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幡依然在不停吐出白霧,忽聞一聲長嚎,無几子在白霧中現出本體,一頭體長過丈的灰色巨狐,目大如鈴,閃閃發光。
巨狐前爪伸出,四周水霧紛紛鑽入其中,剎那間,利爪變成冰藍色,玲瓏透明。
這爪子甚是好看,但周圍的修士尤其是妖族,都目露恐懼之色,此乃雲狐族的絕技「玄冰利刃」。
雲狐族的天賦是與雲霧同化,既可隱身,又能吸納冰寒之力。
玄冰利刃鋒利異常,觸碰到目標皮膚或法器時會留下一條淡藍色痕跡,冰痕會瞬間蔓延,將對方凍結。
雲狐捕獵時,最喜歡施展玄冰利刃,獵物被凍住,無法掙扎,偏偏神識又是清醒的,只能眼看自己一點點被吃掉,連求死都做不到。
因此一眾妖族看到無几子露出玄冰利刃,表情既是恐懼,又是憎恨。
秦冰雙手揮動,依然施展易水寒訣的「凝冰術」,周圍的白霧不停凝結,數十息後,原本白霧迷茫的大殿現出一線清朗。
無几子前爪揮動,三道寒氣凌空斬落。秦冰身形一閃,忽然消失不見。
「咔嚓」,地面的冰塊被玄冰利刃斬中,化為無數碎冰。
無几子的利刃一經揮動,便如狂風驟雨,然而,神龍殿裡再也不見秦冰的蹤跡。
咦!人呢?圍觀弟子都是一愣,無論是浮光掠影,還是水行術,秦冰都要重新現出身形,可這麼久了,怎麼還沒現身,她不可能離開大殿,畢竟出了這個圓圈,就算輸了。
「爺爺,秦長老人呢?」有個年輕弟子忍不住撓頭詢問,他是裘處和的孫兒,瑤池的弟弟,築基中期修為。
「她遁走了。」裘處和捋了捋鬍鬚。
「遁走?」那年輕弟子摸著額頭,茫然不解,「這神龍殿都是石頭,難道秦長老會石遁?」
「不是,秦長老是水功體,施展的當然是水遁。」
瑤池一巴掌拍在他後腦瓜,「笨蛋!我師父用的是易水寒訣,它的水遁術與眾不同,凡是水之諸般形態,皆可施展。」
那弟子恍然大悟,「姐姐,你是說秦長老藏在冰塊里,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秦冰不停施展凝冰術,將霧氣化為冰塊,另有用意。無几子身為雲狐大長老,一身神通大半要倚仗雲霧。
而秦冰於水系神通中更擅長冰術,因此她將水霧化為寒冰,亦是有備無患。
果然,當無几子施展玄冰利刃時,如狂風暴雨,將整個大殿空間籠罩,秦冰也不與之爭鬥,直接遁入地下的冰塊。
經過秦冰不斷凝化,大殿中間的寒冰已有三尺多厚,秦冰如魚入水,無几子不停追擊,卻是徒勞無功。
那弟子贊道,「這一地堅冰,遁入無蹤,秦長老足可立於不敗之地。」
裘處和淡淡一笑,「秦長老宅心仁厚,已經很給無几子面子。」
那弟子問道,「爺爺,你這話說得孫兒又是雲山霧海了。」
裘處和道,「這還不明顯嗎?無几子的神通大多靠得是雲霧,在雲川山他們確實誰也不敢招惹。
可神龍殿哪來的雲霧,還不是靠那杆雲霧幡,秦長老若不是手下留情,直接出手,奪了他的雲霧幡,無几子還怎麼隱身?」
那弟子連連點頭,雖然他修為不高,但也看得出無几子不是秦冰的對手。
他壓低聲音,「爺爺,這老狐狸只是要試探秦長老會不會易水寒訣,如今不是很明顯嗎?為何還不停手!」
裘處和冷冷道,「秦長老脾氣太好,務必要對方心服口服,主動認輸。」
無几子眼看玄冰利刃也奈何不了對方,心中猶豫不決。
此時,他耳邊傳來葉容寂的傳音,無几子咬了咬牙,一張口,吐出一顆淡藍色的珠子。
裘處和見狀,臉色大變,「大膽!無几子,今日只是同門切磋,你拿出冰髓珠幹什麼!」
無几子冷冷一笑,「裘道友,既然是鬥法,自當竭盡全力,我用什麼寶物還要你管嗎?
再說,秦長老若精通易水寒訣,想必我族的冰髓珠也奈何不了她。」
隨著無几子捧出冰髓珠,漫空的爪影消失不見,秦冰也從冰塊里重新露出身形。
瀚海傳音道,「秦師妹,冰髓珠是雲狐族的鎮族之寶,當年胡師姐曾親自祭煉,威力巨大。
無几子亦是元嬰妖祖,手持冰髓珠,恐怕不好對付。你若是不想和他為難,我來出面就是。」
雙方已經鬥了小半個時辰,秦冰會不會易水寒訣,有目共睹,瀚海大可宣布比試結束。
秦冰微微搖頭,傳音答道,「不,師兄。我資歷尚淺,許多人原是不太信任我,今日若是避戰,恐怕他們更加不服。」
瀚海道,「好吧,那你小心,擊敗了這隻老狐狸,相信再也沒人敢出面反對了。」
無几子手托冰髓珠,神情肅穆。這珠子不過嬰兒拳頭大小,通體發著深藍色的幽光。
隨著無几子口中輕輕吐出幾句咒語,一道藍芒立即從寶珠中射出。
秦冰結嬰後,薛千影便著力培養她為下一任宗主,瀛壺城諸多秘辛也毫不隱瞞。
冰髓珠的來歷,秦冰一清二楚,那原本亦是一塊冰印石,可以吸納寒冰真氣。
數千年前,瀛壺城賜給雲狐族一塊冰印石,此寶由大長老親自掌管,修煉的同時,不停以自身精血溫養。
日積月累,這塊冰印石吸納了雲狐族真元,外形逐漸變成一枚圓球,威力卻越來越厲害,最後成為雲狐族的鎮族之寶。
那道藍光看似絢麗,實則乃是冰髓珠里一絲寒冰真氣凝結。
秦冰神識凝視,發現冰箭所經空間絲絲冰化,這可不是水行術能對付得了!
她一個瞬移往後避讓,同時,手指一點。那道筆直的冰箭快要射中時,忽然變得彎曲如蛇,從秦冰身邊偏了過去。
此乃易水寒訣的水柔術,秦冰結嬰後,其威力更進一步,可將物品軟化,甚至能將百鍊鋼化為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