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老爺們一臉意猶未盡的散了。
這會兒天不太熱了，他們要去自家地里看看，除除草，犁犁地。
張物石和坤子幾人一起往回走。
還真別說，這一會兒的功夫，坤子都給他說好幾個以前的大瓜了。
有自己村的，也有旁的村的。
什麼扒灰的，打架的，偷東西的，搶媳婦的，故意喝酒裝醉搞破鞋的，偷漢子被浸豬籠的，爹打娘兒子打爹的，各種各樣的瓜，張物石吃了個盡興。
此時，張物石心就是個黑的，跟家裡的鍋底一樣黑，他就愛聽這個。
到了村長家，坤子才停了下來。
「張放映員，等我回頭打聽到什麼故事，我給你留著。」
張物石拍了拍坤子的肩膀，笑著說道：「行，我就愛聽這個，晚上別忘了看電影，今天晚上放兩場。」
坤子整了整自己的髮型，呲著牙道：「忘了啥也忘不了這個，行，你先忙吧。」
「好嘞。」
跟坤子告別，張物石轉身進了村長家。
老村長和他兒子在家裡修钁頭，看到張物石來了，停下手裡的活計和他寒暄起來。
……
晚飯後，村子麥場人頭攢動，一天的時間，附近的村子就得到了消息，人們紛紛來趕場看電影。
有跟家裡人一起來的，有哥幾個搭夥作伴一起趕過來的，有看對眼的年輕男女，大人帶著孩子的，老頭老太太聚堆的。
麥場上的人越聚越多，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
前期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張物石坐在機器旁邊，準備著給村民放映電影。
等時間差不多了，人群前面的幕布上有了畫面，喇叭里也有了聲音。
人群嘈雜的聲音為之一靜，村民們的心神都被電影內容給吸引。
兩場電影一直放到了大半夜。
電影放完，附近的村民們熱熱鬧鬧的散場，張物石也開始收拾東西。
晚上還是去老村長家睡一宿。
第二天，吃完飯，張物石騎車帶著放映設備，車把上繫著村民給的各種乾貨，趕往下一個場子。
一連兩天，張物石送出去很多城裡能買到的小物件。
村民都挺喜歡他帶來的東西。
火柴和紅糖白糖這幾樣，最受年齡大點且居家過日子的村民喜歡，香皂胰子最受小伙子和姑娘喜歡，小伙子有了這個玩意，可以去討好喜歡的姑娘。
第三天，張物石帶著東西來到北郭村。
還是那個流程，把放映設備放在村長家，張物石從袋子裡往外掏東西。
先是村長和村老的，再就是村里說話比較好使且年齡大的村民的，最後就是活躍點的姑娘和大小伙子。
這些東西零零散散，看著好大一堆，加起來卻不值幾個錢。
主要是對村民來說比較稀奇。
把帶的東西分完了，他也樂得輕鬆。
回頭村里人給他塞東西，他也能毫不客氣的收下。
來來往往，有進有出，才能長久。
北郭村會種蘑菇的老頭叫莫老頭，老頭姓郭叫郭二莫，他家的房子離山比較近。
張物石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拎著東西，就往莫老頭家裡走去。
一包鹽，一包糖，這是給莫老頭準備的禮物。
之前來北郭村了好幾趟，收了不少干蘑菇。
雖說是由他們村村長塞給他的，但張物石得承莫老頭這個情。
畢竟莫老頭是村長的弟弟，人情往來上面，他可不能差事。
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走到莫老頭家門口。
「莫大爺，在家嗎？」
「在家！」
莫老頭聞聲走了出來，看到是張放映員，臉上立馬掛上笑容。
「哎呦，張放映員來了，快請進！」
「哈哈，莫大爺，這不剛來你們村嘛，尋思著過來看看你。」
莫老頭看張物石手裡還拎著東西，嘴上客氣道：「張放映員，你說你來就來了唄，還帶東西。」
「莫大爺，你看，我吃了你那麼多蘑菇，我不得回回禮嘛，大娘也在家呢！」
莫老頭的老伴笑著跟他打著招呼：「來了啊，張放映員。」
他把兩包東西放到炕上。
莫老頭臉上笑開了花。
老頭年齡大了，就看中一個臉面。
這張放映員是個敞亮人，他的蘑菇乾沒白送。
「張放映員，上炕歇會。」
「好。」
倆人上了炕，盤著腿嘮著嗑。
莫老頭的老伴見狀，趕緊給倆人倒上水。
「謝了大媽。」
「客氣啥，來我們家就是到家了。」
坐在炕上嘮了會嗑，張物石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莫大爺，我上次聽村長說，你不僅會種蘑菇，還會養蜜蜂，你今年在山裡養蜜蜂了是吧。」
