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羽化仙門。
羽化仙門禁地,坐落於宗門主峰羽化峰之巔的雲層深處。
尋常弟子連禁地的方向都無從窺探。
此地常年被淡金色的古禁制包裹,禁制流轉間,能看到上古符文在其中沉浮。
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鎮壓天地的力量,那是羽化仙門數萬年來傳承的護山大陣。
更是連通上界主宗的空間節點。
禁地中央,四座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蒲團呈四方擺放。
蒲團周圍縈繞著肉眼可見的靈氣,這些靈氣並非凡俗之氣。
而是蘊含著一縷縷聖道法則的仙源之氣,尋常強者若能在此地修煉一日,都能突破瓶頸。
可此刻,這等至寶般的靈氣卻只是四位老者的伴身之物。
四位老者皆身著繡有羽化飛仙圖案的暗金色長袍,袍子上的絲線由上界蠶絲混以聖金鍛造而成。
在禁地里微弱的光線下,流轉著不易察覺的聖輝。
他們便是羽化仙門的定海神針。
四位老祖。
坐在東方蒲團上的老者,是四人中最年長的存在,他名為靈虛子,修為已達聖王境中期。
與其他三位老祖相比,靈虛子的容貌更為蒼老,臉上布滿了如同古樹皮般的皺紋。
可他的雙眼卻異常明亮,那不是尋常修士的靈識之光。
而是蘊含著時間法則的歲月之眼,仿佛能看穿萬古歲月,洞悉天地間的一切隱秘。
此刻,靈虛子正垂眸凝視著身前懸浮的一面水鏡,水鏡由空靈水晶煉製而成。
能映照之前的景象,即便是被陣法遮蔽的區域,也能強行穿透。
這是羽化仙門的重寶,尋常時候絕不會輕易動用。
水鏡之中,此刻正映照著一片混亂的場景。
太玄仙宗的山門已被打得崩碎,數位準聖境強者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宗門大殿前的廣場上,一道身影懸浮在半空。
那身影極為神秘,周身被一層淡淡的虛無霧氣包裹,看不清容貌。
只能隱約看到其身著一襲玄色長袍,長袍上似乎有雲紋在流轉。
正是天淵雲氏的雲霄。
雲霄沒有動手,可僅僅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便讓太玄仙宗剩餘的弟子和長老們不敢動彈。
那是一種遠超大聖境的威壓,甚至帶著一絲界域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動,整個太玄仙宗便會化為飛灰。
沒過多久,太玄仙宗五仙便向雲霄低頭臣服。
水鏡畫面到這裡便漸漸模糊,最終消散在靈虛子身前的空氣中。
禁地里沉默了片刻,坐在西方蒲團上的老祖赤陽子率先開口。
赤陽子性格最為急躁,修為在四人中排第三,達到聖人境巔峰。
他的臉頰泛紅,像是永遠有一團火焰在體內燃燒。
此刻他手掌重重拍在玄冰蒲團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玄冰蒲團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要知道,這蒲團可是能承受聖人境全力一擊的至寶。
「豈有此理!」赤陽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怒意,
「太玄仙宗雖說也是六大仙道勢力,那太玄幾人,忒慫了吧。」
「宗門傳承也有五十萬年了,怎麼就這麼輕易臣服了?」
「那雲霄……不過是天淵雲氏的一個小輩,竟有如此實力?」
坐在南方蒲團上的玄燁,輕輕搖了搖頭,他是四人中最擅長推演和算計的,修為與赤陽子相當,也是聖人境巔峰。
玄燁手中常年握著一把由龜甲煉製而成的摺扇,扇面上刻著先天八。
此刻他正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扇面上的卦紋,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赤陽,你莫要只看表面。」
「太玄仙宗的五仙,我早年與他們其中一兩人交手過,雖說不是我的對手,可也絕非不堪一擊之輩。」
「那雲霄能讓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要麼是他的修為遠超聖王境。」
「比如……大聖,要麼,他手中握有能碾壓聖王境的重寶。」
「大聖境?」赤陽子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不可能!天淵雲氏一年前才從東荒的一個偏僻小城冒出來,就算他們家族有天賦異稟的弟子,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內修煉到大聖境!」
「要知道,我們四人中,靈虛師兄花了數萬年才突破到聖王境,尋常修士就算有逆天機緣,也得千年起步!」
「不可能這三個字,在天淵雲氏身上,已經被打破太多次了。」
坐在北方蒲團上的清玄子緩緩開口,他是四人中最謹慎的,修為僅次於靈虛。
聖王境初期,他心思縝密,往往能注意到其他人忽略的細節。
清玄子的目光落在靈虛子身上,語氣恭敬:
「靈虛師兄,您怎麼看?您的歲月之眼能看穿氣息的本質,那雲霄的修為,您能判斷出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靈虛子身上。
靈虛子緩緩抬起頭,他的歲月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是驚訝,疑惑,還有一絲警惕。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
「我看不透。」
三個字,讓另外三位老祖都愣住了。
「看不透?」赤陽子瞪大了眼睛,「靈虛師兄,您可是聖王境中期啊!」
「就算那雲霄是大聖,在我羽化門至寶加持下,竟還看不穿?」
「他的氣息很奇怪。」
靈虛子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前的玄冰台面,每一次敲擊,都有一縷微弱的聖道法則擴散開來,
「他的氣息里,既有下界修士的『道韻,又有一絲……上界的仙韻。」
「這種仙韻,不是我們從秘境中得到的傳承仙韻,而是真正的上界修士本源仙韻。」
「就像上界的那些大能身上的氣息一樣。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的那層虛無霧氣,蘊含著空間法則的力量。
這種法則,下界的修士幾乎不可能掌握,只有上界的道統或者……那些古老的帝族,才能修煉。」
「上界仙韻?」玄燁手中的摺扇停了下來,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麼說……我們之前的推斷,可能是真的?天淵雲氏,並非下界本土家族?」
靈虛子點了點頭,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雪白的玉符。
玉符上刻著羽化二字,正是羽化天界與下界分宗聯繫的傳訊玉符。
玉符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證明最近有過傳訊。
「三個月前,我接到了上界羽化天界的傳訊,傳訊中提到,上界最近有異動,不少古老勢力都在調動人手,似乎在尋找什麼。」
靈虛子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外人聽到,
「當時我還疑惑,上界與下界隔絕多年,除了我們這些有傳承的分宗,其他勢力很少會關注下界,可現在看來……他們的目標,恐怕就是下界。」
「目標是下界?」清玄子皺緊了眉頭,
「上界修士的實力遠超下界,他們若是真的要來,下界豈不是……」
「不止如此。」靈虛子打斷了清玄子的話,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就在三天前,羽化天界的使者親自給我傳了秘訊。」
「這是數萬年以來,主宗第一次親自傳訊。」
「秘訊中說,上界有大能已經察覺到,下界天玄界出現了一份傳承,這份傳承來自一位上古大帝。」
「那位大帝在隕落前,將自己的衣冢留在了下界,衣冢中不僅有他的畢生修為感悟,還有一件能影響上界格局的至寶。」
「上古大帝的衣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