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侍衛轉身衝進了院子,院子裡火光照映著一個破爛老頭子。
老頭子一把搶過丞相前面擺著的燒雞,隨手又給了丞相一頓大嘴巴。
「快上!」
管家睚眥欲裂。
不管他是人是鬼,今天必須得把他抓住。
但他剛抬起腿,發現破爛老頭子不見了,火光忽閃了兩下,一切都像是他看錯了一般。
管家和侍衛揉了揉眼睛,確定什麼都沒有。
「老爺!」
疑惑了一秒,管家沖向柳丞相。
柳丞相安詳的睡著。
「老爺!」
管家急的又是探鼻息又是掐人中,但人家睡的死,折騰了半天愣是沒反應。
「府醫!府醫呢?」
丞相出行帶的儀仗挺大,帶的人馬也多,府醫就帶了仨。
但仨府醫輪流上陣,愣是沒看出柳丞相得的是什麼病。
「丞相大人現在發熱了,身上燙的很,得想想辦法才行!」
「你們不是府醫嗎?難道你們沒辦法?」
管家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關鍵現在丞相大人這樣也不是普通郎中能醫的啊?」
他們壓根兒就看不出來丞相得的是什麼病。
脈象上看似乎是風寒之症,但他一路上幾乎連風都沒吹到一絲兒,怎麼可能會得風寒?
「什麼意思?難道還得去找醫聖不成?」
管家冷著臉看著仨府醫。
「醫聖怕是也治不了!」
醫聖?不過是比他們早成名幾年罷了,要是他們早生幾年,哪還有醫聖什麼事兒?
不過醫聖都銷聲匿跡幾十年了,估計早就死了。
「你們什麼意思?說人話!」
醫聖都治不了那就只能等死了,丞相大人可不能死,丞相要是死了,他們這些人哪一個能活?
這些年伺候在丞相身邊,得罪的人數都數不過來,其中不乏狠人,分分鐘就得弄死他們。
「找個會看癔病的人看看吧……」
身為郎中不應該信那些東西,但這一晚上也太邪性了。
誰還能不怕?
……
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衙門破院子裡的人差點兒歡呼出聲,終於盼到了天明。
雞叫聲讓所有人為之興奮。
如今除了昏睡的丞相大人和昏迷不醒的縣令大人,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仿佛劫後重生。
「天亮了,沒事了!」
「這地方還是這麼破!」
天越來越亮,院子裡的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是真破啊!
「現在咱們怎麼辦?」
「老爺病倒,傳旨的事情怎麼辦?」
看著院子裡的幾輛馬車,侍衛們真想把東西分分就此各回各家……
「傳旨的事兒有我呢,我帶幾個侍衛去就行了,你們現在趕緊去外面找人,最好是把那個裡正找到,還有昨天晚上那個獨眼龍!」
天亮了,冬瓜也活了。
柳丞相現在的模樣真是乖巧啊,他就當一次好人替柳丞相把活幹了。
「別讓你們老爺在地上躺著了,趕緊抬到馬車上去,要是染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冬瓜胡亂指揮了一會兒,清點了車輛和陛下賞賜的物品,帶著人就出發了。
他是不認識趙家集,但鼻子底下有嘴,他不會打聽啊?
「這位哥哥,請問趙家集怎麼走?」
冬瓜不大會騎馬,騎在馬背上東倒西歪,但一點兒也不妨礙他打聽路。
但一般人他不打聽,他得看的順眼才行。
比如眼前這位,哪怕懷裡抱著一頭豬崽子,還是看一眼就讓人春心蕩漾。
冬瓜捏著帕子滿臉嬌羞。
「你是福公公家那個冬瓜!」
暗龍蹙眉,冬瓜怎麼來了?還打聽趙家集,他要幹什麼?
「哎吆,哥哥認識奴?」
冬瓜翻身就打算下馬。
「別叫哥哥,會死人的!」
暗龍面不改色,宮裡的死太監都這麼個德行。
「咳咳……這位公子……」
叫公子又有點老……
冬瓜卡在馬背上一臉無措。
「我是夫人的管家,隆大!」
暗龍並沒有說出真實身份,但冬瓜應該知道夫人。
「隆大哥!這不是巧了嗎?奴要去趙家集喧旨呢!」
冬瓜的眼睛亮的嚇人,但臉色有點兒暗青色,眼圈子都是黑的。
「公公自己來的?」
暗龍微笑,直接把冬瓜迷暈了。
「哪能奴一個人?還有柳丞相呢,不過柳丞相昨夜受了驚嚇,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昨夜太刺激了,您聽奴給您講講……」
冬瓜絮絮叨叨,暗龍聽的假笑都變成了真笑,這不是巧了嗎?
這還真是巧了!
鬼神之說暗龍根本不信,只是清源鎮還有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存在,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
兩人邊說邊往趙家集的方向走去。
冬瓜剛離開沒多長時間,周德路就帶人去了衙門。
「諸位官老爺昨夜可還好?我這衙門年久失修,實在是破敗的很啊!」
鎮上本不應該有什麼衙門存在,最多算個辦事處,還是當年的那位縣丞大人修建的呢。
「衙門的事情回頭再說,趕緊去找個會看癔症的人來,再準備些日常用品,最重要的是弄張床來!」
看到周德路,管家鬆了一口氣,昨夜見的也不都是鬼怪。
「這怕是有點難啊,癔症是什麼症?」
周德路開啟了裝傻模式。
「中邪知道嗎?見鬼的中邪!」
總管扯了扯頭髮,丞相是否中邪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經快瘋了。
「誰中邪了?還見鬼了?一般好人不會撞邪,除非缺德事兒做多了,我看看是誰啊?」
周德路努力憋著笑,昨夜的事兒獨眼龍都跟他說了。
明著他不敢給趙星月報仇,暗地裡耍點小手段不行嗎?
再說這手段也不是他耍的,丞相得罪的人太多了,誰知道誰想禍害他?
「你們縣太爺,昏迷不醒,還發熱!」
管家不敢說是柳丞相啊!
好在縣太爺還昏著。
他也弄不明白,府醫已經給縣太爺檢查了好幾遍了,沒大傷,也沒病,可人就是醒不過來,估計跟丞相一個病。
「我們家縣太爺?不行,我得去看看!」
周德路抬腿就笨縣太爺去了。
縣太爺靠在衙役懷裡,眼珠子動了動,周德路一眼看出縣太爺是裝的。
他沒事兒裝暈幹什麼?
縣太爺的手指悄悄動了一下。
周德路順著手指頭尖看向了馬車,這還是跟縣太爺學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