芒閃爍,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正叼著一個菸斗,手裡端著一把銀白色的獵槍瞄著自己。
「不要輕舉妄動,後生。」
他嗓音沙啞,久經歲月風霜般的淡然。
「這不是威脅,而是提醒。」
話雖如此,但林千卻能清晰的感應到這傢伙的槍口已經瞄準了自己的腦袋。
「轟隆!!!」
一聲巨響,胖子的巨斧又一次落下,但卻斬了個空。
就像是弄破了燃料包,下一秒,漫天的血霧滾滾擴散開來,像是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涌去。
遠處的持槍老者親眼目睹了這如同災難降臨般駭人的一幕,渾濁的眼睛微微瞪大,直到視野盡數被血霧籠罩。
下一刻,一柄沉重的屠刀悄然無息的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老者卻並未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淡定的收了槍。
「唉,真是老了,都不知道現在外面年輕人的手段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用力的嘬了一口菸斗,猛地吐出,那噴吐出的青煙卻似是有生命般迴繞向後,直直朝著林千的面門撞了過來。
本以為這招出其不意的偷襲能起作用,老者猛然提起銀白獵槍便想轉身反制,卻不想身子一動,便感覺到了四面八方勒緊的束縛感。
血霧慢慢散去,無數道血線正將他的四肢死死纏住,連帶著那柄獵槍都被拴住,控制的死死的。
遠處,丟失了目標的胖子拎著斧頭四處轉悠了兩下,便又回到木樁前,只是此刻那些排隊等著砍頭的傢伙已經跑沒影子,只能是老老實實的劈起了木頭。
「還有什麼手段,趕緊用出來吧。」
林千單手握著屠刀,語氣平靜的開口。
「嘿嘿,我投降。」
老者很識趣,直接放開了手中獵槍,想要舉起雙手,卻尷尬的發現自己壓根動彈不了。
僵持了片刻,林千才收回血線將他放開。
不僅僅是這傢伙開始那一槍是故意打偏的,更因為林千從他的身上察覺到了那一絲難得的活人味兒。
和白天那個老牧師身上一模一樣的活人味兒。
「說吧,為什麼阻止我對那個胖子動手。」
老者揉了揉自己被屠刀壓痛的肩膀,撿起地上的獵槍背在身上,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他低聲說著,隨後便自顧自的帶起路來。
林千皺眉,但還是選擇跟在了這傢伙身後。
根據他的判斷,這人應該並沒有什麼惡意,而且自己對這個小鎮一竅不通,或許能在這傢伙身上獲取一些線索。
倆人一路左拐右拐,就像是躲避著什麼東西似得,直到林千跟著老者來到了白天曾經路過的湖邊小屋,對方這才明顯放鬆了下來。
「嘎吱~」
拽開搖搖晃晃的木門,老者招手。
「來,進來吧。」
林千跟在後面矮身進入小屋,撲鼻而來的便是一股魚腥味。
「這是你的住處?」
環顧四周,簡陋到寒酸的程度,沒有床,只是角落裡鋪了幾層被褥,一個木箱被當成桌子,上面還有殘餘的剩飯,其中一個盤子裡的東西林千十分眼熟,正是白天隔壁怪物夫婦送給自己的迎新餡餅,已經被吃了一半。
「這你也敢吃?」
林千指了指盤子中剩下的一半餡餅。
他反正是在收到餡餅之後轉身就丟進了儲物空間中,來歷不明的東西,還沒有物品介紹,即便是有異常消化的特質他也是不敢亂吃的。
「咋了,有啥不敢的。」
「味道不錯,你嘗嘗?」
老者將身上的東西一件件掏出放下,隨後一屁股坐在被褥上,舒展著腰背,似是累的不輕。
「算了,我怕裡面有蛆蟲。」
林千婉拒了老者的好意。
「哈,不愧是同行,和我一開始的想法一模一樣。」
「但沒辦法,這裡能吃的東西不多,想要活下去,就得賭一把。」
「事實證明我賭贏了,能在這裡活這麼久,我還真得謝謝這些善良的居民們。」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撕了一塊餡餅塞進了嘴裡,閉眼享受般的咀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