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第一條!」
這女子看起來快四十了,白夜卻知道她沒有那麼老,今年才三十有二而已。
只是因為常年的折磨還有毆打,看樣子形容枯槁。
白夜的到來,卻讓她沒有多少懼怕,反倒是眼裡點亮了一點點火。
「快……快殺了他!」
白夜有點意外了,按照正常走向應當是她苦苦哀求自己不要傷害她的丈夫,然後自己不聽。
之後最差情況都要取了郭琦的手臂,警告一番再走。
這女子居然這麼幹脆?
但不得不說,白夜心裡有些欣慰。
這麼清醒的女子,放到慈安院多好啊。
「你不怕你全家都沒人養嗎?」白夜提著郭琦到了屋子裡的大水缸,也不知道屋子裡為什麼有大水缸。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女子笑聲並不遮掩,外面房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無人來敲門。
「他養什麼?應酬花光了我所有的嫁妝,沒有了之後就一直打我。」
木氏眼裡帶著恨,不僅是恨眼前的丈夫,更恨自己的兒女,甚至是這股恨意支撐到現在。
「嗚嗚嗚……啊啊啊啊——」木母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在門口撞門。
「你這瘋婆子又在鬧什麼?」郭母輕易地就把她踢倒了,然後狠狠踹了好幾腳。
「能不能把我婆婆也殺了。」木氏眼裡的恨意都要溢出來了,此時顫抖著說出原因。
「他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我跑不掉,我娘去外面求救,卻被他們一家生生毒啞了。」
她的母親啊!
生她養她的母親,卻因為她無能變成了啞巴奴隸。
白夜聽得有些感嘆,看來是非殺不可了。
「還有別的心愿嗎?」
手起刀落,郭琦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被白夜割喉了,血液飆出來,被木氏用抹布接著。
白夜此時可不像是個正派人物,更像是一個殺人魔頭,身上的血把他的黑衣都浸濕了。
「可不可以送我母親和妞妞還有牛牛去慈安院?」木氏聽說過這裡,她早就嚮往了。
所嫁非人,如今遭遇磋磨,本來溫馨的家居然成了牢籠,換來滿身傷痕。
「那你呢?」白夜覺得這麼清醒的木氏可以在慈安院當幫工啊,此人應當是習過書的,身上的書卷味不輕。
「我殺了我的丈夫,自然是要償命的。」
木氏朝著地上郭琦的頭顱狠狠踹了幾腳,白夜才發現她的手骨還有腿骨都是變形的。
心念一動,給郭琦死得太痛快了。
這種程度的傷勢,應當是長年累月的毆打。
「快兩年了……」木氏喃喃自語,手上卻摳著郭琦頭顱的眼珠子,眼睛死死瞪著這張禽獸面孔。
「我被你打了兩年了還沒死,我是不是很命大?」哭嚎聲像是無盡的委屈淹沒後才釋放出來,門外啞娘的嗚嗚聲更重。
「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好我娘?我去認罪,這樣也不會牽連到你。」
木氏像是想要見到自己娘親的最後一面,或者說在入獄之前見到自己的親人,此時完全就是託孤的語氣。
根本沒必要啊,白夜沉聲道:
「京都會消失一個官員,你也不需要入獄。」
這句話像是一道雷電劈開了木氏長久以來壓抑的天空,可是木氏喃喃自語道。
「不行的,他是四品大官,要是他消失了,肯定會有人來調查。」
四品大官被刺殺的消息會嚴重損害朝廷的臉面,木氏是曾經讀過書的女子,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你囉嗦了。」
白夜不想多費口舌。
「你那幾個孩子要不要帶?」
白夜也琢磨出來了一些東西,他白天看到那三兒一女中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十五六歲的樣子,三兒子也有十二歲。為什麼卻沒有一個人來給母親撐腰呢?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要知道他慈安院收納的有些苦難的母子或者母女,就是在十歲的時候就因為家暴反抗了自己的父親,卻被趕出家門了。
「我只要妞妞和娘。」
木氏早就把眼淚流幹了,她的這幾個兒子深得他丈夫的真傳,百善孝為先的道理都不懂,任由自己被打罵卻從不作聲,有這樣的兒子還不如生幾坨爛肉呢。
「好,如你所願。」
蘇硯冬曾經做過白夜的救世主,白夜也願意把這份溫暖傳遞給世間所有的苦難人。
就像是蘇硯冬所說的,她要給天下的可憐人一個選擇的機會,而不是連選擇都沒有就接受命運。
只是能力微薄和資金不足,目前所涉及到的區域比較小,但是慢慢發展下去,規模還是會龐大起來的。
木氏和妞妞以及啞娘人間蒸發,獨留三個兒子在郭家,郭琦和郭母都不見了。
木氏沒有說過的是,在從前她能夠動的日子裡,傷還沒有這麼重的時候,她的大兒子也曾經對她惡語相向,甚至還對她動過手,僅僅是因為她將口糧省給啞娘。
「她是你的外祖啊!從前還帶過你!」
兒子的心硬讓木氏愈發寒冷,她的這幾個兒子就任由曾經照顧過他們的老人被欺負,被當做老奴一般對待隨意打罵,甚至還調笑啞娘為樂。
她胯下生出的骨肉竟變成了尖刺刺向她自己,這幾個逆子不要也罷。
看著懷裡的妞妞,木氏恍如隔世,啞娘在旁邊「啊啊」興奮叫著。
「阿娘,我們逃出來了!」
郭琦並不願意休妻毀壞名聲,卻想要得到喪妻的好處,比如在他這個三十多的年紀迎娶別人家的千金做續弦,那麼他的日子也會好過不少。
可是她命硬死不了。
她能活下來並不是這個畜生手下留情,而是他自己命大,還有阿娘的拼死保護。
連妞妞身上都有著那竹鞭的痕跡,她才5歲啊,手上就已經有了許多凍瘡,臉上也被凍傷,比尋常人家的女孩還不如。
『「妞妞~好了,妞妞不怕~」
她們要去江南了,去蘇相在的江南。
從前木氏就崇拜蘇硯冬,甚至她的母家還因為種紅薯發了一小筆橫財,只是後面被山匪打劫,她的父親和哥哥皆盡死亡,家裡並沒有留下後代,那些財產被一搶而空。
木氏看著水波蕩漾,內心生出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