莫老頭點點頭，說道：「是養了幾窩，你來的正是時候，現在山上的花多，蜂蜜現在挺多的，回頭你走的時候，我給你裝一罐子。」
「行，那先謝謝了，莫大爺。」
「嗐，客氣啥。」
老頭在村里生活幾十年了，村里人都知道他在山上養蜜蜂。
村里哪家娃娃生了病，莫老頭就溜溜達達去送一小罐子蜂蜜。
手工釘的蜂箱，固定在山上某個位置，好多村里人都知道蜂箱位置在哪，就是沒人動歪心思去偷蜂蜜。
沒必要，畢竟一個村里沾親帶故的，拎著點東西就能去莫老頭家換一點。
臉皮厚一點的晚輩，也能腆著臉空著手去要。
往上幾輩，一個家裡衍出來的同姓村子，就這點好處。
又跟莫老頭聊了兩句，張物石起身告辭。
一會兒在村長家吃完飯，還要去情報中心報個道，村里樹底下的情報中心，還缺他這個人。
來了好多次了，村里人都知道他愛聽故事和八卦。
這麼久沒來了，八卦中心的大媽大嬸大姑娘們，已經攢了好多八卦了。
吃完午飯。
村口大槐樹下。
「哈哈哈哈。」
「嘎嘎嘎。」
「還有這事？」
「是啊，沒想到吧。」
「人家張放映員是城裡人，哪能見到這場面啊。」
村里大姑娘小媳婦都湊到村口大槐樹下，在這裡嘮嗑。
眾人紛紛把這些日子攢的八卦故事分享給他。
夏天天熱，大姑娘小媳婦穿的本來就少，再加上都笑的花枝亂顫的。
就這場面，等許大茂長大了下鄉放電影，很難保證他會不會勾勾搭搭。
人家都說放映員村村丈母娘，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本來放映員條件就好，村里小媳婦也多，為了生活好一些，有很多姑娘願意狠狠心，當個小的。
有的人比較謹慎，不願意招惹沒結婚的姑娘，那種漂亮小寡婦就成為了目標。
在這個年月，拉幫套還屬於正常現象，一個小寡婦願意跟著城裡放映員或者採購員，都很正常。
村里各家各戶的糧食也不是白來的，就算你想救濟一下人家，你家裡人怎麼想？會不會同意？
村民怎麼想？會不會有風言風語？
小寡婦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你對她有想法？
村里可以開個會，大家湊一湊救濟一下，可救濟一次，下次呢？還真能看著人家餓死？
要是有個城裡人願意養，村里一般會睜隻眼閉隻眼，全當不知道。
當然了，這事，風險也有，就看你膽子大不大了。
張物石細說起來不算啥好人，不過他眼界高，跟這群婦女八著卦，也是規規矩矩的。
所以在這群村民眼中，張放映員哪哪都好，就是有個特殊愛好，跟那群老娘們一樣，喜歡八卦聽故事。
這不沒辦法嘛，他經歷過信息轟炸的年代，以前有各種娛樂活動，那時是真快樂。
現在這年月，自己不給自己找點樂子，他能憋的慌。
……
周五，下鄉第四天。
早上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帶上村長和村民給他塞的土特產，帶上莫大爺給的一罐子蜂蜜。
張物石就騎著車回城了。
又是滿載而歸的一天。
這幾個村子給他的土特產，加吧加吧，價值能大於他準備的小禮物。
他們村民去鎮子上一趟不容易，村里可能偶爾來個貨郎，也收東西賣東西，就是收的便宜賣的貴，人家還不一定什麼時候來呢。
張物石這也算是幫他們的忙了。
出了村子，他把車上的特產扔進空間裡，騎著車，車上只帶著他的放映設備。
一路無事發生。
張物石騎車回到了軋鋼廠。
先歸還廠子的自行車，再去辦公室報個到，送回放映設備和手槍，張物石就下班了。
為啥這麼早下班？
問就是累，晚上熬到半夜，早上趕早往回走，大熱的天，騎車帶著這麼多設備走了幾十里地，正常人誰不累得慌？
反正他可能中暑了。
問就是頭暈想吐，要回家休息休息。
不叫苦不叫累，領導能把你當牛馬。
去車棚解開自己的車鎖，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張物石就往家走。
公是公私是私。
幹活就騎廠子的車，回家騎自己的車。
廠子給放映員配的自行車，他平日裡沒事也不騎。
回到95號四合院，他也沒把村里人給的土特產拿出來。
等過兩天的，到時候再慢慢往外掏。
主打一個，下鄉放電影又累又沒啥好處。
回了家，正合適到飯點了。
秦淮茹見當家的回來了，高興的去倒涼開水，嘴裡也不歇著，問問這兒，問問那兒，嘰嘰喳喳。
看自家媳婦忙碌的樣子，他也不嫌吵，笑呵呵的聽著她嘰嘰喳喳。
中午吃過涼水的麵條。
上車餃子下車面。
雞蛋豆角的滷子，配上一碗涼拌黃瓜絲。
倆人吃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