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雨水在丁家寬手中化作冰箭。
撕裂著虛空,發出刺耳的嗡鳴,朝著逆飛而上的黃野鎮壓而來。
始一出手,便是殺招。
這讓黃野的意識瘋狂示警,眉宇間瘙癢不止。
他毫不懷疑,其上蘊含著八階對冰封技能的極致運用,能瞬間令他千瘡百孔,不死也殘。
黃野從不質疑越階挑戰的難度。
哪怕他經歷過跟川瑞希的絕境對戰,也不敢小覷任何一位正品八階。
「嗡——」
黃野那上沖的勢頭沒有衰減,但沒有選擇硬抗。
毀滅氣息外放,在他上方憑空形成如流水漣漪一般的裸殺黑洞。
替他抵擋冰箭的同時,也將黃野吞噬進去。
隨著黃野的身形消失,那黑洞也是快速回流,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由此可見,黃野對於毀滅氣息的克制運用,幾乎達到摳搜的程度。
「轟轟轟轟——!」
緊接著,那冰箭不再受到阻礙。
紛紛落入黃野先前站立的天台之上。
直接將六層的樓房都當成紙糊那般,穿插得層層坍塌。
巨量的灰塵還未從水泥板磚中噴薄而出,就被瓢潑大雨給摁回了地面。
仿佛預示著黃野此次的行動,也是如此結局。
「這種能力是你的嗎?!」
丁家寬望著這道黑洞成型後消失,也是眼神緊眯。
低沉的話語中,透露出些許的嫉妒。
光是近距離看著,他竟有一股心悸的感覺。
「嗡——」
回應他的,則是身後的水流之聲。
黃野沉默不語,從丁家寬身後驟然出現。
那舉過脖子的鐵鏟,便朝著對方斜劈而去。
「嘭!!!」
可那丁家寬仿佛後腦長眼一般,轉身便是一掌推出。
那10級技能「震風波」,從他手掌憑空炸響,將逼近的黃野硬生生震退。
如此近距離下,黃野的肋骨瞬間被崩斷。
後腦的虛幻神盤,都瞬息黯淡。
緊接著喉嚨一甜,將白色的口罩都染上血色。
「咔擦——」
與此同時,黃野手中的木柄應聲斷裂。
剷頭帶著半截殘木激飛而出,直接脫離了他的掌控。
屏蔽痛覺的黃野眼神驚詫。
迅速調整倒飛的身形,朝著那半截剷頭而去。
很快便抓住那半截殘木。
「轟隆!」
可那丁家寬根本沒想要給黃野一點喘息的空間。
將後者震開之後,便是招來雷霆。
劇烈的聲波便在虛空咆哮,將雨水都驚得逃逸。
更令黃野耳鳴目眩。
並且,丁家寬瞅見如此機會,那虛胖的身形攜帶著漫天的電光壓來,似乎想要將黃野生擒。
可他卻見到黃野卻摔進黑洞當中,再度消失。
「你跑不掉!」
丁家寬淋著大雨。
身上圍繞著電弧,臉色陰沉的尋找著黃野的蹤跡。
「太勉強了!」
「實在是太勉強了!」
「他怎麼敢跟八階動手的啊!」
遠處的天台,覃悍拍著牆沿,臉色難崩,心中更是恨鐵不成鋼。
他實在想不通,為何黃野要去找死。
以71級對陣81級,在他看來,這都不是勇氣能說明的。
完全就是在發瘋!
面對八階的丁家寬,光是一次會面,便是分出了勝負。
那差距大到督戰員覃悍都是無比的揪心。
再看那狀態完好的虛組織首領。
更是恐懼絕望。
「不行!」
「我得跑!」
「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估計那黃野已經跑了,踏馬的!」
覃悍莫名的心中一驚。
頓時後怕不已。
暗罵自己傻比,怎麼還在這裡督戰!
