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使義接過話,大聲道,「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秦冰現出原形,乃是一隻妖狐。
對了,她肯定就是叛徒胡影秋,當年她被我母親打傷,現在回來報仇,我母親恐怕也不是走火入魔隕落的,而是這隻妖狐害死的...」
葉容寂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薛氏四兄妹,除了老大薛行恭,其他三個都是草包。我是胡影秋的時候,秦冰正護送薛夫人穿越冰凍苔原,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秦冰猶自趴在地上,她遍體雪白的絨毛,拖著長長的尾巴,指甲三寸長尖爪,乍一看,便是一隻碩大的白狐。
然而,她的臉龐依然還是秦冰,清麗可人,並未變成狐狸。
大殿石台上忽然爆發一陣狂笑,眾人扭頭看去,發笑之人居然是薛明慧。
她指著秦冰,「哈哈!原來你是一隻騷狐狸,我要公之於天下!長尾尖爪,一身騷臭,還居然恬不知恥,勾三搭四,真不要臉!」
眾人聽了,覺得莫名其妙,秦冰就算隱瞞妖修身份,拜在薛夫人門下,那也只是蒙蔽欺騙,談何勾三搭四。
他們哪知道薛四小姐吃的是伊同裳的醋,卻和母親沒半塊靈石的關係。
周圍人群指指點點,有人好奇,有人咒罵,更有不少人滿臉鄙夷!
秦冰又羞又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薛夫人待自己恩重如山,但自己一直騙了他,還有楓兒...
自己只是一隻卑賤的妖狐,沒有資格擔任宗主,也辜負石楓的一番深情。
瀚海見秦冰兀自無法起身,當即大聲道,「秦長老絕非妖修,這點我可以擔保,今日她連鬥了兩場,身體出了問題,繼任宗主之事且明日再議!」
「且慢!」葉容寂馬上說道,「事實就在眼前,瀚海長老你居然還要偏幫這隻妖狐!」
瀚海怒道,「你是說我在撒謊?」
葉容寂冷笑,「那可不好說!」
瀚海厲喝,「我不光是瀛壺城長老,薛宗主的弟子,還是她老人家的靈寵,豈會背叛主人!」
說著,他捲起袖子,只見其左臂上一個赤紅的印記,墳起半寸,隱約如瀛壺島的形狀。
「祖龍之誓!」許多人低聲驚呼。
這是瀛壺城最高的血魂誓約,當年薛千影救了瀚海一家四口,還收他為徒。瀚海才自願發下祖龍之誓,永遠效忠。
正因為祖龍之誓,薛夫人對瀚海最為信任,當年她被驅逐,躲在白馬城四百餘年,唯一聯絡的就是瀚海,其他三位弟子丁寒月、胡影秋、六節道人都不知情。
裘處和見了,點了點頭,「瀚海長老的話,裘某是信得過。」
大殿裡立即嘩聲一片,胡影秋的弟子以及無几子等妖族,指責秦冰陰謀敗露,連繼任宗主的資格都沒有。
而瀚海及六節道人兩系弟子則堅稱秦冰只是走岔了氣,無意中施展了妖化術。
雙方互相指責,叫罵不休,一時間劍拔弩張,大有火拼群毆的跡象。
葉容寂也有些焦躁,事情到了這一步,居然還拿不下秦冰,真是出乎意料。
忽然,她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我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薛千影威望極高,六節道人和瀚海又在瀛壺城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那怎麼辦?」
「看看能否煽動妖族...」
葉容寂咳嗽了一聲,轉頭問道,「斷岳長老,你是妖族第一人,德高望重,此事你怎麼看?」
斷岳「嘿嘿」一笑,「我能有什麼看法!只要傳位玉牒寫了誰,那誰就是下任宗主。哪怕她是妖族,那也是薛老宗主的意思,我們管不著!」
此言一出,數十名妖族首領都點頭附和。
「是呀!是呀!」
「老宗主願意把大位傳給誰,我們聽命便是,至於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我們能說什麼!」
葉容寂傳音罵道,「這些妖族全都是牆頭草,準備看熱鬧。」
那神秘聲音說道,「這怪不得他們,當年那次叛亂,他們被薛夫人殺怕了,尤其是冰凍苔原的妖族,全都發了血魂之誓,永不背叛。
因此,他們並不關心誰當宗主,也不會胡亂幫襯一方。萬一站錯了隊,將來又是一場大清洗!」
葉容寂問道,「局勢如此紛雜,你有什麼好辦法?」
那個神秘聲音答道,「最難纏的是瀚海,本來四大長老他排在最末,但丁寒月死了,你被除名,六節道人遠走,瀚海如今反成了大長老,修為又是元嬰妖祖,許多人都信服他...放心,我已經布置了後手...」
瀚海見裘處和和無几子爭得面紅耳赤,眼看就要打起來,連忙喝道,「你們幹什麼!無論誰當宗主,都是瀛壺城弟子,難道你們要火拼不成?」
雙方力均勢敵,若是打起來,那無數無辜弟子就要喪命,瀚海肯定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薛千影隕落,繼任宗主未確定,身為大長老的瀚海此刻就是瀛壺城權位最重之人,他一聲厲喝,四周的嘈雜聲漸漸小了。
瀚海沉聲道,「都不要吵了!你們懷疑秦師妹是妖修,那也沒問題。
不如這樣,明日辰時,妖族部落和瀛壺城各推選十名首領,最好都懂醫術,大家一起查驗秦長老的血脈。
如果秦師妹真是妖修,那她自然喪失繼任宗主的資格。如果不是妖修,那她今日比試,已經施展了浮光掠影和易水寒訣兩大絕學,就是老宗主欽定的繼承人。
各位,意下如何?」
他徵詢的是大家的意見,目光卻盯著葉容寂。
薛明慧大聲道,「秦冰明明就是一隻騷狐狸,還驗看什麼...」
沒想到,葉容寂走上兩步,拉住薛明慧,「四小姐,多等一夜也沒關係,明天找上二十名首領,一起察看秦長老的血脈,哼!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薛明慧本無主見,聽葉嬤嬤一說,也不再堅持。
瀚海一聲令下,神龍殿修士逐漸退去,就連薛明慧,也被葉容寂拉走了,殿裡只剩下瀚海、裘處和、瑤池三位。
「師叔,這到底怎麼回事?秦長老怎麼還沒收功?」
私底下,裘處和都是稱呼瀚海為師叔。他見秦冰兀自半人半狐趴在地上,不禁甚是好奇。
瀚海蹲下身,察看了半天,也覺得莫名其妙,「秦師妹,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