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8】古畫裡的惡毒美人VS悲天憫人的佛(45)

【8】古畫裡的惡毒美人VS悲天憫人的佛(45)

2025-08-27 00:39:35 作者: 九香里醉

  浮屠山下,木屋。

  玄溟將芸司遙放在了唯一乾淨的床上。

  她後心的衣襟已被血浸透大半,暗紅的血順著衣料往下洇。

  血腥味在空氣中散開。

  芸司遙頭歪在枕上,臉白得像蒙了層霜,連唇瓣都失了血色。

  玄溟指尖遲疑的落在她腰間系帶上。

  要處理傷口,這身染血的衣裳是必須要脫的,否則衣服和傷口粘連,皮肉會感染、壞死。

  玄溟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芸司遙蒼白的臉上。

  她昏迷著,眉頭卻微微蹙著,應該是疼的。

  玄溟頓了半晌,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猶豫被壓了下去,只餘下沉定。

  他指尖微用力,緩緩解開那半松的繩結。

  系帶鬆脫的瞬間,外層的衣料往下垮了些,露出裡層素白的中衣。

  

  只是那白也早被血染得斑駁,貼在她削瘦的肩背上,顯得尤為狼狽。

  芸司遙身上沾的大部分都是別人的血,只有腰側一道狹長的刀傷,有些深,傷口的血還沒止住。

  繼續脫下去,便是要將她裡衣也褪去,那便再無半分遮掩了。

  玄溟垂斂眉目,低聲念了句佛號。

  指尖重新落下,避開傷口,輕輕攏住她肩頭的中衣邊緣。

  裡衣本就輕薄,沾了血與汗,更顯貼身,他稍一用力,布料便順著她的肌膚往下滑。

  褪去衣物的瞬間,窗外的光線落在身上,映得那肌膚白得像玉,細膩得幾乎能透光。

  她肩頸線條柔緩,再往下是豐盈的曲線。

  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單薄,也並不顯得臃腫,透著種飽滿的、帶著生命力的腴潤。

  玄溟呼吸猛地一滯。

  心口突突地跳,跳得他發慌,像是有團火苗順著喉管往上躥,燒得耳尖發燙。

  他下意識去摸腕間的佛珠,卻一下摸了個空。

  那串檀木佛珠早就被他扔在了淨雲寺山上了。

  「……罪過。」他低低地念了聲,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那抹柔緩的瑩白,還有薄衣下隱約的溫軟弧度。

  此時芸司遙身上只剩下一件緊身的肚兜。

  淡粉底色上繡著幾枝白梅,該是戴了有些時日,邊角處磨得略有些軟了。

  系帶松松系在頸後與腰側,兜身堪堪掩住胸前,布料薄如蟬翼,幾乎能透見底下肌膚的瑩白,讓那素淨的白梅看著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艷。

  玄溟不再繼續脫。

  他取過傷藥與乾淨的布巾,隨即閉緊了眼。

  指尖先沾了些清涼的藥膏,循著記憶,避開那層薄薄的兜身,朝著腰側那道傷去。

  布料本就貼身,他指尖剛觸到傷周的肌膚,便覺一片溫軟細膩。

  許是藥膏涼,榻上的人輕顫了一下,喉間溢出細弱的氣音。

  玄溟始終閉著眼,長睫繃得緊緊的,額角滲出點細汗來。

  明明只是上藥,卻像是耗盡了極大的定力。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玄溟閉著眼,將乾淨的那隻手搭在她的脈搏上,仔細把脈。

