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黃野進入火爐，令一旁的童念滿臉錯愕。
「還真就去了？」
「我也只是吹個牛逼而已啊！」
「這玄寂冰焰可是異火，天生聖物，我也把控不好的啊！」
童念回過神來，臉上瞬間焦慮。
玩火之人，都難免被火所傷，更何況是投身火海。
儘管他不太自信，但精神力卻沒有絲毫的遲滯，灌溉進入火爐當中。
做好了隨時出手營救的準備。
「好冷！」
「全身都在結冰！」
黃野跳入火爐，立即感受到徹骨的冰寒。
那股圍繞在周身的超凡之力，原本將他的身體烤得通紅，以此想要抗衡玄寂冰焰的極冰。
可黃野還是小看了天地異火的威能。
腹部瘋狂涌動的超凡，在黃野投身火焰之時，便有了遲滯的跡象。
然後在黃野凝重的感官當中，超凡正在迅速的結霜。
就連那滾燙的血液，也毫無反抗之力。
直接被凍成冰晶，晶體尖棱在玄寂冰焰的助威下，直接刺破黃野的五臟六腑。
咽喉處湧現血水的腥甜，又很快將他的口鼻給封死。
「嗬——」
「嗬——」
「嗬——」
這股窒息感，讓黃野的呼吸聲如同風箱。
肢體更是在焰火的灼燒下，變得蒼白失去血色。
血管收縮下，指節的動彈都變得吃力起來。
這一刻。
黃野有著緊迫的死亡之感，意識都在變得模糊起來。
「好冷！」
「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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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黃野那模糊的意識，讓黃野的感官錯亂。
他本能的認為世上所有的火焰，都是灼熱的。
體內那還能運轉的超凡，都在下意識降溫，想要透過黃野的皮膚進行散熱。
可身體上的感受，卻是極致的冰寒。
冰與火的衝突，讓黃野的身體狀況迅速的惡化下去。
那用來抵禦焰火的超凡，在這種矛盾之下，完全失去了應有作用。
讓黃野整個人都暴露在冰焰的灼燒當中。
這種景象，就如同將普通人從溫泉中撈起，不等擦乾水漬，便被赤裸的拋棄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冰川當中。
那是一種親眼看著自己被迅速凍死的絕望。
而此刻的黃野。
便是沉浸在毀滅的氛圍當中，難以自拔。
首先。
最先遭創的，便是黃野身上的衣服。
沒有了超凡的加持，里外的服裝瞬間化作脆弱的薄冰，只要輕微動彈，就會如同碎塊般紛紛落下。
緊接著。
便是黃野的毛髮。
結上厚重的白霜，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營養。
在冰天雪地的環境下凍干後脫落。
而黃野的身體，更在迅速的凝成炭黑色。
那是血液凝固後，導致的全身組織壞死，皮膚此刻僵硬得如同皮革。
而在這般極速的惡化之下，黃野那暴露在外脆弱的眼球，再一次的爆裂開來。
裡頭的凝固血水，仿佛找到了宣洩口，竟從眼窩中迅速冒出。
滑落兩道漆黑的淚痕。
但很快，眼窩又被極寒給冰了起來。
只留下兩道由炭黑血水凝固組成的眼球。
「黃野，別忘記我的提醒！」
「這火是冰的！」
「你不需要散熱！」
「別讓體內的超凡之力擴散！」
「這會讓你的意識隨之燃燒殆盡的！」
爐鼎一旁的童念見狀，心頭瞬間揪起。
精神力焦急提醒的同時，也在壓制那暴躁的玄寂冰焰。
「給我平息下來！！！」
童念牙關緊咬，面露青筋。
意識到這股火焰，有著想要冰死一切的狂躁。
就好像遇到乾柴的烈火那般。
燒毀一切，以此宣示自身的不可撼動。
「滋滋滋——」
可在童念那八十五級的精神力強度下。
這道冰焰扭曲著火苗。
在無聲的不甘當中，逐漸的被壓制下來。
而那爐鼎內的黃野，在火力的減小之下，體內結冰的超凡，再度有了流淌的跡象。
透過精神力的傳音。
黃野逐漸的穩住了混亂的意識。
將那本能去為皮膚散熱的超凡，重新收攏於四肢百骸。
重新與這股極寒進行抵抗。
回過神的黃野，同樣心有餘悸。
