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農官們,全部噤聲不語。
一時安靜下來。
雍帝目光深邃,似在思索,「重新賜婚?」
北軟軟雙膝跪地,「皇上,臣女二月回廣南守孝。」
「祖父見臣女每天足不出戶,便帶臣女出海散心時,差點在海里溺亡。」
「後來,得一男子所救,有損名節。」
「故而今天斗膽請皇上成全臣女。」
雍帝挑眉,眉眼染著笑意,「救你的那個男子,他是何身份?」
北軟軟實話實說,「回皇上的話,他叫銀鯤,父母雙亡,有兩個妹妹。」
「家裡還有一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叔。」
「銀鯤是啞巴,普通漁民百姓。」
「他如今跟在祖父身邊,學習拳腳功夫。」
「臣女自幼在廣南長大,嚮往的是平民百姓生活,他們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雍帝愣了愣,隨即笑了,「皇家確實給不了你想要的。」
肅王晏霆中了絕嗣藥,沒有子嗣傳承。
而且肅王在西北的小動作,雍帝都一清二楚。
北修遠已經退出朝堂,由其兒子北子慎襲爵。
雍帝原本沒打算再動北家孫子,沒想到肅王居然把北二公子給逼得辭官了。
說到底,這門親事,讓肅王心有不滿。
也對,賜婚後,忠武侯府沒有給肅王一丁點支持。
要不然,肅王怎麼會對北二公子出手呢?
想到這裡,雍帝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他眯了眯眼,「嘉元縣主,重新賜婚,確定是你真心所求?」
北軟軟接話,「是,臣女不悔!」
雍帝點頭,「很好,既如此,那朕便給你重新賜婚。」
「你,隨朕回宮領旨吧。」
北軟軟眼前一亮,「是,皇上。」
雍帝是大好人啊!
北子慎全程暈頭轉向,跟著女兒身後走。
進宮後,在御書房裡,金元寶在研墨。
雍帝親自寫了兩道聖旨,一道是給北軟軟的冊封禮,認北軟軟為義女,晉她為嘉元公主,在京城賜公主府。
另一道,是給北軟軟和銀鯤的賜婚聖旨。
北軟軟看著面前兩道聖旨,有些意外,「皇上,您怎麼還給臣女冊封啊?」
雍帝失笑道,」北家滿門忠勇,你立如此大功,朕豈能什麼都不表示?」
「如你所說,銀鯤是普通漁民百姓。」
「你是朕的義女,他便是駙馬。」
「這輩子只有你休夫,他可休不了你。」
「還有,你這丫頭,是不是該改口了?」
北軟軟心中一喜,忙磕頭謝恩,「女兒叩謝父皇聖恩。」
打蛇上棍,她也會的呢!
北子慎抽了抽嘴角。
原來,女兒這是以退為進啊。
不僅讓雍帝同意重新賜婚,女兒還撈到了個公主,能在京城有公主府。
女兒今天鬧這一出,把北子慎嚇得一身冷汗。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肅王求見。」
北軟軟挑眉,肅王來的好快啊。
北子慎同樣一臉凝重,擔心事情有變。
雍帝神色未變,淡淡道:「宣。」
晏霆邁著大步走進來,看到北軟軟父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行禮後道,「父皇,您傳召兒臣,有何吩咐?」
雍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朕已決定重新為嘉元公主賜婚,你可有異議?」
「對了,她如今是朕的義女,所以朕給了她公主之尊。」
晏霆心中一沉,面上卻恭敬道,「父皇聖明,兒臣豈敢有異議。只是不知駙馬是何人?」
雍帝將手中新鮮出爐的賜婚聖旨遞給他,「這便是駙馬,銀鯤,一個普通漁民。」
怎麼會這樣?
父皇知不知道,他這道賜婚聖旨,代表著忠武侯以後不會站在他這邊了!
晏霆強忍著怒火,再次行禮,「恭喜父皇喜得賢女,也恭喜嘉元公主覓得良人。」
北軟軟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卻又不得不低頭,心中暗喜。
而雍帝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晏霆的反應,接著又說道,「以前如意溫泉賜給了嘉元,朕記得還有一些空地,到時會讓工部一起劃出來,督建公主府。」
「東巡的時候,你留京。」
「督建公主府一事,便交給你來辦,如何?」
北軟軟低下頭,雍帝厲害啊。
殺人還要誅心啊!
重新給她賜婚不說,還要讓肅王給她督建公主府!
從未過門的肅王側妃,變成公主。
以後就是兄妹!
這個身份轉變,肅王心裡怕是已經吐血了!
心理要是不強一點,哪裡還扛得住啊。
晏霆心中恨極,臉上卻還得堆著笑,「兒臣領命,定當竭盡全力為嘉元公主督建好公主府。」
雍帝滿意地點點頭,「此事你需用心,莫要出了差錯。」
「否則,朕絕不輕饒!」
晏霆低頭,「是,兒臣遵旨!」
北軟軟抬眸,偷偷瞥了眼晏霆,見他緊咬著牙關,心中暗爽。
北子慎站在一旁,覺得皇上此舉有些狠,但也明白這是為北家出氣。
雍帝解決完這些事後,便讓他們退下。
出宮的路上,晏霆走在最後。
到了宮門口時,路過北軟軟身邊時,晏霆壓低聲音道,「本王會查清楚的。」
北軟軟嘴角上揚,輕聲回懟:「肅王還是先操心怎麼督建好公主府邸吧。」
說完,便跟著父親北子慎大步離開。
晏霆望著他們的背影,眼神陰鷙,握緊了拳頭。
如北軟軟所說,他無法拒絕,督建公主府的差事!
……
回到忠武侯府,北軟軟如願拿著兩道聖旨回家。
回到自己的院子,和阿娘細細一說。
連氏鬆了好大一口氣,紅著眼睛說道,「我啊,一直不願你嫁給皇室。」
「側妃再好聽也是妾,阿娘前半生也是在侯府做妾。」
「這其中苦楚,我是不願意讓你跟著吃一遍的。」
「當初賜婚旨意下來的時候,讓你成為肅王側妃。」
「阿娘還偷偷哭了好幾回,生怕你在後院受委屈,阿娘又幫不了你,都快心疼死了。」
北軟軟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阿娘,您當年怎麼會成為父親的妾呢?」
連氏陷入回憶,「當年,北子慎南下辦事,遇刺落海。」
「被我救了,北子慎向我爹表明,他要我娶做平妻,不是做妾。」
「你也知道,我連氏百年祖業,一直是商籍。」
「大青商籍家的男兒,不能參加科舉,更不能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