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絕、伊洛、葉琳三人看著從大殿外走進來的那道高挑身影。
是一個女人。
最主要的是......她穿著紅袍。
很顯然,這人是自由教會的一名紅袍主教。
白絕微微偏頭,看著身旁的葉琳。
「琳哥,這位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瘋婆子?」
葉琳聞言,連連擺手,急切地反駁起來。
「什麼瘋婆子!」
「我可沒說過!」
「你別亂給我扣帽子!」
開什麼玩笑!
眼前這個女人剛剛在外面屠殺了一大群教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明擺著是假王級。
他葉琳雖然平時嘴花花,但也知道這等殺神絕對惹不起。
沒等葉琳再說話,站在不遠處的十里香緩緩開了口,嗓音清冷。
「你們來這裡幹嘛?」
葉琳咽了口乾澀的喉嚨,正準備開口打個圓場。
「我們是……」
話才說到一半,白絕突然上前一步,打斷了他。
「我們是六道的人。」
「你說我們是來幹嘛的?」
白絕揚起下巴,神態狂傲,完全沒把眼前這個假王級的紅袍主教放在眼裡。
葉琳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猛地伸出手,拽了拽白絕的衣角,壓低嗓音提醒。
「白絕,別亂來……」
白絕根本不理會葉琳,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兩步,目光上下打量著十里香。
「我倒是很好奇。」
「你堂堂一個自由教會的紅袍主教,居然會背叛你們的教皇?」
「難道是你們教皇給的待遇太差了?」
「還是說,你眼見你們教會快要被六道大軍踏平,準備抓了教皇,把他當成投名狀獻給六道,以此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白絕越說越起勁,嘴角一咧。
「若是後者的話,咱們倒是可以合作一番。」
「你實力不錯,我們三個也不弱。」
「咱們聯手把教皇擒住,到時候我就跟上面說,是你出了大力氣。」
「然後我再請求我家老大留你一條命。」
「這筆買賣絕對划算,你覺得如何?」
葉琳站在白絕身後,聽得目瞪口呆。
這小子簡直是個瘋子!
面對一個剛剛屠殺同僚、渾身沾滿鮮血的假王級強者,居然敢當面口出狂言,甚至還想忽悠對方當免費打手。
葉琳心裡雖然慌得不行,但同時也對白絕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感到莫名的佩服。
十里香靜靜地聽著白絕把話說完,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波動。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鎖定著白絕,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麼現在就離開。」
「要麼……死。」
『死』死字吐出的瞬間。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假王級氣勢從十里香體內轟然爆發,如同怒海狂濤般席捲整座大殿。
空氣變得無比沉重。
白絕、伊洛和葉琳只覺得胸口如同壓上了一座大山,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面對十里香毫不掩飾的逼迫與殺意,白絕強撐著挺直腰杆。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直直迎上十里香的目光,臉色依舊平靜。
「你確定要對我們動手?」
「我老大說不定就在這附近盯著你呢。」
白絕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對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老大的名字,叫做林一。」
聽到這個名字,十里香的眼眸微微眯起,但她根本不打算和這三個小子繼續廢話。
她直接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砰!
十里香腳下的石板轟然碎裂。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白絕三人暴沖而去。
速度快到了極點,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紅痕。
「躲開!」
白絕只來得及發出一道怒吼。
下一瞬。
咚!咚!咚!
三道沉悶的撞擊聲接連在大殿內炸響。
十里香的出拳速度遠超三人的反應極限。
白絕、伊洛和葉琳甚至連異能都沒來得及催動,就被那恐怖的拳勁狠狠轟中了胸口。
狂暴的力量透體而入。
白絕和伊洛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大殿兩側倒飛出去。
兩人的身體重重撞擊于堅硬的牆壁上,震得整個大殿猛地一顫,隨後無力地順著牆壁滑落到地面。
而葉琳整個人徑直飛向了大殿深處的那張奢華王座。
重重撞擊在了王座上。
「嘶……」
「好痛……」
葉琳捂著胸口,疼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時,右手無意間按在了王座右側的扶手上。
咔噠!
一道極其清脆聲音在寂靜的大殿深處響起。
葉琳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轟隆隆!
他屁股底下的王座突然開始震動,隨後整塊地面連同王座一起,毫無徵兆地朝著下方急速墜落。
「啊——!」
葉琳悽厲的驚呼聲順著那黑漆漆的入口傳出,迅速變得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十里香看到這一幕,沒有猶豫,身形一閃,縱身躍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
大殿兩側。
白絕揉著胸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咳嗽了兩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轉頭看向四周。
「他們人呢?」
偌大的宮殿空空蕩蕩,剛剛那個兇殘的紅袍女人和葉琳都不見了蹤影。
伊洛也撐著牆壁站直了身體。
她抬起手,指了指大殿深處。
白絕順著伊洛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原本放置王座的地方,此刻出現了一個寬大而深邃的黑洞,宛如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
兩人快步走了過去,站在邊緣探頭往下看了看,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他們進那裡面去了?」
伊洛點點頭,神情凝重。
白絕伸手揉了揉還在發疼的屁股,眼中閃爍起興奮的亮色。
「要不……」
「咱們也下去看看?」
伊洛眉頭微蹙,有些遲疑。
「萬一遇到了危險怎麼辦?」
「那個女人的實力太強,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而且這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白絕咧開嘴角,露出幾顆白牙,伸手拍了拍伊洛的肩膀。
「怕什麼!」
「這不是有你的空間轉移嗎?」
「遇到危險,咱們直接傳送跑路不就行了。」
伊洛盯著黑洞看了幾秒,隨後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肘!」
白絕大喜,毫不吝嗇誇讚。
「嘿嘿!」
「我就知道伊洛你和我是一類人。」
「走!」
話音剛落,兩人並肩走到洞口邊緣,縱身一躍。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
漆黑的通道里沒有任何著力點,兩人處於完全的自由落體狀態。
急速墜落帶來了強烈的失重感。
下降了很長一段時間,白絕的視線中終於出現了微弱的亮色。
地面正在急速放大。
如果以這種速度摔下去,哪怕他們是准SS級異能者,也會被摔成重傷。
「伊洛!」
白絕立刻大喊。
身旁的伊洛反應極快,她一把扣住白絕的肩膀,眼眸微動。
空間轉移瞬間發動!
