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沒有太陽。
卻灑下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
童念靠坐在紙鶴的翅膀下,雙手揣著袖口。
一臉的麻木冷漠。
「再忍忍。」
「很快就會結束的。」
於奔老人尷尬的站在一旁,看出了童念的不高興。
只能無奈笑勸。
「讓你說話了嗎?」
一旁的女至尊不滿皺眉。
冷眼喝斥。
作為九五至尊,她本該要進入法陣內,第一時間接觸神器材料。
可如今被安排到安防。
已然十分不爽。
這話讓於奔閉緊了嘴巴。
無聲的點頭哈腰,表示知錯了。
童念聞聲,眉頭一挑。
隱隱有發作的跡象。
卻被於奔給摁住了肩膀。
眼神示意不要衝動。
在他看來,童念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意氣用事了。
誰都敢懟,哪怕是至尊都沒放過。
就連彭仙台,他都敢出言不遜。
並且,今時不同往日。
長生城邦正面臨制裁,其他至尊不一定會給臉。
真頂撞了對方,可是要遭罪的。
童念被摁了下來。
不滿的用肩膀甩開了於奔的手。
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去。
「你看起來很不服?」
這副姿態,被這女至尊看在了眼裡。
獰笑著說道。
而她的途徑,正是愚弄的。
當初第一天驕尊邪,不僅是死在黃野手中。
其中還有童念的精神力助攻。
當她得知這一消息,也是大發雷霆。
對於長生城邦的大肆制裁,她也有積極推動。
「小孩子耍性子。」
「您莫怪罪。」
「快起來,給易尊者道歉。」
於奔心頭一凜。
知道對方是想要找發泄渠道。
立即緊張不安起來。
拽著童念的肩膀,就要起身謝罪。
可他的話音剛落。
那易尊者的手掌,便推了過來。
看似輕飄飄的,卻在貼著於奔的身體時,令後者的身軀一震。
然後一口熱血便噴了出來。
捂著胸口,痛苦的跪坐在地上。
「又說話。」
「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易尊者冷臉開口。
揶揄的俯視那跪在地上的於奔。
後者死死的抿著嘴。
沒敢再次開口。
只是那眼神中呈現出誠懇的請求。
希望對方不要為難童念。
儘管他知道,這位易尊者不會殺害兩人。
起碼神國聯盟體系還在,但免不了遭受皮肉之苦。
頂撞至尊,這在哪裡都是不被允許的。
就算彭仙台在場,也不能多說什麼,只能認罪受罰。
「你在優越什麼?!」
這下子,童念再也忍不了。
緊張的起身,扶著痛苦的於奔。
青筋顯露的瞪著對方。
哪怕眼前的女人,是九五至尊,他也沒有絲毫的敬畏與退縮。
這番話語,充滿了強烈的挑釁意味。
讓易曉蘭眼眸森冷。
其中殺意顯現。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但你弄死我之前,先過了我師尊虛影這一關!」
童念喟然不懼。
挺直稚童般的身軀,死死的回視對方。
言語中的威脅意味,更是藏也不藏。
他作為長生途徑最被看好的後輩。
其身上的護身法寶,數不勝數。
就連彭仙台的神使投影,都給他留了兩份。
這便是他的底氣所在。
再加上長生城邦面臨的方方面面的制裁,搞得入不敷出。
他早就惱火了。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易尊者的眼眸黑白顛倒。
其內散發的淡漠死氣,足以讓人心跳停滯。
可卻被動的激發童念攜帶的防禦類准神器,直接將這股氣息給抵擋下去。
這讓她銀牙緊咬,殺意更是濃烈。
「那你踏馬來殺!」
童念直接破口大罵,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長生被利用,被欺負,被當作勞工就算了。」
「現在都有神使存在,還要願意忍受你們的制裁。」
