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過去，四九城的溫度也慢慢上來了。
1951年3月6日，驚蟄。
天氣回暖，冬眠的蟲子即將甦醒。
張物石也適應了上班的日子，要麼怎麼說每個人或多或少是習慣的奴隸呢，就連他這種散漫慣了的人都能適應這種天天上班的日子。
也幸好，他的工作屬於錢多事少離家近的類型。
等以後需要下鄉了，可能會忙活一些。
有一說一，一般工人還真比不上他，等過兩年能評級了，他的工資可能還會漲一漲。
雖說他有很多賺外快的法子，不差這點工資，但明面上的工資水平高，辦很多事也方便不是？
日常下班的時候，他沒事也去糞霸於德順家附近溜達了幾次，那糞霸於德順正開開心心的活著呢，也沒見什麼異常。
看他那悠哉悠哉的樣子，就知道他這個年過的還挺舒心。
想來也是，房子多浮財多，有權有勢手下多，那生活肯定過的也舒心。
張物石沒事就去他家幫忙檢查一下他的家產，除了明面上的那些浮財，再沒發現什麼隱藏起來的好東西了。
他不是每時每刻都跟在於德順屁股後面的，即便糞霸去藏東西，他也發現不了啊。
上次還是運氣好，從於德順的話里話外發現了端倪，不然城外那點好東西他也弄不到。
蹲完點回家，張物石拍了拍自個兒的腦門。
他也是魔怔了，怎麼就盯著糞霸不放了，得了，回頭再找別的消遣吧。
這幾天也有意思，賈東旭有事沒事就往他身邊湊，跟他說一些有的沒的。
看他那樣子，不知道在算計點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張物石正閒的五脊六獸的，希望賈東旭給他找點事，回頭好找機會收拾他一頓，誰讓賈張氏嘀咕過他，說他這麼大的勁兒為啥不去挑大糞。
不好動手收拾你，我還收拾不了你寶貝兒子？
結果他等來等去，也沒見賈東旭有什麼後續動作。
又過了幾天，周五晚上，又是八點來鍾，賈東旭一瘸一拐齜牙咧嘴回到了四合院。
第二天早上，院裡眾人見賈東旭走路一瘸一拐的，便問他怎麼了。
賈東旭聞言，扯了扯嘴角心虛的說道：「嗐，昨晚不小心磕到了，一晚上也沒好利索。」
眾人不疑有他，這大冬天的摔個跤很正常，看賈東旭只是走路有礙，沒別的毛病，便不再多問。
又自在的摸了一天魚。
晚上回到四合院，他還沒進屋子呢，賈東旭便趁機湊了過來。
「張哥，看你晚上也沒事，跟我出去玩玩？」
賈東旭扭頭往旁邊瞅了瞅，見沒人注意他倆，低聲說道：「去我朋友那裡，都是熟人，湊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消遣消遣時間。」
聞言，張物石挑了挑眉，作出一副憨厚的表情問道：「能行嗎，不是說現在打擊賭場賭博嗎，再說了，我又不會玩那些東西。」
見他意動，賈東旭趁熱打鐵的勸道：「不是上次你說以前沒見識過嘛，所以我才想著帶你去見識見識，再說了，都是朋友，去了也就是玩玩。」
張物石做出一副想去又有顧忌的樣子，擺擺手低聲道：「看看吧，再說，再說。」
賈東旭見此眉頭一挑，搓了搓手趕緊趁熱打鐵：「別推辭了，去漲漲見識也好，就今晚，吃完飯咱倆就去，我來叫你昂！」
說完也不等張物石拒絕，就轉身往中院走。
張物石站在門口，看著賈東旭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吃完晚飯，還沒等他收拾桌子呢，賈東旭就來了。
咚咚咚～
「張哥，吃完了嗎？」
張物石在屋裡吃著飯呢，聞聲便起身下炕打開屋門。
「正吃著呢，你這麼快就吃完了？」
賈東旭邁步走進屋子，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張物石家裡。
看著他家裡的家具擺設，賈東旭臉上露出羨慕的神情。
賈東旭強作笑臉道：「我回家吃現成的，吃完我就過來了，你還沒吃完嗎？那我等你吃完。」
張物石搖搖頭，從炕上拿起衣服披上，做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說道：「不吃了，吃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就走？」
賈東旭聞言一喜，趕緊說道：「走，明天休班，咱們晚上可以多玩一會兒。」
出了屋子鎖上門，張物石就跟著賈東旭出了四合院。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上行人腳步匆匆。
