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蒙利的話後,雍帝臉上沒有任何笑意,「砸牆?」
「蒙利,是誰給你的提示?」
蒙利嘿嘿一笑,「皇上英明。」
「我在江家莊子裡想著事的時候,有一個神箭手,朝莊子偏房木窗射了一箭。」
「箭上綁了一個布條,布條就寫著砸牆二字。」
說完,蒙利直接將布條,還有那支箭都帶來了。
雍帝看著布條上的字跡,還真認不出是誰的。
雍帝看完後,揮了揮手,御前總管金元寶將東西端了下去。
雍帝繼而追問,「銀子清點完了嗎?」
蒙利抱拳答道,「回皇上的話,在江家莊子查繳銀磚,共計一百六十八萬兩。」
雍帝瞬間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等等,朕方才聽你說的話,不是銀子,是銀磚?」
蒙利重重點頭,「沒錯,江慶生把皇家銀錠,燒製成銀磚。」
「然後,將這些銀磚當成牆磚使用,把它砌於柴房和茅房的牆體裡。」
「臣查看過,每一塊銀磚成色十足。」
雍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江家身為朝中大臣,先皇還在世時,便開始貪墨銀子。
將一百六十八萬兩的帑【tǎng】銀(指國庫儲備銀子),還將貪墨的帑銀,全部燒成銀磚,其心著實可誅!
雍帝冷笑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子,平日裡裝出一副懦弱怕事老實的模樣。」
「背地裡,卻敢幹掉腦袋的勾當!」
蒙利低下頭,轉移了話題,「皇上,貪墨銀子找到了,尚方寶劍臣現在就歸還。」
說完,他從腰間把尚方寶劍取下,然後雙手呈上。
雍帝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金元寶會意,趕緊把尚方寶劍收好。
雍帝深吸一口氣,「那些銀磚呢?」
蒙利答道,「臣已經押送進宮,也派人通知戶部尚書進宮交接。」
雍帝點頭,「這事你辦得不錯,官職就不給你升了,賞你白銀千兩,跟著你辦差的,每人百兩。」
「元寶,你帶蒙利下去取賞銀。」
蒙利眉飛色舞,「臣叩謝皇上賞賜!」
御前總管金元寶笑著說道,「蒙統領,請隨奴才來。」
「金公公,請帶路。」
蒙利同樣一張笑臉,對金元寶態度很是客氣。
等人都離開後,雍帝獨自一個人在房間裡,沉思許久。
直到金元寶再次回來,他輕聲稟道,「皇上,蒙統領和戶部尚書已經交接完畢,領了賞銀出宮。」
「戶部尚書帶著那些銀磚回戶部去了,說是明天再來給皇上呈報戶部帳目。」
雍帝微微點頭,「元寶,跟朕去一趟長春宮。」
金元寶低下頭,「是。」
這個時候去找麗妃,可不是什麼好事。
麗妃最好別惹皇上生氣,只能自求多福了!
……
長春宮。
麗妃整個人削瘦了很多,加上江家的人下獄,她被禁足長春宮。
想給皇上請罪,皇上也不樂意見她。
麗妃每天吃不下,睡不著。
年紀不小了,熬這些天,竟老了許多,連白髮都生出來了。
雍帝來長春宮後,便是看見麗妃呆坐在主位,人像是失了魂那般。
雍帝沒讓金元寶通傳,而是讓他把長春宮的下人都打發出去。
金元寶明白,皇上是想和麗妃單獨說話。
於是,長春宮的內侍和宮婢全部攆到外頭罰站,還讓他們把嘴閉上,不許他們吭聲。
麗妃聞言,立即抬頭看向雍帝,她苦笑一聲,「皇上果然知道這件事了。」
「難怪,皇上要將臣妾兄長捉拿下獄。」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江氏一族?」
雍帝皺眉,他猜得沒錯。
她一點都不無辜,她是知情的!
雍帝走到一旁,坐下後才開口,「你既知情,為何與朕不說?」
麗妃鼻子發酸,紅著眼睛哭訴道,「皇上,父親當初貪墨第一筆銀子,是為了臣妾。」
「父親愛女心切,怕臣妾在宮裡沒有銀子,會被奴才欺負。」
「臣妾若和皇上說了,皇上不會饒恕父親。」
「臣妾原想著,只要臣妾在宮裡有了妃位,父親再把貪墨的銀子,交還回去就好。」
「只是,銀子不經花啊,在宮裡哪樣不要銀子?」
「直到小六出生,臣妾越發缺銀子,父親死後,兄長接著繼續做這事,把銀子送給了臣妾。」
「臣妾不能對不起父兄,不能說啊。」
雍帝怒極反笑,「好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江家如此膽大妄為,你身為朕的妃嬪,不想著替朕分憂,還任由江家貪墨。」
「真是好的很啊!」
麗妃聽出了雍帝的怒意,她緩緩起身,然後跪在他面前,「皇上,臣妾知道錯了。」
「兄長與臣妾都是罪有應得,不敢求皇上寬恕。」
「求皇上看在臣妾多年侍奉您的份上,饒過江家的老婦及孩童,他們是無辜的。」
「臣妾甘願領死!求皇上成全!」
一向任性刁蠻的麗妃,在他面前哭得像淚人那般。
雍帝看著她,沉默良久,「你說的江家老婦及孩童無辜,這話錯了。」
「你父兄貪墨的銀子,江家老幼皆有享用。」
「他們貪墨的是補修玉河堤壩的銀款,這些年來,玉河發大水淹死的百姓,他們才是真的無辜!」
「身為妃嬪,你知情不報,難辭其咎。」
「既然一心求死,朕成全你,會讓賜你一杯毒酒。」
「也算是給你留個體面。」
麗妃癱倒在地,泣不成聲,只能不斷磕頭謝恩,心中滿是悔恨與絕望。
就在這時,長春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金元寶匆匆進來,一臉難看,「皇上,肅王求見。」
晏霆,是越來越大膽了。
他的近侍心腹呂德勝死了,江家貪墨的銀磚,沒能進他的口袋。
這是怕蒙利在皇上面前說不利於他的話,這才心急進宮的吧。
金元寶撇嘴,現在的肅王,做出來的事,越來越讓人無語了。
聽見金元寶的話,雍帝面不改色,一臉淡定,「讓他進來。」
肅王晏霆走進來後,一臉淚水,撲通一聲跪在雍帝面前,哭訴道:「父皇,求您饒母妃一命!不能沒有母妃啊!」
雍帝看了一眼晏霆,這兩年,他越發看不透小六。
總覺得他身上戾氣太重,對兄弟們沒有親近之意。
原本小六與小七的兄弟情還算可以,也不知道因為什麼事,與小七鬧得面和心不和。
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雍帝站起身,冷笑一聲,「晏霆,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朕還沒收拾你呢。」
「這個時候,你不在王府好好思過,卻抗旨進宮。」
「是篤定朕不會廢了你這個兒子嗎?」
廢了他?
不!
父皇不能這麼做!
晏霆嚇得臉色大變,跪爬到雍帝面前,伸手抱住雍帝的腿,「父皇,兒臣抗旨出了王府,只是想救母妃性命,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