唰!
兩人的身體在半空中瞬間消失。
下一秒,他們穩穩地出現在了地面上。
白絕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滿臉慶幸。
「幸好有你啊伊洛。」
「不然這麼高的地方,就算我把異能開到最大,也得摔個半殘。」
伊洛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了。
白絕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只見那張奢華的王座正靜靜地倒在一旁。
很顯然,這就是剛才大殿裡的那張王座。
兩人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裡像是一個開闊的地下廣場,整體呈巨大的圓形。
四周的岩壁完全封死,表面粗糙不平。
廣場邊緣每隔一段距離,就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盆。
盆里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光跳躍不定,把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十分陰森。
白絕四下掃視,沒有看到葉琳和十里香的身影。
「葉琳和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這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伊洛伸手指向廣場右側的邊緣。
「那裡。」
白絕順著看去,發現那裡的岩壁上,隱藏著一條窄小的通道出口。
「過去看看。」
白絕招呼了一句,兩人迅速靠向那條通道。
走到近前,白絕蹲下身,借著微弱的幽藍火光,仔細觀察著地面。
灰塵上印著一連串凌亂的腳印,一路延伸進通道深處。
「看樣子,他們兩個都從這裡走了。」
伊洛站在一旁,輕聲詢問。
「進去嗎?」
白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來都來了,當然要進去。」
「我倒要看看,這自由教會的教廷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走進那條略顯壓抑的小道。
通道蜿蜒曲折,兩人走了許久,前方終於透出大片光亮。
當他們穿過通道出口,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白絕和伊洛停下腳步,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前方是一條寬闊而漫長的石階,向上延伸。
石階兩側,一座座宏偉的殿宇依山而建,從低到高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特別是位於最高處的那座主殿,氣勢磅礴,建築風格透著莊嚴與神聖。
「沒想到啊。」
白絕忍不住感嘆出聲。
「這教廷底下,竟然還藏著這麼一個地方。」
伊洛目光鎖定最高處的那座大殿,輕聲開口。
「看來,那自由教會的教皇大概率是躲在這裡面了。」
「走!」
「上去看看!」
白絕迫不及待地邁出腳步,正準備踏上石階。
就在這時。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動靜從上方猛烈爆發。
白絕和伊洛猛地抬起頭。
只見位於半山腰處的一座殿宇轟然崩塌。
無數巨大的碎塊裹挾著滾滾煙塵,飛落而下。
與此同時,兩道身影從漫天煙塵中倒飛下來。
其中一道身影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徑直朝著白絕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
「臥槽!」
白絕暗罵一句,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迅速向旁邊閃避。
砰!
那人毫無緩衝地重重摔在地上。
白絕定睛一看,立刻沖了過去。
「琳哥!」
躺在地上疼得直呲牙的,正是葉琳。
白絕一把拉住葉琳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
葉琳一手捂著後腰,滿臉痛苦地瞪著白絕。
「你這傢伙!」
「看著我掉下來,也不接住我!」
白絕抓了抓頭髮,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啊琳哥。」
「剛才情況太突然,沒反應過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葉琳翻了個白眼,疼得直咧嘴,根本不想搭理他。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也落在了十幾米外。
正是剛才那個女人。
此刻的她顯得極為狼狽。
原本寬大的紅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布滿了無數被利爪劃破的裂口。
白皙的皮膚上多了幾道血痕,嘴角溢血,顯然受傷不輕。
白絕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葉琳,眉頭緊緊皺起。
「琳哥,你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葉琳深吸一口氣,剛準備開口解釋。
突然,上方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那動靜極度密集,如同無數野獸在瘋狂攀爬。
白絕、伊洛和葉琳同時抬起頭,目光死死盯向上方那座破碎的殿宇。
滾滾煙塵逐漸散去。
無數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從那破碎的殿宇缺口處飛躍而下。
那些黑影順著陡峭的岩壁和石階,以一種極其詭異而迅速的姿態,瘋狂地朝著下方湧來。
「臥槽!」
白絕的瞳孔驟縮,將那些黑影看了個真切。
衝下來的,竟然全都是穿著自由教會服飾的教徒。
但這些人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人類。
他們的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雙眼則是純粹的黑色,連眼白都不復存在,透著無盡的瘋狂與暴虐。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的臉頰和脖頸處,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甚至還如同蟲子般在皮膚下不斷蠕動,讓人頭皮發麻。
葉琳看著那如黑色瀑布般涌下的怪物群,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語氣艱澀地緩緩開口。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