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殘陽如血。
王婆喜笑顏開的阻止了黃野招攬顧客的舉動。
「今天就到這裡了。」
「你對商鋪的運作已經很熟悉了。」
「這是你的提成。」
黃野接過塑膠袋一看,足有12捆之多。
賣了三十多雙鞋,確實是這個數。
「不過細水長流。」
「沒必要強迫顧客選購。」
「容易影響口碑。」
王婆笑完後,也是有著憂慮。
生怕強買強賣的消息傳開了,今後別人都要繞道走。
「知道了。」
黃野啞然失笑。
確實是有些忘記了。
規則只需要掙些錢就好,就算拿個日結的都行。
多少錢反而不重要。
只要願意混,能在詭異一城安穩許久。
只不過店老闆接下來的話語。
卻讓黃野眉頭一蹙。
「明日例行休息,全城放假。」
「你有想做的事情,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
黃野看向牆壁上的掛曆。
明天正好是周日。
「也就是說,可以不講和氣了嗎?」
他看向王婆,愕然問道。
「是的,上班太壓抑了。」
「更別提邪教徒都是罪孽纏身。」
「壓抑許久,總得釋放。」
「畢竟詭異的城市,總得需要酩醉與歡歌的。」
黃野眼眸一凜,血肉與哀嚎嗎。
得到提醒,他的心境反而異常輕鬆。
他來此的目的,便是掠奪超凡。
可以想像的是,許多人都抱著同樣的目的。
因為想要在此紮根,等待詭異一城升值的,終歸會是少數。
可以預見,明日將會何等的混亂,以及血流成河。
「你看起來好像很期待呢。」
店老闆望著黃野口罩上的眼眸。
微微一嘆:「別忘了,這裡雖然80級以上的,天天都要上班。」
「但70級的,可是有假期的。」
「我們的消費能力,可比不上他們喲。」
「小心被賣了,都不知道。」
黃野對此並不在意。
他對70級,已經沒有最初的恐懼。
有兩項熔煉技能傍身,不再需要死裡逃生。
雖然也並不輕鬆,但拼到最後,自己獲勝的可能性,還是很大。
他隱約感覺到。
自己距離70級凶神,就差幾位同級者的性命了。
「我有分寸。」
黃野將手中的錢袋收好,平和的望向店老闆。
後者看到這雙眼神。
棕黑色的眸子裡,深邃如淵。
平靜之下,隱約藏著隱忍以及暗流涌動的瘋狂。
但王婆看得出來,這一切,都源於黃野對自己的強烈信心。
她無法理解,面對70級進階者,哪裡來的自信?
這可是越階挑戰啊。
百死一生。
可就是這般離譜的念頭,在看到黃野年輕的眉眼時,店老闆卻是罕見的沉默下來。
沒有冷嘲熱諷。
只有越發強烈的心悸,以及深沉的恐懼。
此人,絕非岌岌無名!
甚至還真的有可能,能越階挑戰而不死!
「明日我要去進貨,你要一起嗎?」
店老闆沉吟後,小心翼翼的進行邀約。
進貨意味著深入危險。
哪怕她六十七級,也不敢貿然托大。
前些日子她碰到一位詭異老頭,滿眼慘白,詭域油綠。
光是遠遠一看,就足以令其魂不守舍。
差點嚇破了膽。
那種瘋狂勁,確實是到了情緒崩潰的邊緣。
「好啊,幾點?」
黃野停頓兩秒,含笑問道。
「十二點後。」
王婆喜出望外,沒想到黃野居然真的會答應。
「凌晨?」
黃野不太確定的開口道。
「嗯,凌晨。」
王婆點點頭,肯定說道:「我在店鋪等你。」
「我會到的。」
黃野回應一句,便離開了服裝店。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提醒。
「別忘了吃飯。」
黃野愕然回頭,隨後重重點頭,朝著民房走去。
他不認為這是單純的關心。
而是有著潛藏的含義。
綜合昨日自己購買鞋子的行為來看,再加上這一聲督促:「難不成是對應上班的,消費?」
在這陌生的城市,又暗藏可怖的殺人規律。
就連70級的蔣丘笛,在登神之地都無法避免,悄無聲息死去。
有人願意帶,能讓他對此地,更快熟悉和了解。
這都是保命的生存法則。
不能疏忽,需要牢記於心。
不過最讓他在意的,還是從對方的話語中得知,過了十二點,就算休息時間。
意味著宵禁解除。
「瑪德,操!」
「朝九晚五,我還是邪教徒嗎!」
「我寧願死外邊,都不想來這裡上班!」
「這日子不是人過的!」
「該死的海龍王,把人坑過來,不僅要交進城費,來到裡頭還要打工,我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你小聲點吧。」
「是啊,你好歹去了城中央,被海龍王選上,成了編外人員,前途廣亮,以後詭異一城真的成了,你還是正規軍了。」
「踏馬的,你知道我乾的什麼活嗎!」
「我49級,進手機工廠扭螺絲!」
「那也很好啊,這裡不允許任何人拿手機進來,算是壟斷企業了。」
「明天就全城休假了,消消氣。」
「消個毛啊,我要這城毀掉!」
「……」
回家的路上。
黃野聽著下班大軍中,傳來的咒罵聲。
偶爾會有不真實的恍惚感。
果然。
電子廠不是人幹的。
就連窮凶極惡之輩,都能為之逼瘋。
他提了提口罩,莫名感到好笑。
走進路邊一家肉食店。
裡邊坐著的,諸多途徑的信徒混雜。
但最多的,還是詭異途徑。
黃野看著那被鐵鉤吊在門口的新鮮血肉。
沉默的轉身離開。
最終,走進了一家正常的快餐店。
點了兩葷一素,面無表情的塞入口中。
隨後,卻是瞳孔微微放大。
「口味確實被調和不少。」
餐盤中,是正常的燒制飯菜。
雖說有黃野先前脫敏的訓練,可在黃金漿果的幫助下,能夠品嘗出菜餚其本有的滋味。
就好像正常人的味覺,在逐步的恢復。
付了飯錢,黃野輕快的走入夜色當中。
伴著晚風,回到民房。
躺在床上,黃野心情放鬆,安靜的等候著凌晨十二點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