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風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
虛弱的躺在地上。
只看到一張笑臉,正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那是蘇妍的面容。
是曾經的徒弟,是後來的妻子,是女兒的媽媽。
是自己此生,遇到過的最大煩惱。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
蘇妍好看的唇瓣,不斷湧出鮮血。
然後就看到。
蘇妍的上半身,也被打出一個前後透亮。
足球那麼大的一個窟窿。
「沒擋住嗎?」
陳風不甘心的想要說什麼。
卻嗆出一口血。
他想要握緊拳頭,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蘇妍有陳風在身前擋著。
雖然受到了致命傷,但是情況比陳風好很多。
她的身體也緩緩倒下。
她盡力想讓自己的身體,倒在陳風懷中。
但還是偏了一點。
不過好在離陳風很近。
蘇妍用盡全部力氣。
緩緩挪動右手,輕撫陳風滿是紫色鱗片的臉頰。
但是手指瞬間就被陳風吐出來的鮮血染紅。
只是在紅月之下。
完全看不出來。
陳風斜著眼睛,想要看看蘇妍。
轉動眼球,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動作。
結果用盡全力,也只能看到一隻模糊的耳朵。
無法完全看到蘇妍的臉。
蘇妍吐出一口血。
看到陳風胸口窟窿上的血肉,正在緩緩蠕動。
露出人生最後一抹微笑。
這是她自從親眼看到父母死後。
最開心的一次笑容。
甚至比看到女兒出生時還開心。
蘇妍痴痴看著陳風的側臉,虛弱的說道:
「此生有幸遇見你,縱使悲涼也是情。」
「希望我的死,能助小師父早日成為武神。」
蘇妍的眼睛漸漸失去神采。
陳風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眼角滑落兩行血淚。
腦海中響起那道,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恭喜達成名師成就】。
【四徒弟蘇妍身死】。
【師父將繼承徒弟所屬氣血值】。
【獲得氣血值52917點】。
這一刻。
陳風的氣血值,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加上今年女兒的全國冠軍獎勵。
他當前的氣血值。
已經高達104876。
是正常人族巔峰武聖的兩倍。
隨著氣血值的暴漲。
陳風身體的恢復速度,也足足增加了一倍。
就在艾登擊殺陳風和蘇妍之時。
唐庚看似殘缺的身體,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單腿一個跳躍,就來到鬼冢石棺旁。
然後毫不猶豫的一掌拍開了棺蓋。
岩石摩擦的聲音。
讓艾登難以置信的轉過身。
他瞪著眼睛,盯著唐庚。
「你……你……」
「你們原來是一夥的!」
千防萬防。
艾登萬萬沒有想到。
最後竟在自己這一環出現了問題。
他惱羞成怒之下,不管不顧的一拳轟向了唐庚。
霎時間,山石崩裂。
唐庚所在的地方,被一拳砸出一個數十米的大坑。
然而艾登卻愣在原地。
只見唐庚還在原地站著。
石棺也完好如初。
一人一棺就像是幻影一般。
他的攻擊直接從唐庚和石棺穿過。
唐庚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不過他已經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此時他的手,還扒在石棺的邊沿上。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可以觸摸石棺。
艾登為什麼卻攻擊不到。
不過他朝石棺中看了一眼。
神情不由得一愣。
只見石床之上,赫然躺著一個人。
而那個人,正是自己。
他伸出左手,仔細一看。
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透明。
已然沒了實質。
就在這時。
其他地方也陸陸續續有人趕過來。
其中就有柳薇薇和趙兵。
他們深知,蘇妍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自己的師父,將會非常被動。
但是趕到現場之時。
所有人都呆住。
只見陳風和一個女子躺在血泊之中。
而更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是。
卦象巽為風的鬼冢石棺,已經被打開了。
而且旁邊站著的人,竟然是武道公會的西大陸執政官唐庚。
趙兵和柳薇薇急忙沖向陳風。
看到師父和師娘心口都有個大洞,二人頓時目眥欲裂。
趙兵大吼道:
「是誰!」
一道殺意沖霄而起。
背在其腰後的赤霄寶劍,發出陣陣劍鳴!
王尊這時也趕了過來。
看到現場的情況,也是不由得一愣。
柳薇薇跪在地上。
將陳風的身體,抱在懷中哭訴道:
「師父,你怎麼樣了,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陳風的傷勢有所緩解,緩慢的搖了搖頭。
然後虛弱的對著柳薇薇說道:
「把蘇妍的屍體帶回去。」
「千萬不要讓霜霜知道。」
柳薇薇抹了一把眼淚,重重的點點頭。
然後趙兵背起陳風。
柳薇薇抱著蘇妍的屍體,想要離開此地。
這時一個武聖級別的老者,突然攔住柳薇薇的去路。
「她是吞天俱樂部的首領,你們不能這麼輕易帶她走。」
柳薇薇頓時目光一寒。
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趙兵也轉過身。
眼中殺機四溢。
陳風抬起眼皮,緩緩看向那位梗著脖子的武聖。
「我知道,你肯定和吞天俱樂部有仇。」
「蘇妍是我的妻子,她現在已經死了。」
「我為大夏付出這麼多,不求任何回報,只想換回妻子的一具屍體。」
那名武聖看著大夏英雄落寞的眼神。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的親人,曾慘死在與吞天俱樂部的戰鬥中。
但是陳風為大夏幾經生死,這點要求確實不過分。
而且蘇妍已經死了,此時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這時王尊出現在那名武聖身邊,對著他道:
「不得無禮!」
「不管屍體是誰,你都不該為難他。」
艾登此時也怒視著陳風幾人。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不是大夏的那個狗屁英雄嗎?」
「你為什麼要救她?」
「難道你也是叛徒,是奸細!」
「你們大夏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尊看著有些急眼的趙兵,急忙擋在趙兵身前,對著艾登說道:
「艾登先生,我來給你解釋。」
「如今事已至此,人也已經死了,還是讓他們走吧!」
艾登此時一肚子氣。
卻無處發泄。
他能看的出來,那個大夏英雄和那個敵方女首領之間,有些隱情。
而且這大夏的內奸也太多了。
到處都是內奸。
就連執政官都是內奸。
敵方的女首領,更是把大夏公認的英雄都給睡了。
這種情況下,誰能防的住?
簡直無語!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心情管這些。
艾登完全無法想像。
七天以後,蘇遠山復活,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尤其一想到,自己剛剛殺了蘇遠山的女兒。
他就頭皮發麻。
感覺自己已經進入了生命倒計時。
他現在只想回到南大陸。
將自己這幾年,珍藏的好酒,全都在七天之內喝完。
同時好好教育徒弟,讓他將鬥氣的修煉方法傳承下去。
當然,前提是土地最後能僥倖活下來。
有了王尊出面。
還有其他幾位大夏武道公會的元老擔保。
趙兵和柳薇薇,才帶著陳風,還有蘇妍的屍體,憤然離去。
陳風自嘲一笑。
「大夏英雄的臉,也只能勉強換來妻子的屍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