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空裂縫中傾瀉而出的熾烈光束。
但對於貴公子詭異而言，每一秒仿佛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在陽光下，他的身體就像是丟進了火爐中的蠟像似的，迅速消融。
有效！
陽光有效！
他的猜測是對的，貴公子詭異的規則雖然能讓作用於自身的所有規則無效化，但陽光本身不是規則。
陽光是陽光，是天地間最克制詭異的存在。
它的殺傷力，源自更深層的世界法則，而不是某個技能或規則。
到目前為止，洛凡只在詭新娘身上看到過例外，她能站在陽光下而不死，但也會覺得不舒服。
就連詭新娘自己，也不知道這個例外是因何而產生的。
而眼前這隻貴公子詭異，顯然沒有詭新娘那種特殊。
它受傷了。
傷得很重。
但洛凡的心很快又沉了下去。
因為貴公子詭異雖然狼狽，但它的動作依然迅捷。
就在陽光照射的時候，它迅速的衝出了時空剪切的籠罩範圍。
此刻它站在二十米外，周身氣息雖然紊亂，但那股屬於六階詭異的壓迫感，依然如山嶽般壓在洛凡心頭。
「該死……」
洛凡心中暗罵。
如果能多照幾秒，如果它的反應再慢一點，如果能用封禁陷阱或石化誘餌控住它……
可惜沒有如果。
封禁陷阱和石化誘餌這些控制類的技能都沒用，貴公子詭異想逃出來，自己根本攔不住。
貴公子詭異盯著洛凡，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深吸一口氣，周身那紊亂的氣息開始緩緩平復。
只是，原本優雅而高貴的它，此刻看起來非常的狼狽。
洛凡知道，自己的時空剪切有效，但是卻也成功激怒了對方了！
「好，很好……」
它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多了幾分冷意：「我承認，我低估了你，這一下，很疼。」
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半邊焦黑的臉，指尖觸及潰爛的皮膚時，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更深的怨毒。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它邁步，朝洛凡走來。
一步，兩步。
洛凡沒有退。
他只是盯著對方，右手緩緩抬起。
貴公子詭異的腳步，微微一頓。
因為它看到，洛凡抬起的手，做出了一個它非常熟悉的動作，
那是時空剪切的起手式！
貴公子詭異的瞳孔微微一縮。
它本能地停下腳步，周身的力量瞬間涌動，準備隨時向側方閃避。
然而……
一秒，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洛凡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盯著它，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貴公子詭異的臉色僵了僵。
它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但更讓它忌憚的是，這個人類，到底是真的沒有技能了，還是在等自己放鬆警惕，然後突然來一下？
它不知道。
它不敢賭。
「怎麼不走了？」
洛凡開口，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殺從未發生過：「你不是想殺我嗎？來啊。」
貴公子詭異盯著他，沒有說話。
洛凡繼續道：「我們打個商量。」
他放下手，神色坦然地看著對方：「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我之間，畢竟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你沒必要為了所謂的立場，賭上自己的命吧？」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咱們就此別過，如何？」
洛凡的語氣，完全是「一個月才兩百塊，你玩什麼命啊」的態度。
貴公子詭異沒有急著回答。
它盯著洛凡，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它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你剛剛那個技能，只能施展一次吧？」
面對質疑，洛凡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看著貴公子詭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問了一句話：
「是不是，你願意賭一把嗎？」
沒必要解釋，因為有些事，越解釋越顯得自己心虛。
貴公子詭異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它盯著洛凡，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心虛、一絲慌亂。
但它看到的，只有平靜。
那種平靜，自己看不出是不是強自鎮定，還是真的有所依仗。
貴公子詭異是的確動搖了。
可是，就這樣退走，它又不甘心。
堂堂六階規則掌控級，被一個四階人類逼退，傳出去，它還用混嗎？
它深吸一口氣，邁步，朝洛凡走了兩步。
洛凡沒有退。
他只是看著對方走近，然後，
抬手，拉開了自己的倉庫空間。
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瓶，出現在他掌心。
