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媽媽見趙星月不買了，一下子不淡定了。
秦娘子這樣的半老徐娘賣進低等的窯子也不過值幾兩銀子，賣了虧本，不賣還得費糧食費精力養著，好不容易來個冤大頭，放跑了太可惜了。
「價格咱們好商量，這不是您家親戚嗎？好歹……」
「怎麼商量？媽媽買我的時候是兩年前，那時候我花容月貌，才值十兩銀子，如今在這破地方磋磨的不像樣子，居然值一百兩銀子了？」
「是不是過兩年我會更值錢？老六啊，你聽我的，過兩年再來買我！」
秦寡婦一副我是為了簡媽媽考慮的嘴臉差點兒氣的老鴇子現出原形。
老鴇子不搭理秦寡婦，越過她看著趙星月。
「八十兩，一分都不能少！」
就憑趙星月身上這件衣服就能斷定她不是普通人。
「八十兩？我一個殺豬賣肉的，一天賺半錢銀子，十天賺……」
「你是殺豬的？」
簡媽媽大喊，誰能告訴她殺豬的什麼時候能穿浮光錦了？
「殺豬賣肉！」
趙星月一臉無辜，殺豬怎麼了？丟人啊？
不過現在改行了，偶爾也殺人！
「你這身衣服是哪來的？」
老鴇子不信，但趙星月說的又不像假的。
「衣服？這好像是殿春做的，我的衣服大多是她做，也有可能是別人做的，我不記得了，出來時胡亂抓了一件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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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月一臉迷茫，她穿錯衣服了？不應該啊，別人的衣服她也穿不進去啊？
「胡亂套上的？」
老鴇子咬牙切齒，虧她還以為這是個有錢的主，原來就是個殺豬的貨！
「你管我衣服幹什麼？你就說多少錢賣吧？」
趙星月看了一眼猛搖頭的秦寡婦，她應該是心疼銀子，並不是要自甘墮落。
「五十兩，再也不能少了！」
老鴇子也不清楚五十兩會不會把殺豬的大妞嚇跑，但她不能再少要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回頭得多笑話她。
「把賣身契拿出來，秦嫂子去換身衣服，咱們離開這裡！」
趙星月看著秦寡婦那身衣服就眼疼。
秦寡婦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五十兩銀子她也捨不得。
但對上趙星月的眼睛，她什麼都不想了，撒腿就跑。
再出來時，身上大包小包。
不過身上穿的衣服順眼多了。
「秦嫂子，咱們走！」
接過老鴇子遞來的賣身契，趙星月扔過去五十兩銀子，拉著秦寡婦就走。
「你別拉我，我不乾淨！」
秦寡婦有點兒抗拒，她可是當了妓子的，怎麼能讓老六拉著？回頭回了清源鎮那些老娘們兒不得活撕吧了她？
「什麼乾淨不乾淨的？你沒洗手還是沒洗臉？咱堂堂正正做人，靠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不丟人！」
趙星月才不管她怎麼掙扎呢，掙扎又沒用。
正是華燈初上時，以往熙熙攘攘的街道比往常都要冷清，看著趙星月拖著秦娘子遠去，老鴇子一臉若有所思。
是啊，她們做這行丟人，但她們又有什麼法子呢？
女子生來就比男人弱，想要在這樣的世道堂堂正正做人，哪那麼容易？
秦寡婦掙扎了幾下就徹底放棄了，她在趙星月手裡就像只雞崽子……
「老六你怎麼跑到京城來了？」
「咱快點兒回去吧，孫啟睿那個王八蛋也來京城了，那個狗東西……」
「他來幹什麼？」
趙星月打斷了秦寡婦。
「聽說是來趕考的，他身邊的人看著都不簡單，咱們別招惹他！」
秦寡婦前些日子就見到孫啟睿了，她在醉仙樓門口攬客，簡直是避無可避的偶遇了。
孫秀才還帶著幾個男人，還有一個女人，凶神惡煞一般。
秦寡婦本來想好好求求孫秀才，讓他把自己贖出去，可惜孫秀才非但沒同意，反而讓他身邊的女人打了她。
「狗東西來參加科舉？來的這麼早？」
科舉應該是明年春，現在不過深秋時節。
最主要的是孫秀才不是黑風寨大當家的壓寨夫郎嗎？還參加科舉幹什麼？
還是說土匪也想入仕？
趙星月擰著眉頭，她可以不管老皇帝怎麼縱情聲色享樂生活，但絕對不允許有禍害大越江山的存在出現。
因為大越只能是小七的！
就算小七不肯再接手大越，她還有五個兒子呢！
昨夜睡不著她就琢磨了，為了不讓兒子們將來手足相殘，她就得給兒子們多掙點家產，將來一人一份，誰也不偏不倚。
大越，趙國，北榮，再加上西域就已經四個了，回頭她在劃拉一個對付著分給兒子們，想來他們也不會太挑剔。
「我聽說現在天下不太平，那些舉子們早早就進京了！」
秦寡婦身在青樓，知道的消息也比別人多一些。
「舉子？對啊，孫秀才不過一個秀才，跑來參加什麼科舉？」
趙星月不太懂科舉制度，但這顯然不太對勁兒。
苦瓜也是個秀才，苦瓜說他得過了府試才能進京，酸秀才為什麼直接來了？
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誰知道呢？他那個狗東西就是個下賤痞子！」
秦寡婦跟著孫秀才沒少受罪。
「不是，當年你們倆是怎麼滾到一個被窩裡去的？那狗東西也配不上你啊！」
雖然秦寡婦比酸秀才大個十來歲，但趙星月就是覺得酸秀才配不上秦寡婦。
「別提了，那日酸秀才不知被誰套麻袋打了，我一時鬼迷心竅，就把他拖被窩裡去了，天知道那狗東西運氣差的要死！」
本以為能混個秀才娘子噹噹，結果做妾就算了，還在逃荒路上被酸秀才給賣了。
這口氣秦寡婦都憋了兩三年了可她也只能憋著，她都淪落風塵了，哪還有機會收拾孫秀才？
不過既然老天爺讓她又重新遇到了酸秀才，那可就別怨她心狠手辣了。
「行了，你也別這副表情了，酸秀才如今做了黑風寨大當家的壓寨夫郎，你就算心眼子再多也鬥不過奴土匪，還是乖乖的跟我走吧！」
趙星月不想秦寡婦去送死。
土匪心狠手辣，說不得會把秦寡婦碎屍萬段。
「不行，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倒霉秀才如今不是沒在土匪窩嗎？那老娘就先讓他出出風頭當個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