「這股天地異火，讓我的本能跟理智發生衝撞！」
「這才導致我的身體狀況惡化！」
「如果不是有童念把關，我的意識很有可能就在這混沌中被焚燒殆盡了！」
黃野穩住意志，立即調整超凡的運轉狀態。
不再擴散而出，而是攏於體內，對抗嚴寒。
「現在的身體，已經廢了。」
黃野面容平靜。
頂著漆黑膿血的眼眶。
用意志對自身進行審視。
感受到自己渾身炭黑，經脈盡毀，便清楚如今的自己已然徹底的淪為了廢人。
遠比癌症晚期的普通人都是不如。
「不過。」
「這正是我要做的。」
「把這副身軀焚毀，只留意識尚存。」
「就能夠完成惡煞的進階。」
黃野感受完自身的情況後。
沒有絲毫慌亂。
只是冷靜的做出接下來的布局。
在火焰中得到緩衝的喘息空間後，他也逐漸的適應下來。
如今正嘗試著去操控自毀的主動權。
「啪啪啪啪啪——」
黃野沒有焦躁。
思緒篤定，有條不紊。
他放開了手指處的超凡。
令十根手指在極寒當中瞬間被凍結。
皮膚跟血肉完全成為了晶瑩的冰雕，其下爆裂的黑血清晰可見。
而後。
黃野冷靜的注視著那十根手指。
一寸一寸的噼啪破碎，化作冰沫消散無蹤。
就算他沒有運用20級狂徒的專屬技能「嗜血」，或者是熔煉黃金技能「不滅金身」來進行屏蔽痛感。
在這自毀十指的期間，黃野並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痛感。
就連那沒有眉毛的眉頭，都沒有為此皺一下。
「神經被凍死了。」
「也能夠做到沒有痛覺。」
黃野簡單自評一句，便是沒有停留。
如法炮製的將十根腳趾頭，也一併放開管制。
不出意外的，同樣被焚燒一空。
有了這兩回的經驗感受，黃野的行動大膽了起來。
直接收走手臂處的超凡。
讓這兩隻手，都直接暴露在冰寒當中。
玄寂冰焰蔓延而上，令兩條手臂都被凍成冰塊。
黃野輕輕抖肩，兩條手臂便被抖落下來。
而後在爐鼎腔腹中碎成冰塊，粉臂碎骨。
「適應得這麼快？」
「而且還一刻未停，直接進行進階的嗎？！」
外頭，正全力壓制玄寂冰焰的童念見狀，立即震驚不已。
滿是汗水的稚嫩的臉上，都是堆滿了錯愕。
他完全沒有想到，黃野只是在他的些許助力下，竟然直接開始了自焚的進程。
「毀滅信徒果然沒有正常人！」
「對自己竟然這麼狠！」
「連多餘的空檔都不給自己，這真的能頂得住嗎？！」
童念透過爐鼎的通風窗口。
望著裡頭不斷被冰凍肢解的黃野。
此刻已然連雙腿都給凍上晶瑩，抖動之後完全的碎裂。
只剩軀幹跌落在爐鼎的底部。
這種自虐的效率，看得他牙根發酸。
這種進階儀式在他看來，純粹的屬於自我折磨。
也不清楚那第一位進階者，究竟是如何發現這樣的進階儀式的。
哪怕童念精神力強大。
依舊難以抗拒本能的肢體幻痛感。
甚至他都懷疑，其實並非所有的毀滅信徒，都有黃野這種狠勁。
只有金品的黃野是這樣的？
「就剩軀幹了。」
火爐底部。
沒有四肢的黃野跌落其中。
被蒼灰色的玄寂冰焰所完全的籠罩。
體內的超凡之力，正在洶湧澎湃的激發。
以此來調節自身被焚燒的進度。
至始至終。
黃野的眼眸依舊冷靜。
只不過讓他有些煎熬的，便是意識再度逐漸的昏沉下來。
他很清楚。
如果意志扛不住，那他將會徹底的死去。
進階儀式也就宣告失敗了。
「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
「無論放棄身體，還是頭顱，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黃野牙關咬緊，眼神深邃得可怕。
這對他來說，是極為艱難的選擇題。
如果先行放棄軀幹，那超凡之力將再無依存。
沒有超凡之力的庇護，冰焰將會瞬間吞噬他的全身。
整個人極有可能就此殞命。
「可若是先行灼燒頭顱，很可能意志就會瞬間殆盡。」
冰焰在爐鼎內被壓制，看起來火苗不盛，萎靡不堪。
但天地異火，皆是天生聖物，沒有人會懷疑它恐怖的殺傷。
在那並不算大的爐鼎之內，依舊做到了全方面的包裹覆蓋，將殘缺的黃野完全的吞噬其中。
「放棄軀幹，只保留大腦。」
「或者說，只留下意志。」
而其內的黃野，僅是思考一瞬，便做出了最符合他直覺的決定。
