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熱鬧非凡,直到藍嬤嬤來通知,午膳已經安排妥當,大家可以移步前往。
連氏招呼著孩子們,「大寶啊,咱們先去膳廳用午膳,有什麼事吃飽後再商量可好?」
大寶一雙明亮的冰藍色杏眼,衝著連氏點頭,「我聽外祖母的!」
連氏見大寶這麼乖巧,笑得格外開心,「好好好,我們一起走?」
大寶走到連氏身邊,「外祖母,大寶牽你的手,我們一起呀!」
這個機靈的大寶,能讓人喜歡不是沒道理的。
嘴甜又懂得裝乖的孩子,最討老人歡心啊。
眾人朝著膳廳走去,一路上歡聲笑語。
到了膳廳,大家依次落座,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
連氏慈愛地給大寶夾菜,「大寶多吃點,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大寶甜甜一笑,「謝謝外祖母,外祖母也吃。」
這時,大哥北長君的大女兒北元月突然開口,「表妹嘴可真甜,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這話一出,大哥北長君臉色都變了。
梅氏更是急得伸手直掐女兒的後背,這死孩子怎麼說話的?
銀鯤一臉淡定,他給北軟軟端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隨後又給自家三個崽子輪流端了一碗湯,讓他們小心燙口。
北軟軟饒有興趣的看著大嫂梅氏,一別數年,曾經的梅氏變了啊。
大哥北長君沒來得及開口,大寶就開口了,「元月表姐,大寶說的都是真心話啊,難道你不喜歡聽好話嗎?」
大寶放下筷子,睜著那雙無辜的冰藍色杏眼看著她。
北元月被懟得臉色一紅,剛想反駁。
梅氏瞪了她一眼,厲喝道,「好好用膳,莫再多話!」
北元月只好閉嘴,四歲的小姑娘,看著大寶怨恨的眼神,叫人心驚啊。
北軟軟眯了眯眼,不知道北元月對大寶哪來這麼多的怨恨?
大嫂梅氏是怎麼教北元月這個女兒的呢?
北元月怨恨的目光,落在大寶身上,她則像個沒事人一樣。
繼續開心地吃著飯,還時不時和連氏分享自己在島上的趣事。
把連氏逗得哈哈大笑,膳廳里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然而,就在大家吃得正開心時,北元月卻將手中的筷子摔了!
北元月站起身,紅著眼睛瞪著梅氏,「母親!」
「我已經按你說的去做了!你為什麼還要掐我!」
「自從四叔、五叔、六姑他們回京後,你天天在我面前說,曾祖父、祖父、祖母的眼裡只有大寶他們,對我根本沒有一句關心。」
「我剛才想教訓大寶的時候,你又不滿意,就開始掐我。」
「我真是受夠了!」
「你對他們不滿,你和他們說啊!」
「憑什麼要我受你的氣啊?」
「嗚嗚……我也會痛的啊……」
北元月崩潰的大聲哭泣,誰勸也沒用。
梅氏被女兒突如其來的脾氣嚇得不輕,臉色蒼白,支吾的解釋,「我,我沒有……」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這事,怎麼看都不對勁啊!
老侯爺北修遠皺眉,看向長孫北長君,「梅氏對我們幾個老的心裡有怨言,這事你知道嗎?」
北長君搖頭,「回祖父的話,孫子有愧,確實不知。」
梅氏一向在他面前溫情似水,待孩子們也好,他是真不知道梅氏竟還有這一面。
連氏深吸一口氣,後宅陰私的事,她知道的不少。
一看就看出了北元月不對勁,於是,她朝一旁的人吩咐道,「藍嬤嬤,帶元月去側屋,看看她身上是否有受傷的痕跡?」
梅氏驚得額頭都冒出冷汗,抬頭看向連氏,「連夫人,檢查就不必了吧?」
北子慎看向她,「現在才說不必檢查,會不會太晚了?」
「你在害怕什麼!」
侯爺是支持妻子的,連氏已經做得很好了,容不得小輩如此蹬鼻子上臉。
連氏揮了揮手,藍嬤嬤很快就去給北元月檢查了。
沒等太長時間,藍嬤嬤來報,「元月姑娘後背和大腿的位置,確實有新掐的痕跡。」
「不僅如此。除了新掐痕,她身上還有舊的傷痕。」
「舊的傷痕里,有無數細小的針眼。」
「梅氏虐待元月姑娘,應有不短時間了,保守估計一個月以上。」
藍嬤嬤說完後,憤怒的眼神,落在了梅氏的身上。
梅氏咬了咬,顫抖著身體,沒有說話。
一旁的北長君一臉震驚之色,看向身邊的梅氏,他的枕邊人,竟如此狠毒。
連親生女兒也施虐對待,她是如何狠得下心腸對付一個小孩?
連氏越聽越生氣,看著梅氏,一臉怒意拍了桌子,站起來怒罵,「梅氏!」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當初,你與大公子成親後,為了討我歡心,私下裡喚我一聲母親。」
「之後,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再稱我一聲母親,反而稱我為連夫人,我對此絲毫不計較。」
「我三個兒女長居廣南,他們自從有子嗣後,今年第一次帶孩子們回京與我團聚。」
「我對大寶他們寵愛多一點,又有何不可?」
「我寵愛我的兒女,寵愛我的孫兒和外孫,礙你什麼了?」
「梅氏,你在不滿什麼?」
「你不滿就要拿元月撒氣嗎?」
「你是不是瘋了?」
「元月是你的女兒,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
「你怎麼可以虐待她?都說虎毒不食子,你簡直不配人母!」
說到這裡,連氏是真的被梅氏做的事,氣得眼前一黑。
這要是她的女兒,她非要上手揍這個女兒!
可梅氏不是她女兒,打不得啊!
連氏氣得站都站不穩,人晃了晃。
北子慎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扶著連氏,焦急地問,「阿瑤,你怎麼了?」
四嫂汐影和五嫂游靈趕緊起身,走到連氏身邊,一左一右的給連氏把脈。
眾人沒理會梅氏,而是把目光落在連氏身上。
汐影鬆了一口氣,「阿娘沒事,是氣急攻心,引起的暈眩,坐下緩緩就好。」
四哥北歲君在旁說道,「阿娘,你莫生氣。」
「我相信,大嫂虐待孩子的事,大哥一定不知道。」
「要不然,大哥哪能容得下這樣的毒婦在孩子身邊?」
三哥北平君皺了皺眉,「大哥,元月被虐待一事,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大哥北長君搖頭,聲音全是苦澀,「六妹妹回京後,這段時間,我沒有歇在後院,都是在書房歇息。」
「因為聖上把我調去禮部任職,先有為六妹妹接風宴一事,後有冰嬉大賽的事。禮部很多事要安排,忙得抽不開身。」
「我不想半夜三更回房打擾梅氏的歇息,讓小廝去通傳一聲。」
「我真的未曾想過,元月會有被虐待這樣的事。」
「二弟說的對,不是所有母親都會愛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