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溫舒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把司空凌話里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這才徹底消化完。
「原來是這樣。」
溫舒雅低聲呢喃。
她之前就有預感,這件事可能和林一有關。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林一孤身一人陷入了一群異魔王者圍殺的死局。
鍾老頭和司空凌這是趕去救場,才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一想到那群異魔渣滓居然敢設局圍剿她的大弟子,溫舒雅心底的怒火就壓不住地往上竄。
一群王級!
真夠不要臉的!
司空凌見她臉色不善,靠在床頭緩了口氣,再次開口。
「幸運的是,最後我成功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蒼白的笑意。
「說實話,在那麼多王者的眼皮子底下,帶著鍾老強行施展超遠距離的空間傳送。」
「這麼極限的操作,我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溫舒雅猛地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思在這自豪呢?」
「要不是我耗了半條命把你們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們倆早就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司空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乾咳了兩下,試圖緩解尷尬。
「我這不是絕對相信你的醫術嗎?」
「靈王出手,死人都能救活。」
「畢竟,我要是這一通極限操作,最後給聯邦送回來兩具屍體,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溫舒雅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呵呵!」
「少拍馬屁,誇我也沒用。」
「你們兩個現在已經是聯邦的罪人了。」
她伸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現在網絡上吵得有多凶,需要我現在給你看看嗎?」
「那叫一個天翻地覆!」
「民眾的恐慌情緒已經蔓延整個聯邦,今天可是年節,你看看外面像是過年的樣子嗎?!」
司空凌被訓得沒脾氣,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全是我的錯,對不起嘛。」
溫舒雅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些許無奈,重重嘆了口氣。
「算了,這也不是你們的錯。」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殺意翻湧。
「是那群異魔渣滓的錯。」
收拾好情緒,溫舒雅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說正事。」
「你知不知道,林一為什麼會跑去那麼遠的地方?」
「還有,他怎麼會被圍殺?」
溫舒雅眉頭緊鎖。
「異魔那邊一口氣出動了那麼多王級強者。」
「這一看就是蓄謀已久的殺局!」
司空凌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
「林一去的地方,是未知之地的極北群山。」
「而就在前不久,他委託我幫他在未知之地中尋找極北之山這個地方。」
「他說,天山組織的老巢就在那個地方。」
溫舒雅更加疑惑了。
「也就是說,林一讓你幫他尋找天山組織的老巢?」
「林一為什麼要找這個組織?」
「而且,天山不是隱藏聯邦中的犯罪組織嗎,他們的老巢為什麼會在未知之地?」
司空凌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現在看來,這個天山,極有可能就是異魔暗中扶持的勢力。」
「異魔在背後給他們提供庇護,讓他們在聯邦內部搞風搞雨。」
「至於林一為什麼要尋找天山......」
司空凌頓了頓。
「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猜,他肯定和天山之間有什麼血海深仇。」
「而異魔恰好掌握了這個情報,利用天山作為誘餌,故意放出消息或者露出破綻。」
「林一報仇心切,這才落入了他們精心布置的圈套。」
溫舒雅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一這小鬼頭,年齡小,天賦強,心氣高。」
「面對曾經的恩怨,他只想靠自己的拳頭去解決。」
「但他根本沒意識到,他現在早就成了那群異魔王者的眼中釘肉中刺!」
溫舒雅咬了咬牙,滿是心疼與惱火。
「他們做夢都想把他除掉。」
「現在可好,單槍匹馬殺過去,直接踩進泥潭了吧?」
就在兩人分析局勢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小軟忽然抬起頭。
「哥哥是因為我。」
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發顫。
溫舒雅和司空凌同時愣住,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
小軟迎著兩名王級強者的目光,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
「我其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
「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病房瞬間陷入了極其詭異的安靜。
溫舒雅瞪大了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司空凌也猛地直起身子,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叫死過一次?
難不成死了又活了?
小軟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繼續往下說。
「幾年前,我因為某些原因,死掉了。」
「而我哥哥,在幾個月前,把我復活了。」
「復活了?!」
溫舒雅猛地站了起來,驚呼出聲。
身為聯邦最頂級的治癒系異能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定義。
就算是她,也只能勉強把心跳剛剛停止、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小時,且肉身極其完整的人復活。
這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要復活一個死去多年的人?
在溫舒雅的認知里,那是違背天地規則的神跡!
只有傳說中虛無縹緲的SSS級,或者真正的神明,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林一才多大?
他才剛剛晉升王級,居然就掌握了真正逆轉生死的能力!
司空凌靠在床頭,眼底全是駭然。
復活死人!
人類七王里,只有鍾老和溫舒雅能做到,而且都有極大的限制。
林一卻有能力將死去多年的人復活!
這簡直匪夷所思,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要這是真的,林一的價值甚至堪比SSS級。
小軟看著兩人駭然的模樣,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騙你們。」
「我復活之後,哥哥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到底是誰殺了我。」
她咬住下唇,眼眶漸漸泛紅。
「而現在,我知道了。」
「肯定就是那個叫天山的組織。」
「哥哥他費盡心思跑找他們,跑那麼遠的地方,就是為了給我報仇的。」
聽完小軟的這番話,溫舒雅和司空凌兩人一下子就把這一系列事情想通了。
林一為了給慘死的妹妹報仇,到處尋找天山。
而異魔不知何時掌握了這個情報。
他們知道林一是個重情重義、尤其把妹妹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所以,他們利用這一點,把天山的老巢當做了誘餌,布下了陷阱。
林一為了報仇,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了進去。
結果就釀成了今天這樣的結果。
甚至再往深處細想,從小軟當年被殺開始,這一切都極有可能是異魔設下的局。
小軟的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都是我不好。」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裙擺,哭得泣不成聲。
「都是我害了哥哥,也害了你們。」
看著小姑娘哭成淚人,溫舒雅心疼壞了。
她趕緊走過去,一把將小軟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軟,別哭,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溫舒雅的語氣極其輕柔,但眼神卻冷厲如刀。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那些該死的異魔。」
「是他們卑鄙無恥,設下這種惡毒的圈套。」
司空凌也在一旁沉聲附和。
「溫舒雅說得對。」
「小軟,你絕對不能這麼想。」
「就算沒有你,異魔也會想出其他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林一。」
司空凌看著小軟,目光堅定。
「這是人類和異魔之間,延續了數百年的血海深仇。」
「和你一個小姑娘有什麼干係?」
「你哥哥那麼拼命地變強,就是為了讓你能開開心心地活著,你可別亂想,辜負了他的心意。」
聽著兩位人類最頂尖強者的開導,小軟趴在溫舒雅懷裡,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手背抹掉眼淚,紅著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對了!」
溫舒雅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鬆開小軟。
「你醒過來的事,我還沒通知其他人。」
「他們要是知道你已經醒了過來,肯定很高興。」
說著,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給葉霜他們打電話。
可還沒等她撥出去,手機卻率先震動了起來。
溫舒雅眉頭一皺,立刻按下接聽鍵。
病房裡很安靜,手機那頭傳來的話語帶著極度的焦急與慌亂。
溫舒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原本就嚴肅的神情,此刻更是罩上了一層寒霜。
「好,我知道了。」
她只回了簡短的幾個字。
隨後,溫舒雅直接掛斷了電話。
司空凌察覺到不對勁,看著溫舒雅,沉聲問道。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溫舒雅抬起頭,目光掃過司空凌和小軟。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異魔......」
溫舒雅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
「發動了大規模攻勢。」
她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語氣沉重無比。
「邊關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