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個好地方。」
黃野摸著長出來的些許鬍鬚，略微點頭。
【自絕】通過自殘，來對敵方進行難以防禦的詛咒。
而【詭異】不僅可以吸食普通人的恐懼，也能吞食【自絕】的哀嚎。
允許【自絕】的加入，甚至可以說是戰略層面的考量。
「對於詭異來說，寄生自絕就是最好的提升方式。」
「底層越混亂，反而越容易獲得絕望與血肉。」
「更像是禿鷲，根本都不用下場。」
「所以從獲利角度來看，只要不觸動海龍王的核心利益，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干。」
黃野喃喃自語。
頓時想到了海龍王為何不限制其他途徑的原因。
甚至願意讓自絕途徑，侵占勢力範圍內的詭種鎮。
這是有著戰略考量。
就跟去大賭場一般，你憑運氣和膽氣，賺了不少錢，莊家自然不會跟你急眼，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賭就會必輸。
你贏了，他們還會用你進行大規模宣傳，吸引更多賭徒的入局。
除非你是出千的高手，他們才會對你進行更嚴格的監控。
如果他們發現你真是個人才，還會吸納你進入其中，成為維持賭場秩序的存在。
這便是海龍王越發強盛的基礎。
從這個角度看待事物，黃野看得更清晰了，為何會有80級強者不允許下場的規定。
因為你不能因為輸了點錢，就把賭客打死。
這樣就會沒人願意來這裡玩。
那詭異途徑的首座主城，就失去了建立以及提升的根基。
「很克制也很清醒的做法。」
「很難想像，這樣的規則，是最喪心病狂的詭異進行謀劃的。」
「背後的設計者，是何等程度的清醒和理智。」
黃野心底一沉，陷入莫名的不安。
他不懼怕林喬那樣的瘋子。
但很忌憚，愚弄亡魂那樣躲在背後謀定之人。
極度難纏，也異常難以針對。
對他來說，能克制本能的，都是極端恐怖的。
「當家的，你這是打算在這裡搞事？」
「理智啊！」
「我知道您很強，可這裡是海龍王的勢力範圍！」
「八十級的統領，有好幾位呢！」
羅柚柚聽見黃野的呢喃，頓時滿眼驚恐。
擔心對方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為什麼不能搞？」
黃野卻是緩緩一笑。
當他想清楚海龍王的立場後，這80多級強者，不許下場的規定後，可信度已經很大了。
那他就能為蟻后和桃金孃，收割更多的養分。
當然，目前的自己還做不到肆意妄為，所以也無法真當那些超強者真的不存在。
但在合理的範圍內，賺到更多的籌碼，也就是收割邪教徒，對方並不會介意。
但這範圍具體是多大，可以試探。
黃野念頭通達。
當他前幾天，決定離開秩序的城邦後，他似乎也放下了僅存的道德約束。
莫名的感到身心輕鬆。
這種輕鬆，與十八城提供的安定祥和的環境還不一樣。
在那邊，他跟同學沒有算計，也得到師生的認可。
偶爾想起自己還是心理委員的身份時，也能跟逗小孩一樣安慰幾句，或者就看著同學自爆黑料般在自己面前哭訴。
是一種不用擔心死亡，可以睡個安穩覺的輕鬆。
可來到了這邊，心態扭轉，是那種可以卸掉小心謹慎的偽裝後的輕鬆。
不用擔心暴露，讓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師生反目成仇。
黃野權衡片刻後，發現這兩種感受，都是難以割捨的美好。
「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現在我似乎能體會了。」
「十八城，是我嚮往的，想去追求的，就連待在一起，就會感到精神富足。」
「而混亂，則是喜歡我，能讓我肆意索取，釋放原始欲望的。」
「確實各有各的好。」
黃野微微一嘆。
而他做出離開十八城的決定。
就是察覺到自己過於卑微，生怕說錯話做錯事，追求成本太高，最終理性的決定放棄。
「好了，停車吧，我們走過去。」
黃野搖起車窗，平靜開口。
「好嘞！」
羅柚柚聞言，輕踩剎車。
讓越野車在沙土路上緩緩減速，最終平穩停下。
滿是泥土的輪胎後頭，揚起滾滾煙塵。
黃野開門下車，自然的戴上口罩。
沒有易容或者變換模樣的技能，最簡陋的偽裝，還是要做。
「是。」
羅柚柚也是匆忙下車。
望著黃野將越野車送進意識空間，也是一陣的羨慕。
隨後，目光遙望詭種鎮的熟悉的輪廓，這種久未回歸，讓他生起衣錦還鄉的激動之情。
「當家的！」
「我知道哪裡有取樂的地方！」
「這一路舟車勞頓，我們先去按個摩！」
「再去拯救幾個失足少女，少婦也行，各有各的好！」
「放心，我請客！」
羅柚柚挺直腰胯，踩著人字拖傲氣的走在前頭。
渾身散發著暴發戶的猥瑣氣質。
「滾。」
黃野聞言，臉色頓時一沉。
那羅柚柚聞言，頓時一蔫：「我知道的，干正事要緊。」
「情慾，我壓根就沒有那玩意兒。」
黃野瞥了吊兒郎當的黃毛一眼。
踏著稀鬆的沙石。
走向被燥熱與濕鹹海風吹拂的小鎮。
其中透著的血腥味，藏也藏不住。
「信仰詭異，重活二世！」
「在最具性價比的途徑喲！」
「只要10級，成為孤魂，就能多出一條命！」
「只要每日對著詭神的神像參拜，誦念教義，就可以領取免費的雞蛋！」
「你信仰詭異了嗎？想要獲得超凡，趕緊試試吧！」
「難道你真想一輩子當普通人？」
「鎮子邊緣，才是最繁榮的，那中心，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據說是海龍王內部的小型翻版！」
「你想信仰自絕，去當水手謀生？那也沒問題啊！」
「海龍王是個友善民主的勢力，自然不會強迫民眾選擇何種信仰！」
「還有政策對這種行為進行扶持！」
「看到對面的攤位了嗎，那就是自絕途徑的神職人員！」
「不僅給雞蛋，還有油鹽！」
「我們這邊很開放和包容的，更是自由……什麼？你想信仰毀滅，滾！」
「踏馬的，這種途徑，簡直就是畜牲！」
「毀滅這群瘋子，就該由存護去教育！」
「……」
黃野走入城鎮，人頭攢動。
沙堆上，更有攤販在售賣水果和椰汁。
叫賣聲和宣傳聲不絕於耳。
「真真回到家了啊！」一旁的羅柚柚笑容感慨。
黃野並未回答。
腳步加快，帶著羅柚柚越走越深。
很快，便是人煙稀少，地上和牆壁上，出現大片大片乾涸的血塊。
黃野口罩下的面容，淡漠且警惕。
在他的感知中，在兩人踏進詭種鎮時，就有人一直在暗處盯住自己。
目光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