倆人一路上七拐八拐，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地方。
來到一座小院的門口，賈東旭上前有節奏的敲了敲門。
「咚咚，咚。」
很快，門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黑哥，是我！我帶朋友來了。」
吱～
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一條能進一個人的縫。
院子裡面的男人說了一句：「進來吧。」
說完便讓出了位置。
聞言，倆人前後腳的鑽了進去。
這位叫黑哥的男人見倆人進了院子，便在後面鎖上房門。
「走吧，裡面都開始了。」
賈東旭在旁邊拉了拉張物石，就跟著黑哥往裡走。
張物石抬頭看了看，這是一座一進小院，北面正房，東西各有一個廂房，南邊倒座房。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小院兒廚房柴房啥都不缺，正房廂房倒座房樣樣俱全，這麼一座小院一家幾口人住著也舒服，私密性也很好。
一邊往裡走，他一邊打量著這座小院。
三人來到一間屋子前，黑哥掀開厚門帘子打開門帶人走了進去。
門帘是個好東西，冬天門和窗戶掛一層厚帘子，屋裡溫度能高許多。
等今年冬天，他也給家裡安排上。
此時屋裡煙霧繚繞，已經來了不少人。
七八個人湊在一張桌子前，正玩著一項古老的遊戲：骰子。
賈東旭見已經開始了，拉著他就湊了上去。
嘩嘩啦啦！嘭！
「下注下注，買定離手！」
一圈人揮舞著鈔票往桌子上壓，就像手裡的錢不是錢似的。
賈東旭站定，趕緊從兜里掏出錢就想往桌子上押。
旁邊的黑哥見狀，照著賈東旭後腦勺就來了一巴掌：「你特麼沒錢還帳，還有錢賭是吧。」
賈東旭被拍了一巴掌也不惱，低頭哈腰對剛扇了他一巴掌的黑哥說道：「黑哥，昨天我是真沒錢，我這個錢是我今天跟我師父借的，就等著翻本呢。」
黑哥聞言嗤了一聲，笑著說道：「行，留給你翻本！」
賈東旭瞅張物石站在桌子旁饒有興趣的看著熱鬧，拉了拉黑哥往後面走了走，低聲說道：「黑哥，刀哥跟我說我拉來一個人，就把我的債務免了，你看我今晚帶一個人過來了，那個欠帳…」
黑哥乜了他一眼，帶著他來到另一個房間。
打開門，就見裡面一個平頭圓臉的漢子吃著花生米喝著小酒。
「刀哥，這小子今天帶著新人來了，他那個欠帳怎麼辦？」
刀哥抿了一口酒，瞅了一眼賈東旭，笑了笑說道：「兄弟，你欠我多少錢來著？」
賈東旭低頭哈腰陪笑道：「不多不多，就二十來萬。」
這年月都是用第一版人民幣，面額大，二十來萬相當於第二版人民幣的二十來塊。
他不敢瞎報數啊，怕刀哥他們記帳，回頭數不對還要削他。
刀哥也沒拿帳本對帳，呵呵一笑說道：「行，二十來萬不多，你今天帶新人來了，那筆欠款就先不用還，先記著，等這個新人穩定著來玩，咱們再一筆勾銷！」
賈東旭聞言，趕緊點頭哈腰的說著好話：「謝謝刀哥，謝謝刀哥，你放心刀哥，這個小子對咱們玩的這些玩意感興趣，肯定穩定的下來！」
二十來萬對賈東旭來說是真不少了，他現在還是學徒工，工資要拿回家給他老娘保管著，每個月也就那麼點零花。
摳摳搜搜攢了這麼點錢，這讓人拉著來玩，幾天的功夫錢都輸完了，跟朋友借了點還沒還呢，現在還欠這個賭場二十來萬，這都比他一個月工資都高了。
幸好刀哥仗義，看他實在還不起就給他提出一個建議：拉人頭。
只要拉一個人過來穩定的玩，這筆帳就銷了。
以後怎麼著再說，先把眼前這關應付過去吧。
要是以後張物石賭急眼了，那他就管不著了，最好能讓他多輸點，看他天天日子過得舒坦，賈東旭心裡就不舒坦。
刀哥捏起一粒花生米吃進嘴裡，擺擺手說道：「玩去吧。」
見此，黑哥帶著賈東旭出了屋子。
「刀哥心善才給了你一個機會，你說這二十多萬你得上多少天的班才能賺回來？也就看你老實，才給你這個機會。」
回到人聲鼎沸煙霧繚繞的屋子，黑哥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指了指人群說道：「玩去吧。」
賈東旭鑽回人群來到張物石旁邊，看他一副只看熱鬧的樣子，就開口問道：「張哥，咋不上去玩玩？」
張物石眯著眼瞅了瞅賈東旭，裝作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樣，笑著說道：「我就看個熱鬧，我也不會啊，啥規矩也不懂，那不純往裡扔錢嘛！」
賈東旭眼睛一亮，笑著說道：「哈哈，學一學不就會了嘛，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