那瓶子晶瑩剔透，裡面盛著半瓶金色的液體。
不對，那不是液體，那是光。
是陽光。
是墨羽凌臨走前交給他的、儲存好的陽光。
洛凡將瓶口微微打開一條裂縫。
嗡~
一股熾烈而純粹的光芒，從裂縫中逸散而出，瞬間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那股氣息，對詭異而言，就像普通人面對燒紅的烙鐵。
貴公子詭異的腳步，戛然而止。
它死死盯著洛凡手中的瓶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足以讓它灰飛煙滅的力量，瞳孔劇烈收縮。
又是陽光。
而且，是裝在瓶子裡的陽光。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人類，隨身攜帶著陽光！
不是技能，不是規則，而是實打實的、可以隨時釋放的陽光！
洛凡看著它停下的腳步，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將瓶口重新蓋上，然後隨手把玩著那個小瓶子，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玩具。
「走，還是留？」
他問。
貴公子詭異盯著他，良久，良久。
最終，它深深地看了洛凡一眼，那一眼中，有憤怒，有忌憚，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然後，它轉身。
黑金色的長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它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那氣息徹底遠去，直到夢魘貓又確認對方已經走遠，洛凡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洛凡哥哥！」
安小然第一個衝過來，扶住他。
留美子也踉蹌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它，它走了？」她的聲音還在顫抖。
洛凡點了點頭，苦笑道：「走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水晶瓶，後怕地搖了搖頭。
這瓶子裡確實有陽光，但分量並不多。剛才他只是打開一條縫，釋放了一絲氣息嚇唬對方。
如果真的扔出去，那點陽光不一定能殺不死那隻六階詭異，反而會暴露自己虛張聲勢的事實。
「兇險，太兇險了……」
洛凡喃喃道。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躺在岩石上的旗袍詭，連忙走過去。
旗袍詭還活著，但狀態極差。
她躺在那片龜裂的岩石中央，雙眼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周身的規則波動已經完全紊亂，時有時無，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大人！」
洛凡蹲下身，輕輕扶起她。
旗袍詭艱難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微弱的氣聲。
「別說話，先別說話。」
洛凡連忙制止她，轉頭看向安小然：「小然！」
安小然走過來，小手抬起，聖潔的光芒從掌心湧出。
治癒術，發動！
柔和的光芒籠罩旗袍詭，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
但癒合速度極慢，慢到幾乎看不出變化。
安小然眉頭微皺，繼續催動力量。
治癒十字架的技能還在冷卻，她只能用治癒術一點一點地治療。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不知過了多久，旗袍詭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身上的傷口雖然還在，但至少不再流血，氣息也穩定了些許。
「可以了……」
旗袍詭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再治下去，小丫頭該透支了。」
安小然停下動作，小臉確實有些蒼白。
連續的戰鬥和治癒，對她的消耗太大了。
剛才那一戰，實在太兇險了。
規則被完全壓制，只能靠純粹的力量對抗。
那種無力感，那種隨時可能死亡的恐懼，現在還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尤其是洛凡。
他靠在樹幹上，望著夜空，心中思緒萬千。
一直以來，他太依賴規則類技能了。
斬首、神級附魔、必殺一擊、石化誘餌、封禁陷阱……
這些技能讓他能越級挑戰，讓他能在千軍萬馬中橫行無忌。
他以為這就是他的實力。
可今天，當這些規則全都被剝離，他才真正意識到！
如果沒有這些規則，他只是個四階序列者。
一個在六階詭異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的四階序列者。
而那些沒有規則類技能的普通序列者，他們每天面對的就是這樣的戰鬥。
他們用血肉之軀，用純粹的武力和技巧，去對抗遠超自己的存在。
每一次戰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勝利都是用命換來的。
「得變得更強……」
洛凡低聲喃喃。
不是規則上的強，而是真正的、屬於自身的強大。
簡而言之，自己要更努力的提升自己的序列等級才是！
就在這時！
他的眼角，突然划過系統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