「我們沒進行反制,都是在給你們面子。」
「這世界始終是靠武力說話。」
「你能殺我,我師尊不會說什麼。」
「但你可以試試看,我師尊能不能屠了你們愚弄!」
「槽你碼的!」
如此毫不掩飾的惡罵。
讓易尊者瞳孔一縮,心中殺意徹底沸騰。
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長生後輩居然如此膽大妄為。
並且口無遮攔。
簡直是一點虧都不吃。
跟其他的天驕性子完全不一樣。
沒有謙卑,只有市井流氓的爛命一條。
這讓她無比惱火。
可易尊者同樣明白,對方說的是實話。
超凡大陸建立在實力之上,各大途徑城邦,就是最強大的組織。
有神使在世庇護,任誰都不敢去動。
一旦真的撕破臉皮,惹惱了在世半神,不僅自己活不了,恐怕愚弄城邦都要面對半神的降臨。
「你這個瘋子!」
「別讓我逮到你!」
易尊者想清楚這一事實,也是恨恨咬牙。
對方不懼怕威脅。
更有準神器庇護,動不了對方。
這讓她無可奈何。
高高在上慣了,被如此粗鄙的話語辱罵。
就連她都是氣得發抖。
這番言詞威脅。
其實說明了易尊者想要偃旗息鼓。
至少暫時不動童念了。
可後者根本不接這個台階。
仰著脖子回懟道:「逮到我又如何。」
「你去跟我彭師尊去說。」
「看看誰逮誰。」
說著,童念怒而掏向長生戒指。
然後拿出兩個鈴鐺。
鈴鐺由玉石製成,透徹精美。
其內散溢的神使氣息。
表明童念並沒有在虛張聲勢。
兩道鈴鐺,說明能召喚兩次彭仙台。
只要用力捏碎,彭仙台的虛影就會降臨現場。
這讓易尊者臉色緊繃。
看得出,那彭仙台對童念的重視程度。
她只能用力的平息怒意。
讓眼眸的怒火,重新降溫熄滅。
而後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原地。
根本不想再看到童念。
可她的身形只是隱匿虛空。
還沒有忘記監視兩人的職責。
在那神器材料沒有完全收入囊中之前。
不允許任何人離開。
如果對方強行要走,那她就以絕密的緣由,對童念兩人下手。
儘管不殺,但也能讓童念吃盡苦頭。
並且還能將私人恩怨,化作公事公辦,然後拉整個神國下水。
「哼。」
童念見到對方身形消失。
宛如勝利一般的高昂著脖子。
可他還有理性,沒有貿然離開,知道這是那易尊者在釣魚執法。
根本不給對方任何發作的機會。
於是扶著於奔,重新坐在了紙鶴翅膀的陰涼之下。
「你太……唉!」
於奔靠坐在紙鶴身下。
滿心的苦澀。
知道童念這是將一位至尊給得罪慘了。
將來若是要在登神之地任職,可就困難重重。
面臨的絆子可就不少了。
可於奔被童念護著,也有複雜的感動。
眼眶都有些發熱。
這不枉童念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這一刻,於奔似乎連胸口的痛苦,都減弱了不少。
「沒事。」
童念眼神平靜。
安撫的拍了拍於奔老人的後背。
讓他遭受的一掌脹氣,給緩和下來。
「你說,神國究竟在隱藏些什麼?」
童念目光遠眺。
朝著於奔曾經指使的方向看去。
可以他的精神力,卻是感知不到絲毫。
只能無奈的一同坐了下去。
「別問。」
「這種事,你別參與。」
於奔猶豫一瞬,只能如此勸道。
「我壓根就沒興趣。」
童念撇撇嘴。
正準備耐心的等待神國任務的結束時。
長生戒指處,輕微的震動響起。
他雙手重新插在袖口,觸碰手指處的戒指。
然後感受到了黃野傳來的精神留言。
這讓他不屑參與的心態,驟然發生轉變。
有一種五雷轟頂的震撼感。
「童念,你現在在哪。」
「是不是不方便回消息?」
戒指中,傳來黃野的問訊。
童念想要回復,可確實不方便。
接收消息,就是跟玩智慧型手機一樣,瞥一眼就行。
可要用精神力回應,就會被愚弄至尊所感知。
這就像智能機的26鍵一樣,盲打幾乎是做不到的。
可一旦拿起手機,就會被人看到。
那這易尊者就有理由,找童念的麻煩。
若是將這件事捅到至尊殿。
那面臨的壓力,就是全部至尊的。
