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
店老闆是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
她叫住黃野，眼神不容置疑。
黃野聞言，卻是微微眯眼：「什麼意思？」
「給我一百萬。」店老闆放下補鞋工具，緩緩起身。
在她半老的體魄中，擴散出六十七級的氣息。
令蛛網顫抖，紅磚落灰。
黃野絲毫不懼。
深邃的目光直視過去，語氣微沉：「那你得先告訴我，殺人規律是什麼。」
老婦人感受到兇險，又是心虛的重新坐下。
澎湃的超凡氣息，頓時偃旗息鼓。
只有那臉皮，在憋屈的抽動：「你裝傻是吧。」
黃野眼神凌厲：「既想收錢，又不告知情報。」
「你這分明是在敲詐。」
話音剛落，他便重新走入服裝店，用身體堵住大門。
一副隨時都會動手的模樣。
而這邊響起的爭執，招來不少圍觀的目光。
但人們沒敢靠近，只是遠遠觀望。
店老闆敢怒不敢言：「你走吧，就當我沒你這個客人。」
她感到無比惱火。
最近新入城的，怎麼一個比一個愣頭青。
脾氣火爆，還都不好惹。
上次進來一老頭，差點沒把自己給嚇死。
「可你失約這事，怎麼算。」
黃野不依不饒，令那老婦人錯愕抬頭。
她真的開始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憨批。
至少，她目前沒看出什麼破綻來。
最終，老婦人沉吟數息，和氣生財的道理，一直在心底默讀。
還是沒有選擇動手，成本過高。
她將兜里的兩沓紙幣，拍在桌面上，自認倒霉。
「我只要一張。」
說著，店老闆便從其內，抽出一張紅票。
便再也不看黃野，仿佛生著悶氣。
「……成交。」
黃野望著老婦人的舉動。
眼眸深處，藏起一絲深意。
他拿上兩捆票子，轉身走出了服裝店。
「真是晦氣。」
「老太婆都要欺負。」
店老闆將擱置腿上修補的鞋子，憤然拍在桌面。
手中的紅票子，都被她握成一團。
感受到門外好事者的目光，更覺臉面無光。
心煩氣躁的掛上「今日不營業」的牌子，便將鐵門砰然關上。
「喔靠，活久見啊！」
「那戴口罩的小子是誰啊，居然能讓老太婆吃癟？」
「這還是我認識的王婆嗎！」
「居然能忍得住不動手？」
「看來那小子很強啊，新人質量這麼高嗎？」
「我剛才還想著踩點他呢，好在沒有進行試探。」
「總不能是那王婆想要老牛吃嫩草吧。」
「哈哈，小點聲吧，被誰聽見恐怕都要死。」
「特別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愣頭青，真敢無視規則下死手的。」
「……」
人群交頭接耳，都在看著熱鬧。
而他們之間的氛圍，也算其樂融融。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也都是沒有了閒逛的興趣，冷漠的回到了家中。
詭異一城內，並沒有黃野想像中的那般宏偉。
更像是常見的亂民廢墟那樣的城鎮。
低矮的樓房占據主體。
連四層樓高的小區，都算少數。
更別提小區乃至寫字樓了。
「不能說是嗎……」
黃野離開服裝店，便躍上了樓頂。
將周圍的地形地勢牢記於心後，也是坐在了牆沿之上。
雙腳踩著不算新的鞋子，懸空微微晃著。
其實，在跟那老婦人的交談和接觸下，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幾種信息。
首先，便是那老婦人的態度。
很明顯的，在表達出殺人規律不許與人共享。
一旦違反，可能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黃野卻是啞然一笑。
他如今還是一頭霧水，什麼都不知道。
恐怕剛進城內，就違反了殺人規律都說不準。
「我先前還以為出爾反爾就是她暗示的殺人規律。」
「可現在想想，卻是不對。」
「畢竟觸碰了不能告訴別人殺人規律的這一條。」
黃野沉默的想道。
那老婦人有明確說過，「我後悔了」這個詞彙。
與「出爾反爾」含義相近。
也就是說，答應別人的事情做不到，並不會有懲罰，也不是此域的規則。
「只是單純的不能說。」黃野率先確定了一條。
隨後習慣性的掏出一把釘子，在手中無意識的把玩起來。
聽著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
繼續思考著：「她為什麼要拿錢？」
黃野回想起方才的場景。
那老婦人歸還了兩萬元，卻從中抽出一張紙幣。
還說了只要一張。
如果對方貪錢，拿去兩萬黃野還覺得合理。
可偏偏就是只要了一張。
這個疑點，黃野在服裝店時就注意到了。
「做生意……或者說交易，就得收錢嗎？」
黃野微微蹙眉，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規律很莫名其妙。
但結合那老婦人的行為舉止，卻也不無道理。
不然以對方六十多級的實力，根本不屑於一百塊錢。
可她還是抽走了，說明有必要這般做。
「沒有具體的條款，只能這樣猜了。」
「當然……」
「也有可能那店老闆，是在對我誤導……？」
黃野莫名心累，手掌中摩擦的釘子，被他緩緩握緊。
因為他還真不能否認有這個可能。
先前，他在離開服裝店後，也有想過找人嚴刑逼供。
能在這裡常住的人，肯定比自己了解得多，更比自己瞎猜推測要強。
可黃野還是沒有下手，因為這裡的氛圍實在太怪異了。
每個人和和氣氣，並沒有打打殺殺。
令原本準備大幹一場的黃野，極具心理負擔。
這也是他有所克制的原因。
「在這種環境中，動手帶來的隱藏危險，只高不低。」
他沉默下來，既然所有邪教徒都在遵守，從統計角度來看，這就是殺人規律無疑了。
至少也是其中之一。
「不能動手殺人……」
「或者說有限制時間段……」
黃野重重嘆氣，眼神恍惚。
對於這個殺人規律，他感到無比茫然。
這跟他先前幻想的詭異一城，完全是天壤之別。
起初他還以為這座城，就是殺戮之都，裡面充斥著血腥與暴力。
是為了打造出詭異途徑所需的精神養分，血肉補品。
所有人都在無視規則，縱情浴血燃燒。
可如今再看，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殺戮之都這個定位，反而更像是城外頭的詭種鎮。」
「這裡，有著一定的秩序……」
黃野面朝著青石板街道放空，整個人陷入思索。
如果不是感知到，這裡的居民身上都散發著邪教徒的氣息和血腥味。
他都會下意識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十八城。
可很快，樓房下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騷動。
讓黃野目光一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