當即從天台上跳落,拐進隱晦陰暗的巷子當中。
可同時在觀戰的,遠不止覃悍一人。
在多處樓頂天台,都有站在雨中的身影。
他們望著那駕馭虛空的丁家寬,皆是罕見的沉默下來。
這一幕,強化了所有七階心中,那越階挑戰的不可逾越。
「如果是你們,有勇氣挑戰丁家寬嗎。」
天台上,分散站著數位人影。
身後傳來衰老的聲音。
他們回過頭,卻見一位兩鬢斑白,滿臉皺紋的老奶奶。
正懸浮在空中,重力隱隱約約傳來,壓得幾人呼吸都略感難受。
可那搖搖晃晃如同醉酒的姿態,卻顯得頗為滑稽。
可幾人壓根沒敢取笑。
因為幾位七階,都知道她是愚弄城邦,留在雨港城的代理人。
負責利益輸送,保護海上航運。
並且還是真正的八階強者,毀滅信徒。
「唐首領,您別開玩笑了。」
「我們深深知曉差距。」
「可不敢做這種尋死覓活的舉動。」
有人回頭苦笑。
八階可不僅是多一項技能,還有超凡數量差距之間的區別。
最重要的是對各種技能的深層次使用。
能將很低層次的戰技,化作別人難以抵抗的存在。
就好比同樣是冰封技能。
丁家寬使用起來,那威力看得幾人頭皮發麻。
連抵擋的勇氣都沒有。
「呵呵,這不怪你們。」
「越階挑戰,想要活著都難。」
八階毀滅的老奶奶無所謂的笑了笑。
相貌和藹慈祥,並沒有否認越階挑戰的難度。
可在內心當中,卻是深覺苦澀。
她自然是知曉天賦之間的鴻溝,到底有多難以跨越。
但真正拉開普通超凡者跟天驕之間的差距,還是心性。
所以當她看到黃野,敢於向強者揮刀,就已然明白,這必定是驚才絕艷的傢伙。
雖然跟丁家寬方一交手,就落入下風。
可她卻看到深層次的東西。
這讓她和善笑容上那微微眯起的眼眸,都多了一層冷峻和凝重。
最讓她感到震驚的,便是那重力操控的精確度。
她剛來到戰場,看到黃野居然能穩定的逆飛而上,那飛行姿態遠比丁家寬還要老練,簡直驚為天人!
因為就算是八階毀滅的她,光憑重力,能在空中維穩就已然驕傲滿足!
可跟眼前的黃野一對比,那就是自行車跟跑車比速度,看了就令人自慚形穢!
但最令她感到震驚的。
還是唐奶奶敏銳的發現,那些密集的雨水居然都沒能落在黃野的身上!
都被重力隔絕,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簡直就像是在時時刻刻揮舞的刀槍棍棒一般,以此來抵擋暗箭,必須運用得密不透風!
「我的重力熟練度,已經來到93%了!」
「這都是極其艱難的程度!」
「不比攀登那磨礪心性意志的登神長階簡單!」
「但還是只能勉勉強強維持浮空!」
「他那得是何等誇張的重力熟練度,才能達到如此效果!?」
唐奶奶渾濁的眼眸里,銳利如刀。
死死盯著高空之上,同樣在尋找著黃野的身影。
內心苦澀的消化著這股震驚之感。
只有親身修煉了重力操控,才能明白想要精通,難度有多麼的恐怖。
按照她的猜測,至少也是95%往上了。
那孩子眉眼看起來異常年輕,有超過25歲嗎?
「你們覺得結果如何?」
她淋著大雨,雙手揣著唐裝大大的袖口裡,嘆息一聲後緩緩問道。
她名唐艷紅,已經85歲了,牙齒都掉了不少,而她的等級也同樣是85級。
她很確定自己的等級再也不會增加,金品的潛質已經榨乾了。
但還是很樂觀的估摸著,自己的歲數不會永遠的停在85歲。
「沒有贏的機會。」
「甚至想要傷害丁統領,都做不到。」
「不過那黑洞倒是離奇,很顯然不是毀滅途徑的技能。」
「而且品質極高,捉摸不透。」
「如果他能憑藉那黑洞在丁統領手中逃生,就幾乎是同階中,頂級的存在了。」
「虛組織的兩位七階,死在他手中,不冤。」
「哪怕是我們幾個齊上,也只有戰敗這一條路。」
「但想藉此挑戰八階,實在痴人說夢。」
幾位七階臉色凝重,自以為給出客觀的評價。
他們這些愚弄勢力的代理人,都是從各處招安而來。
幾乎算做打手的存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以前沒少干。
只有核心利益的崗位,才是附近愚弄城邦的人員來把守。其餘幾大正神勢力,也差不太多是這個人員組成架構。
哪怕他們的等級,都比黃野高一些。
依舊沒自信,能跟黃野相提並論。
基本上是認為,毀滅途徑真的出現天驕級人物了。