在他看來，已然進行到自毀的關鍵階段。
絕對不能有所退縮。
而他的舉動，也如他的意志那般，沒有絲毫的頓挫。
直接關閉體內的超凡流動。
讓軀幹完全的暴露在火焰的炙烤當中。
「轟轟轟——」
而那玄寂冰焰，攀附上黃野的軀幹，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瘋狂的將黃野的身體超凡給吞噬索取。
徹底掃除頹靡的氣勢。
這股得意忘形的兇猛，就連童念的精神力都壓不住了。
只見那火焰再度膨脹，暴出爐口的束縛，猙獰跋扈的湧向天空。
「這太激進了！」
「放棄軀幹，那就是給冰焰掠奪超凡的機會！」
「然而頭顱也將處於暴露當中！」
「這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就連我都沒有任何補救的措施了！」
童念看見了，頓時心急如焚。
精神力此刻處於極度的負荷當中。
已然後繼無力了。
他錯愕麻木的望著，那爐底的黃野軀幹在不斷的冰封。
就連那頭顱都沒有任何的容錯機會，一同化作了冰雕。
這幾乎宣告著，黃野的肉身完全的死去了。
「肉身和超凡，都被徹底的摧毀了。」
「現在就是惡煞進階最兇險的時刻了。」
「如果意志無法挺住，那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此刻的童念，站在爐鼎一旁，已然焦急萬分。
可這時候，他也無能為力了。
面對這得勢的玄寂冰焰，他的精神力再無壓制可能。
只能退守回歸體內，放任了冰焰的猛漲。
而他也面容憋紅，喘起粗氣。
渾身都是虛脫的感受。
儘管他跟冰焰有著安全距離。
可他額頭上的汗水，依舊被那冰寒給捕獲。
在童念的臉上化作冰霜，呼出的氣體都成了白霧。
「我無能為力了。」
「只能寄希望於黃野能夠堅持住。」
「能不能煥然新生，完全進階成功，就看他的了。」
童念雙手捶著刺痛的腦袋。
這次的精神力湧現。
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負擔。
在這時候，他已然有了聽天由命的擺爛。
可下一瞬。
童念卻是猛然抬頭。
那捶著腦袋的小拳頭，也是僵在了空中。
他猛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不是徹底沒救。」
童念猛然扭過頭去。
將目光投到另一處方向。
在那邊，有著准神器神爐霧葬的青霧結界在蔓延。
那是彭仙台封鎖區域。
正在給神器材料鳳凰神木進行切割分屍。
「就算黃野進階失敗，意識無法堅持。」
「只要師尊出手。」
「以他龐大的精神力。」
「是有可能挽救黃野的意志的。」
在童念看來，也只有彭仙台出手，才能輕易壓制這膨脹的冰焰。
這股希望一升起，很快又被絕望所吞沒。
那懸在腦袋的小手，都在沮喪的垂落下來。
那准神器形成的結界，不僅封鎖了外界的窺探，也屏蔽了裡頭能量的傳遞。
也就導致了，彭仙台是很可能關注不到黃野這邊進階的情況的。
「畢竟，半神並非萬能的。」
童念苦澀一笑。
整個人精神疲憊，再也無法維持超凡騰空。
隨後便虛脫的坐落在冰雪茫茫的草地之上。
小小的身軀，壓碎了一地的雜草。
只能無力的望著，那冒出爐頂的蒼灰色火舌，麻木等待最終的結果。
……
青霧騰繞，籠罩神木。
彭仙台精神力瀰漫整處結界。
正在對著神器材料進行精細的操刀分割。
既然說好分出一半，那必然得要相等的重量。
「那邊的進階，果然到了關鍵的時刻。」
「黃野的速度，比我想像得要更快。」
彭仙台處在准神器的封鎖中。
可有著最強精神力之稱的長生半神。
穿透准神器的屏障，雖說不是輕而易舉，但也足以觀測到另一頭的情況。
當他看到黃野激進的進度，面容都是出現些許的變化。
但最終，彭仙台平靜的收回了精神力的注視。
全部投入到面前的分屍神木當中。
嘴上卻是微微呢喃：「這都活了下來。」
「或許我該代表長生，進行更大的押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