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人在哪裡?」
渾身煞氣的人下了馬,前往慈安院的核心機要之地。
「院長!」
「院長!」
路過的人都行禮,白夜沒有理會,他有要事。
白棋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而案桌上,已經擺好了各式情報。
「讓白露來見我。」
信息太多,白夜一時看不完,就召喚了白露前來。
她明面上是畫師,實際上卻是信息探子。
前往各家各戶定製畫像,聽到的、看到的東西都記錄在了慈安院的檔案室里。
看到蘇相併沒有死亡,而是失蹤了,白夜鬆了半口氣。
為了儘快回到京城,他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如今更是身心疲憊。
要不是白露的信件在路上安撫了一下下,擔心蘇硯冬的白夜或許會再跑死五匹馬。
「院長,您休息一下吧。」
白棋也是幾天沒有合眼了,從西域趕回來的一眾人馬,只有白棋跟上白夜了,其他的人都累癱在路上了。
看著白夜通紅的雙眼,真怕白夜突然累死了。
或許是愧疚和心虛,白棋就算是累得想倒下,也還是沒有倒下,咬著牙一直跟隨白夜。
要是蘇大人死了……自己就去償命吧。
死之前能帶走幾個蘇大人的仇人也是好的,白棋在心裡這樣想著。
「不。」
蘇硯冬就在姬府,白夜要趕快讓人去江南找到蘇懷雪,起草一份家書給姬淮疆。
不管蘇懷雪對姬府有多麼大的怨恨,現在為了蘇硯冬,都要暫時擱置。
要是蘇大人死了,慈安院做再大,又如何呢?他看不見了。
白夜看到情報上的「穿琵琶骨……重傷……水牢」,心裡閃過無數可怕的想法,眼裡更是如同噴火一樣。
居然敢這樣對待蘇大人,慈安院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是誰負責的蘇大人安全這一塊的?」
就算是傾囊而出任務失敗,也比什麼都不做好吧?
還是說,他白夜養的其實都是白眼狼?
「大人,請看此書。」
白棋遞上幾封信,都是給慈安院各個部門的。
「新帝上位必定清算,此乃天命,非人力可以挽回。
風波驟起,各個派系黨羽都已給我定罪,若諸位念及舊情而謀營救,實乃飲鴆止渴。
朝堂之意,不在我一人,而是藉機滌盪異己,若慈安院妄動,必定授人以柄,謂我等結黨營私,屆時不僅救我不得,反而慈安院基業毀於一旦,慈安院子弟都會淪為階下囚,落得流離失所、老幼無依的境地。
我何惜此身?慈安院傾覆,比死更痛,望諸君謹慎行事,保全自身,莫要魯莽。
吾已有出路,往江南去,不必相救。
臨筆泣血,唯囑:勿救,勿念,各自珍重。
硯冬絕筆」
白夜心中大痛,這……
這個人考慮了所有人,卻從來都沒考慮過自己。
什麼出路,投胎去江南的出路嗎?
與於萬三合作這麼久,於萬三幾斤幾兩他還不知道嗎?除了有錢,勢力都在江南,怎麼營救蘇硯冬?
「吾已有出路,往江南去……」
「噗!」
白夜感覺心脈不暢,吐出一口血來。
幾天幾夜沒有合眼的白夜還是撐不住了,或許是蘇大人暫無性命之危讓他鬆了半口氣,一路上狂奔的那口氣一瀉下來,就感受到了身體的極限。
蘇硯冬……你這個騙子……
「院長!」
「大人!」
白夜一下倒塌下去,身體瞬間陷入昏迷。
昏迷前,白夜還在想著,蘇大人,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呢?
那我呢?
白夜的手上死死攥著那張蘇硯冬留給慈安院幾個負責人的信,每一封都不一樣,但都是說:我有退路,別來救我。
大人,你就這樣去赴死了嗎?
怎麼什麼都不留給我,這麼無情。
那我呢?
——
白夜回來的消息,白露等人都知道了。
白濟世鬆開診脈的手,眉頭微蹙,對一旁焦灼的幾人說道。
「脈象浮而虛散,細如遊絲——這是氣衰血脫之兆。」
「看院長的情形,必是連日奔忙,未曾片刻安歇。五臟精氣隨腳步耗散,心肺尤甚:氣為血之帥,氣耗則血行滯澀,上不能濡養腦竅,故猝然昏厥;下不能固攝臟腑,所以手足冰涼,冷汗浸衣。」
「先別急著灌猛藥。取三錢黃芪、兩錢白朮,加半片生薑,用陶罐煮水,晾溫了慢慢喂,一日兩劑。這兩味藥性子溫,像給爐膛添些松柴,慢慢把氣補回來,不燥不烈,適合院長此刻虛不受補的身子。」
看樣子不過是勞累過度,白濟世的神情也沒有很嚴重。
「莫要再操勞了,最起碼修整一周。」
白濟世叮囑著,白露在旁邊點點頭。
白棋也讓白濟世診斷了,他剛剛睡了一下,暫時沒有白夜情況這麼嚴重。
「那咱們不去救蘇大人的計劃,還要告訴院長嗎?」
白夜最開始也以為,蘇硯冬不過是拿慈安院干髒事而已。
後面發現,蘇硯冬居然真的是個不圖回報的好人,倒真的真心相投了。
看到蘇大人深陷姬府,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玉蘭,你去找蘇大人,讓他給院長帶個口信吧,不然院長肯定著急。」
白露看得明白,要說誰對救出蘇大人最為著急,那肯定是院長白夜和會長於萬三了。
白玉蘭也是抽空才出來三次,最近已經有人盯著她了,因此只能減少出門次數。
「好。」
不知道蘇大人知道院長回來的話,會什麼反應。
白玉蘭剛剛看得真切,白夜昏迷之前的神情明顯是驚怒,眼睛都要噴火了。
再聯想到,蘇大人特意把院長調離京都,去遙遠的西域,就是為了讓院長不要衝動,可現在被欺瞞,似乎對於院長來說情緒衝擊更大。
希望蘇大人能安撫好院長吧。
她希望蘇大人、院長還有慈安院都能好好的。
「什麼?小白回來了?」
蘇硯冬有些心虛。
當初察覺到自己要涼的時候,蘇硯冬好像忘記了一個人。
當她叮囑了那麼多人之後,才發現,被自己騙到西域的白夜,忘記給他留信了。
怎麼會這麼快啊,不是說起碼要拖三個月的嗎?
現在的局勢,若是白夜沉不住氣,那慈安院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