  幸好只是些皮肉傷,內傷並不嚴重,往後幾日仔細著養著,補些氣血,就緩過來了。

  玄溟指尖鬆了松,心裡那點懸著的緊意也跟著散了散。

  他脫下了自己的外袍,小心的蓋在了芸司遙身上。

  寬寬大大的一件衣服,將她整個人都攏了進去,連露在外面的手腕腳踝都遮得嚴實。

  芸司遙昏迷了一個月。

  在她昏迷的期間,這間小木屋被玄溟打理得愈發乾淨整潔。

  原本落塵的木桌被擦得發亮,窗台上的陶罐里換了新采的野菊,黃燦燦地開著。

  玄溟每日除了照看她的傷勢、按時餵藥,餘下的大半時間都耗在打理屋子上。

  又是一天晴朗日。

  窗外的天光漫進來時,芸司遙的眼睫顫了顫。

  她費了些力氣才掀開眼。


  入目是極為陌生的木樑,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混著一絲清冽的檀木香氣。

  ——是玄溟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動了動手指,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榻邊的響動先傳了過來。

  「醒了?」

  玄溟穿著一身白衣,正坐在矮凳上煎藥。

  芸司遙眨了眨眼,喉嚨幹得發緊,只能輕輕「嗯」一聲。

  喉嚨瞬間干癢起來。

  「咳咳……」

  一聲輕咳扯動了身上的傷,芸司遙疼得倒抽口冷氣,這才徹底醒透。

  ……這是哪裡?

  她四肢緩慢的恢復知覺。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是紅色的,很濃很稠的紅,漫開來時像要把人溺進去。




  越用力去抓,越想不起來。

  「……醒了就先喝藥吧。」玄溟將藥爐上的陶罐提開,濾了藥渣,才端著那碗尚冒著熱氣的深褐色藥汁走過來。

  芸司遙注意到他手上的佛珠沒了,衣服也和之前有所不同。

  和尚……

  玄溟動作自然的將勺子抵在芸司遙唇邊,聲線平平穩穩的:「張嘴。」

  芸司遙下意識張了口,藥汁剛沾舌尖,那股子苦就直往喉嚨里鑽。

  她眉頭猛地一皺,腦袋往後縮著要躲,想把那口藥吐出來。

  還沒退半寸,玄溟的勺子就往前送了送,勺尖輕輕抵在她舌尖上。

  「咽下去。」

  舌尖被那涼勺抵著,到了軟嫩的喉間,藥汁順著往喉頭淌。

  她沒防備,喉嚨猛地一縮,生理性的下咽。

  「咕咚」

  芸司遙喝下了藥,臉皺成一團。

  玄溟把空了的勺子從她唇邊抽出來,指腹擦過她唇角沾著的一點水漬。

  「剛剛在想什麼?」他問。

  「在想……」芸司遙舌尖抵著牙床,緩那股苦勁,含糊道:「一個夢。」

  「哦?」

  芸司遙搖了搖頭,「醒來就忘了。」

  玄溟便不再多問,只垂著眼,一勺勺將剩下的藥汁餵進她唇間。

  直到陶碗見了底,他才從袖袋裡摸出片蜜餞,輕輕塞到她舌尖上。

  那點甜軟一觸即化,慢慢壓下了還殘在齒間的苦。

  芸司遙含著蜜餞,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

  眼前人是真實的。

  玄溟就站在她床邊。

  芸司遙道:「這裡不是淨雲寺的地界。」

  玄溟點頭:「這裡是浮屠山。」

  浮屠山距離淨雲寺幾十公里,不算近也不算遠。

  芸司遙的妖力正在迅速恢復,她眼眸微動,沙啞著聲,平靜道:「你不回寺廟了?」

  玄溟抬眸看她,眸色比山澗的潭水更靜。

  他沒直接答,只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角。

  先前的高熱已退了些,芸司遙皮膚透著點微涼的潤意。

  「不回了。」

  芸司遙愣在那兒,舌尖上殘留著的苦意被蜜餞徹底衝散,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不回了?

  是現在不回了,還是以後都不回了?

  他一個和尚,不在寺廟裡還能去哪兒?

  「……什麼意思?」她下意識追問。

  「不回寺里了。」玄溟看著她眼裡未散的怔忪,道:「往後,我會陪著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