童念已經被明確告知了,不允許聯繫外界,只要遵守等候任務結束,就不會為難他。
如果是自己不遵守保密規章,就算是彭仙台來了,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處罰。
雖然不會致命,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正當童念在糾結要如何回應黃野時候,那邊再次發來了消息。
「不管你是不是。」
「接下來我將告訴你一件事。」
「在深山無樹的地界,有一處禁區已經開啟了。」
「至尊作為邊防。」
「是因為裡面藏著一道神器材料。」
童念看到這條信息,整個人都傻住了。
頭皮發麻,瞬間腦海空白。
瞪大了瞳孔,茫然的看向遠處。
這裡深山起伏,沒有樹木滋生,仿佛被法則所壓了下來。
就連草地,都超不過五厘米,宛若精修的草坪一般。
「對上了……」
「都對上了……」
「黃野說的居然是真的……」
童念意識到周邊的環境,跟黃野所說的一致。
瞬間心臟驟停。
身旁的於奔說過,這裡有法陣結界的異象。
然後莫名其妙的,三位九階來堵住他們。
緊接著更為誇張。
居然換了至尊過來安防。
這簡直是明擺著告訴他們,前面有著巨大的利益出現。
可那禁區中,究竟出現了什麼。
童念死活都猜不到,也根本不想參與。
可如今,他居然從黃野的嘴中,得到了答案!
那禁區裡頭,出世的居然是神器材料!
聽聞這一消息。
童念的大腦遭遇五雷轟頂,靠坐在紙鶴的身體,更是顫抖不已!
准神器材料,就已經是超凡大陸的頂點了。
長生的至尊煉製後,就能完成進階儀式,成為新的神使。
就算是他的師尊彭仙台,多少年都求而不得。
直到遇到了黃野,對方願意交易准神器材料,讓他的師尊都極度重視。
親自前往詭異城,去與黃野見面,許下庇護一日的承諾。
正因如此,彭仙台才真正的成為了神使。
可如今,童念打死也想不到,黃野這傢伙居然告訴他,前方有神器材料出現!
這個消息,宛如晴天霹靂!
如果長生城邦能煉製成功,那將會是怎麼樣的強大?!
「就算得不到完整的。」
「拿到零散碎塊,也能做到准神器材料!」
這一下子,童念愈發相信黃野的說辭。
整個人都在發熱,大腦砰然上頭。
可就在這時。
黃野的消息繼續傳來。
「這次的禁區,我想參與。」
「但需要藉助更多外部勢力的力量。」
「我預計著,你們長生城邦,被各大勢力所制裁。」
「那麼這次的行動,你們理應也被排除在外。」
「所以我告知你,聯繫彭仙台,要如何決定你們自己說了算。」
「而我這邊,將會引入妖族陣營。」
「否則我將衝破不了,至尊境的邊境安防。」
黃野在光禿禿的深山中。
將消息一口氣都給告知了童念。
這是一樁明晃晃的試探。
如果長生城跟至尊殿有著合作,一同謀求這個神器材料。
那麼接收到消息的童念。
一定會告知至尊殿,以此來阻止自己引入妖族陣營。
那麼至尊殿就會暴動。
意識到到自己就在周邊,然後瘋狂的來搜尋自己。
那麼黃野就能確定。
童念這邊是一個陷阱,不可信。
那麼對方是否回應自己,也就不重要了。
可如果童念不是跟至尊殿一條道上的,那麼以前者的性格,絕對會想方設法告知彭仙台。
這種巨額利益,長生城邦沒理由不參與。
假設彭仙台出現,那就證實了童念,真的值得信任。
而自己的信息告知,也會是大功一件。
再度讓長生城邦,欠下自己的人情。
「而妖族陣營這邊。」
「無論如何我都會喊上。」
「不僅會攪和神國的布局,我也能參與進去的資格。」
「也能藉此試探童念那邊的情況。」
「最重要的,也給自己多一條後路,能夠獲取妖族陣營的信任。」
黃野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鬆開了左手大拇指上的黑色戒指。
站在高處,眺望遠方。
面色嚴肅,卻眼眸明亮。
這是一場試探,也是陽謀。
能夠讓黃野,真正的分清敵我,一舉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