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師父的書房!」秦冰馬上認了出來。
薛夫人將孤月宮讓給秦冰後,自己住進了玉屏宮。
在這間書房裡,曾經無數次,薛夫人為她解釋功法秘笈。
偶爾興致來了,薛夫人也會講起自己見過或聽聞的奇聞異事,秦冰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是的。」瀚海連連喘息,隨即又嘔出一口黑血。
瀚海慘然一笑,「秦師妹,這個毒藥太猛烈了,我只怕撐不過去。
我估計,天亮後,你就能恢復法力,到時候你千萬不要手軟,立即以雷霆手段誅殺葉容寂和無几子,然後拘押薛明慧。否則,瀛壺城就完了!」
瀚海說話時,鮮血兀自不停滴落胸前。秦冰不禁淚流滿面,「師兄,你別說話了,你一定能挺過去的,你是妖龍,肉身強橫,沒有毒藥能毒倒你的。」
說著,她取出最後一枚楓露丹,放入瀚海嘴裡。
「但願吧。」
瀚海睜著大大眼睛,秦冰顧不得自己恢復,急忙扶住瀚海,將僅存的兩成法力渡入瀚海體內,幫他祛毒。
有解毒靈藥,外加秦冰瀚海兩人法力,瀚海腹中的毒藥得到壓制,不過卻無法完全祛除。
「瀚海師兄,我無法幫你解毒。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
「去白露島找風痕族長,他或許能幫你解毒。」
白露島位於春秋塔之下,中間隔著冰河,那是冰夷神龍一族的棲息地,石楓當年就被薛夫人拘禁在白露島好幾天。
瀚海搖了搖頭,「雖然瀛壺城和冰夷神龍是盟友,但我拜師後,就脫離了族群,我回去,族長不會見我的。」
「事情危急,我可以向風痕族長求情,請他通融,走吧,師兄。」
瀚海猶豫了一下,「等一等,我先交代一下裘處和。」
結果,瀚海試著傳信聯絡裘處和等人,依然是毫無音訊。同樣,秦冰亦是無法聯絡瑤池。
「情況不妙!秦師妹,難道這伙賊人已經知道我們躲進了玉屏宮,所以用禁制將玉屏宮遮蔽了。」
「怎麼可能?我們是通過傳送陣過來,賊人如何能探知我們行蹤?除非,除非,」秦冰思索一下,說道,「賊人在我們身上種了追蹤標記。」
瀚海掙扎爬起來,打開書房東側柜子,從匣子中取出一個水晶球。
法咒念出,瀚海手掌撫過水晶球,球面頓時現出影像,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果然,他們進來了。」
秦冰也看到了,東南西三個方向,每個方向有四個黑點,正往中間移動。
「薛師姐要當宗主也罷,何苦下此狠手!」秦冰嘆了口氣,能從容進入玉屏宮的,除了薛明慧還能有誰,畢竟她不光是薛千影的弟子,還是薛千影的女兒。
「...師兄,玉屏宮還有出口嗎?」
瀚海神容慘澹,「玉屏宮就三個出口,三個方向都有敵人。」
秦冰看了看自己,法力本就恢復不到兩成,方才又幫瀚海渡氣,此刻恐怕連金丹後期都鬥不過,至於中了劇毒的瀚海就更不用說了。
「師兄,我想求你一件事!」
「師妹,你說。」
「一會他們到了,你就說師父臨終前傳位的是薛師姐,你是受我脅迫,才撒了謊...」
瀚海苦笑道,「沒用的,師妹,事到如今,你即使讓出宗主,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只有死人才不會爭奪宗主之位!」
秦冰忽然拔出冰魄寒光劍,「師兄,我沒要他們饒過!我雖不成器,但絕不辜負師恩,今天就把這一身神通還給她老人家。」
瀚海看著對方,目中含淚,「秦師妹,師傅沒有看錯,你外表雖柔弱,但實則守正不阿。
可惜,你我太過粗心,中了奸人詭計。事到如今,我又何惜一死!」
秦冰搖了搖頭,「不!師兄,我是他們眼中釘,非死不可,但師兄你不同,只要你改口,他們不僅不會害你,還會供著你,畢竟你是大長老,負責傳位大典。有你說話,薛師姐才能名正言順登上宗主之位。」
瀚海嘆了口氣,「師妹,我立下祖龍之誓,豈能賣師求榮!」
「師兄,事在權宜...」
瀚海擺了擺手,打斷秦冰的話,「不用多說了,秦師妹,快走,我知道還有一條路可以離開春秋塔。」
「還有一條路?」秦冰頓時驚喜道,「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當然不知道,因為師父只告訴了我一個人,而且她老人家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這條退路。
走吧,如今已是萬不得已了。」
瀚海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他手托水晶球,前面帶路,動作似乎變得矯健了許多。
秦冰跟著他,兩人拐了兩道石廊,來到一間靜室,瀚海取出一塊令牌,貼在門上,靈光一閃,石門左右分開。
「這是師父的寢宮?」
「是的。」
石室空曠,東邊一張寒玉床,西邊一張石案,除此之外,更無它物。
寒玉床上刻著花紋,擺著一個舊竹枕,石案上有梳妝檯,銅鏡。
竹枕、梳妝檯和銅鏡都是從白馬城運過來的,是千影和丈夫薛四德在一起用的物品,雖然不值半塊靈石,卻被這位大宗主視為萬金不易的寶貝。
瀚海將水晶球放在石桌上,上面影像可以看到,三路人馬逐漸合圍,距離越來越近。只是所有賊人都蒙著面,看不清容貌。
瀚海雙手按住玉石床,開始念動法咒,他聲音急促,口中鮮血不停灑落石床。
很快,石床的花紋開始閃爍,匯聚成一個法陣。
「是傳送陣嗎?」秦冰驚呼。
「是的。」
沒想到師父寢宮石床上居然有個傳送陣。「師兄,這個傳送陣通往哪裡?」
「我不知道,師父沒告訴我。」
瀚海連連喘氣,將那塊玉牌塞到秦冰手裡,「師妹,你快走!」
秦冰一驚,「師兄,我們一起走。」
「不行!」瀚海搖了搖頭,「這個法陣只能傳送一個人,且必須手持這塊玲瓏玉牌。」
秦冰忙道,「那我不走,師兄,你走吧,反正他們針對的是我。」
「不行!」瀚海道,「你是宗主,你活下來才有希望,而我身中劇毒,本來就沒救了...」
秦冰還待推辭,瀚海一聲厲喝,「你再不走,難道要我們一起死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