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神醫谷多了一座新墳,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寫著一行字【楚清之墓】。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徹底結束了一個人的一生。
……
玄封終於脫困,回到了神醫谷的時候。
被人喊到了帝王面前。
「大人,陛下召見你。」暗影把人接了回來,猶豫了一下,暫時沒告訴他玄清已經沒了的消息。
玄封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沒有動,就在暗影要催他的時候。
他忽然開口,聲音多了幾分沙乾澀,「玄清……是不是沒了。」
暗影有些意外,抬頭看了他一眼。
玄封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裡的沉悶。
雙生子,生死共感,喜怒哀樂共感……
從他痛苦的那一刻開始,他也在感受他的痛苦,清楚地察覺到對方死亡的到來。
暗影終究還是點頭,「大人,先回去吧,陛下在裡面等你。」
屋內。
一進去,透過半卷簡陋的珠簾。
玄封瞧見了坐在床榻上的帝王,更瞧見了對方虛弱蒼白的臉色,以及手中正在批閱的奏摺。
他抿了抿唇,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拱手低頭行禮,「屬下參見陛下。」
「你應該感受到了吧,他死了。」半晌,陸承放下手中剛剛批閱結束的奏摺。
「嗯,感受到了。」
「你可有什麼想對朕說的?」陸承似乎隨口一問。
玄封沒說話。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無聲的壓迫沉悶驟然散開。
陸承又問,「或者說,你有什麼想向朕解釋的?」
玄封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陛下,處罰屬下吧。」
「屬下辦事不力,掉以輕心,犯下大錯,理應受罰。」
陸承打量著這張跟玄清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恍惚間,以為跪在地上的人是已經死去的玄清。
好在片刻,他又恢復了過來,眸色沉沉望向跪在地上的人。
「你們是雙生子,你能感受到他的死,那麼……也能感受到他對一個女人的情嗎?」
雙生子,是不是喜好都一樣。
他們曾經共用過一個身份,那麼,用著那個身份跟她曾經在一塊的人,究竟是一個,還是兩個?
起了那種心思的人,只有玄清嗎?
「陛下,屬下……不能。」玄封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
「是嗎?」陸承走近他,打量著他的臉,似乎在認真分辨這其中的真真假假。
好半晌,他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去看看他吧,朕把他葬在這個地方了。」
「是,陛下。」玄封起身離開。
出了門,他回頭看了眼站在窗邊的帝王,目光停頓了片刻,這才轉身關上門離開。
走出去之後。
玄封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座新墳,而是找了個地方,把身上剛剛被汗水打濕的衣服換了下來,簡單收拾了一下。
這才來到了那座新墳面前。
他在那裡站了許久,還拿出了一把短笛,坐在墳前吹了一曲,最後又在墳前倒了一杯酒。
「下輩子,別再這麼蠢了。」
哪有人為了報恩,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的。
這下好了吧,落到最後命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
另一邊。
茫茫江河之上。
一艘不起眼的漁船順流而下。
船上的小屋內。
王半仙正在給祁淵把脈,他臉上是遮不住的高興。
「太好了,陛下體內的寒毒已經去掉了大半,剩下的那小一部分寒毒,只需要好好修養即可,就能慢慢清除。」
雖然寒毒在陛下體內多年, 已經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很多難以恢復的暗傷,日後年紀大了,肯定會比正常人的壽命要短一些。
但是能恢復到如今這個程度,已經算是上天垂憐了。
圍在祁淵身邊的顧長風和朱雀等人,終於等到了這個好消息,他們也難掩激動。
陛下的龍體,涉及江山社稷,關乎整個大靖的黎民百姓。
如今,他們總算是可以鬆了一口氣了。
「娘娘,快告訴我,那個孕火丹究竟是怎麼煉製的,要是能煉製出第三顆,指不定日後還能救命呢。」王半仙連忙問道。
沈枝意搖搖頭,從身上拿了孕火丹的藥方遞給王半仙。
「不可能再出現第三顆了。」
「我之所以能夠煉製出第二顆,那是因為這上面的藥材,神醫谷內還藏著最後一份。」
「如今,這張藥方上的很多東西早已絕跡,是不可能再出現第三顆這樣的丹藥。」
王半仙連忙接過藥方一看。
看到前面他還不覺得有什麼,雖然難尋又珍貴,但也不是不能找到,然而,越往下看,他越忍不住搖頭嘆氣。
有些東西別說找了,他活了這麼多年,甚至聽都沒有聽過。
果然,若是這般逆天的東西能夠隨便煉製出來,豈不是天下都要亂了。
「我這輩子自認為醫術不錯,很少有佩服的人,唯一能讓我忍不住心生佩服的,也只有你師傅。」
「可惜他死得早, 說起來,我們雖為師兄弟,卻也沒怎麼見過幾面,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去世的。」
沈枝意沉默了片刻,「師傅他……其實死於風寒。」
「什麼,這怎麼可能,你師傅可是天下有名的神醫,救活了那麼多的人,他怎麼可能死於一個小小的風寒,你肯定是弄錯了,絕對是弄錯了。」
王半仙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連忙擺手。
在場的其他人更是不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這怎麼可能。
就連剛剛醒來的祁淵,聞言也多了幾分意外,但他也知道,沈枝意肯定不會拿這種事說笑。
所以,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沈枝意還真沒騙王半仙,不過見他這樣,也沒繼續說下去。
然而,王半仙卻追她不放,非要弄個明白。
沈枝意只好跟他們解釋了一番。
聽完之後,眾人沉默了。
古有神農嘗百草,如今又有神醫高愈為了更好地精進自己的醫術,治病救人,居然不顧自身安危,經常親自以身試藥,最後落得個早死的下場。
這時,有人忽然來稟報。
「主子,最近這片水域上的搜查更嚴了,我們的身後就有一艘官船,但瞧著又跟一般的官船不太一樣,似乎朝著我們而來的。」
「屬下懷疑,是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