可他們給出的極高評價,卻只惹來唐艷紅的呵呵一笑。
並沒有對他們的評價,做出任何的指點。
「老太婆。」
「這是你們毀滅途徑的後生吧。」
「憑他目前展現出來的能力,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不值得你救一救嗎?」
就連其他的八階,得出的結論,也是如此。
在他們看來,能跟八階交上手,就已經是勇氣可嘉。
同樣也是虛張聲勢的表現。
最後的結局,也只有逃這麼一條路。
這是八階們在超凡傳音,開口的是一位女性。
聲音聽起來就很尖酸刻薄。
「依我看,那後生並沒有逃。」
「不過這個黑洞,也確實神出鬼沒。」
「就連我都找不到蹤跡。」
「如果那後生的襲擊目標是我的勢力,那真是頗為棘手啊。」
又是一道中年男音傳來,在空中交織,落在唐奶奶的耳中。
後者只是含笑不語。
「就算阿丁贏了,也是丟臉丟大了。」
「兩位核心成員被殺,實力大損。」
「除非能將那毀滅小子抓住,方才能找回點顏面。」
一道嘶啞的聲音,也是低沉的評價道。
「哈哈哈,抓住?」
「依我看那小子已經跑了!」
「直接被戲耍了一道。」
「就算我看不到丁家寬的臉,此刻也絕對是異常的難看。」
此刻,雨港城中所有的八階已經悉數到場。
可放眼望去,卻是見不到任何的人影。
只能感知到天台上的七階所在。
好像所有的八階,都潛藏在了雨夜當中。
「你們住嘴!」
「他絕對跑不掉!」
這些超凡傳音,根本沒有避著丁家寬。
聽得他滿臉怒容。
聲音蘊含超凡之力,直接喝喊而去。
如同驚雷響徹一般。
那布滿周身的電弧更是異常暴躁,仿佛是他此刻內心的映射。
狹小的眼睛焦躁的巡視,想要找出黃野的存在。
如果真被黃野跑掉了。
那虛組織在雨港城,真是臉都丟大了。
喪失的不止是威嚴,還有在此處的產業。
其餘的勢力,可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既然七階死了,那空出來的產地,就得活該被吞併。
「我倒想救。」
「可那小子,壓根就沒想跑啊。」
就在這時,那唐奶奶方才嘆息一聲。
回應了先前尖酸刻薄的女聲。
「哦,這麼自信?」
「莫不成老太婆你老糊塗了?」
那八階女人譏諷回應:「就算是毀滅的精神不太正常。」
「但也是會趨利避害的。」
「不至於瘋到白白送死這般的田地吧?」
唐奶奶搖了搖頭。
並沒有解釋什麼,因為她距離最近,也注意到了黃野的身影再度出現了。
並且,她還看到了其餘八階,沒看到的其他東西。
黃野那不是瘋子般的自毀傾向。
而是躍躍欲試的極度自信。
「嗡——」
正如唐奶奶所思所想那般。
黃野確實再度出現了。
他出現的位置,其實並不遙遠。
「誰?!」
覃悍正在巷子中奔逃,生怕自己成為代罪羊。
跟那可預知的汪海冬一樣,獨自承受虛組織的怒火。
同時內心當中認定,那黃野早就已經離開了。
可他沒跑多遠,卻是在巷子裡頭,看到一道身影的出現。
這讓他如臨大敵,冷峻喝問。
「你這是要去哪兒?」
可當那人影緩緩靠近,出來的人聲卻並不陌生。
循著橘黃路燈的照映,覃悍才震驚的看到,此人正是脫戰的黃野。
而對方的狀態,看起來雖很是悽慘。
眼神迷濛,口罩染血,肋骨坍塌。
雙手各自拿著斷裂的木柄鐵鏟,似乎超凡物品都折損一般。
但覃悍卻注意到,對方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這等自愈速度,讓他的瞳孔,都狠狠一驚。
「你不是逃了嗎?」覃悍下意識問道。
「我為何要逃。」黃野眼眸略顯好笑。
他手裡拿著斷裂的木柄,靠近了眼前這精壯高大的男人。
可在氣勢上面,覃悍反而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整個人驚魂未定。
「反倒是你,作為督戰員打算就這麼走了?」
聽著這句稍有取笑的言語。
覃悍哪裡還不明白,黃野為何會離開戰場啊,這分明是特地來堵我的!
可踏馬的,我只負責督戰彭月蘭和劉鴻繼!
誰讓你惹上全體虛組織的!
還要跟完整進階的81級丁家寬打!
你想死,我還想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