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野平靜的撕掉紙張,在桌面上拿來一個打火機,便是來到洗碗池旁。
黃若淵教過他,只要看到有涉及家庭情況的留言,在看到後都要進行燒毀。
黃野舉起打火機,莫名的有些抗拒執行。
但最終還是「吧嗒」一聲,閱後即焚。
在父親設定的背景中,他是單親家庭,從小跟父親相依為命。
雖然這處平安小區的地址屬於隱藏。
但儘量還是要穩妥起見。
畢竟在亂民廢墟中,崇尚強者通吃,沒有任何的道德約束。
媽媽和姐姐都是普通人,自然是危險的。
黃野望著火焰燎上紙張。
將他的手指都給燙出了泡,這才下意識的鬆手。
反應仿佛慢了大半拍。
最終,紙條在洗碗池中燃成灰燼。
「嘩啦啦——」
黃野扭開了水龍頭,冷水沖洗腫泡的手指。
麻木的神經,仿佛沒有痛感,也衝去池中的黑灰。
「吱呀——」
就在這時,黃野聽到那緊鎖的房門,有鑰匙插入的機械聲。
他回頭望去,卻是看到一位男人,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走來。
這讓黃野麻木的神經一痛,下意識身子抖了抖。
此人,正是他的父親——黃若淵。
……
毀滅神域外。
全身鏡前。
詭奴看著記憶,也是手腳冰寒,身心發顫。
特別是畫面中出現的銅鏡,讓它臉色一沉:「川瑞希的魂體,就寄居在裡頭嗎?」
那時候的黃若淵,只是四階的水準。整日為了家庭奔波,早已疏於修煉。
也不想經歷任何變故,增加仇敵,於是很少掠奪超凡。
金品的純正度,在黃若淵這般年紀,已經是晉升極慢了。
幾乎無法察覺到銅鏡裡頭,隱藏著一道神使的亡魂。
或者說,在獲得銅鏡的那年,川瑞希並沒有真正的甦醒。
直到黃野八歲那年,上了小學四年級後,才逐漸復甦顯露身形,對著年幼的黃野持續的誘導。
「黃野的記憶,其實並沒有出錯。」
「他對黃若淵的印象,就是毒打和折磨。」
「只不過這黃若淵,是川瑞希偽裝的。」
毀滅詭奴眯著眼。
望著畫面都是一陣堵心。
它繼承著本體的部分記憶,當它看到「黃若淵」單獨與黃野相處的畫面,便是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嗯?!」
可下一秒,毀滅詭奴眉宇痛苦一皺。
好像有一股尖銳的惡意,從鏡子中穿過它的意識。
最終如同癌細胞一般,留在了它的大腦之中。
「的確有詐。」
「這面鏡子問題很大。」
「川瑞希利用黃野對父親記憶的好奇,在裡頭潛移默化的種植了精神污染,也算一種定位手段。」
「幸好本體足夠的謹慎。」
詭奴當即便明悟過來,表情異常煩躁。
但它想到自己只是詭奴,死不死倒是毫無所謂。
而且在那本體上,傳來的陣陣負面情緒,也讓它想要一死了之。
它望向那垂頭坐在草地上的黃野。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隨後繼續的觀看當時的記憶。
臉色有些於心不忍,怒火中燒。
那「黃若淵」走入客廳,便用擦碗桌的毛巾,堵住黃野的嘴。
「孩子,別怕。」
「爸爸也是為了你好。」
「經歷過絕望的痛苦,今後就能面對所有的困難。」
「只要降低情感,你就能越接近神明。」
「遇到壞人,他們就打不過你了。」
黃若淵嘴角譏笑。
而後將恐懼大於麻木的黃野,手腳通通掰斷。
任由後者痛苦的掙扎。
「放心,這次的訓練不會太久。」
「等會我就去接媽媽和姐姐,她們回來之前,痛苦就會結束的。」
隨後,黃若淵掏出幾瓶藥液。
在恐懼的黃野面前晃了晃:「你瞧,爸爸給你準備了更好的丹藥。」
「一塗就見效恢復。」
「爸爸夠不夠疼愛你?」
他笑著靠近黃野的耳根,話語令年幼的孩子滿心的絕望:「你放心,超凡者的路是很難。」
「但爸爸我會不辭辛苦,一直的陪著你走下去。」
「這樣的鍛鍊,每個周末都會繼續。」
「我很看好你的潛質,你躲不掉,告訴媽媽和老師,也沒有用的。」
「要不然,她們就陪你一起練。」
倒在地上的黃野,莫名其妙的放棄了掙扎。
只是那道瞳孔,逐漸的死灰。
……
再過一小時,就是黃野八周歲生日。
夜深人靜,整棟樓皆是熄燈。
只有平安小區三樓,有一家亮著燭火。
陸昭昭扭了扭黃野緊閉的房門。
眼眶微紅,滿心的不安。
「孩子他爸,肯定出事情了。」
「小野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他中午就放學,可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每次一回來,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就躲房間裡。」
「你別喝酒了!」
「你怎麼還染上這個惡習了!」
「你們父子,簡直讓人操碎了心!」
作為母親,她早就看出孩子的不對勁。
沒了以前的靈氣調皮,只有沉默與自閉。
哪怕她想要找孩子詢問緣由,卻是什麼話都不肯說。
這種無聲的變化,讓她寢食難安。
內心滴血。
她啼哭著,走向那坐在餐桌上喝悶酒的黃若淵。
見狀,更是情緒激動。
將那酒瓶推落地面,濺濕黃若淵的布鞋。
「我想想辦法。」
黃若淵面色頹然。
手中握著酒杯,不在意那破碎的酒瓶。
但他逐漸的意識到,這恐怕與自己有關。
「你們先去休息。」
「我出去一趟。」
黃若淵一飲而盡,帶著渾身酒氣,朝著門外走去。
留下那坐在桌前掩面而泣的媽媽。
黃若影安靜的站在一旁。
十四歲的她,已經感受到家庭的氛圍,在逐漸的變得沉重。
沒有以前的活躍歡樂。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懂事的拿起掃把和垃圾斗,清掃地面的玻璃碎渣。
憂慮抬眉,看向黃野緊閉的房間,眼神里卻是裝滿了心疼。
弟弟看起來……似乎好痛苦啊。
……
黃若淵離開幸福大街。
來到遠離人群的荒山野嶺。
淡紫色的月色下,他滿身酒氣,怒吼出聲:「川瑞希!」
「從我腦子裡出來,給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