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太玄仙宗。
數十萬年來，這裡鋪著從上古崑崙墟采來的凝脂白玉。
每一塊玉石都刻著太玄仙宗的本命符文，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瑩光，風吹過便能聽見符文流轉的清鳴。
可如今，這片白玉廣場早已沒了往日的榮光。
玉石上的符文黯淡如死灰，不少地方裂開了指寬的縫隙，縫隙里還殘留著天淵符文。
廣場四周的太玄靈旗斷的斷，倒的倒，旗面上繡著的太玄二字被塵土覆蓋，只剩邊角一點金線還勉強透著光。
廣場中央，太玄仙宗全宗上下數萬人，正以最卑微的姿態跪在地上。
從頭髮花白的五位老祖，到身著紫袍的宗主，再到外門弟子。
甚至連負責灑掃的執事，都盡數雙膝貼地，頭顱低垂，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每個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道袍緊緊貼在身上，風一吹便忍不住發抖。
不是冷，是怕。
怕那即將到來的上界大能，怕那來自九天太清宮的滔天怒火。
五位老祖跪在最前排，他們曾是天玄界叱吒風雲的存在，聖王境的修為讓無數勢力敬畏。
可此刻，這五位老人連挺直脊樑的力氣都沒有。
玄陽老祖，太玄仙宗的大老祖，是太玄仙宗與上界聯繫最緊密的人。
如今他的紫色道袍沾滿了塵土，腰間那枚象徵太玄傳承的太玄印早已被天淵雲氏收走，只剩下空蕩蕩的繩結晃蕩著。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地面，指甲嵌入白玉的裂縫裡，指縫間滲出血絲，可他連眉頭都不敢皺。
神魂處，那枚天淵雲氏種下的奴印正隱隱發燙，仿佛在提醒他。
他們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祖，而是天淵雲氏的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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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悶響從天際傳來，不是雷聲，而是仙雲壓境時，靈氣劇烈碰撞的聲音。
廣場上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僵，連發抖都忘了。
抬頭望去，只見東方天際不知何時湧來了一片巨大的白色仙雲，那仙雲足足覆蓋了半個太玄仙宗。
雲團中縈繞著聖潔的仙光，仙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廣場上的塵土瞬間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仙雲緩緩降下，落在廣場上空百丈處停下。
雲團中，率先走出一群身著月白道袍的修士。
他們的道袍袖口繡著淡金色的太清宮三字，腰間懸著羊脂玉牌。
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最低都是神王境。
可這些在天玄界算得上高手的修士，此刻卻都低著頭，
雙手垂在身側，大氣不敢喘，目光緊緊盯著前方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身著一襲月白仙裙，裙擺繡著銀絲勾勒的流雲紋，流雲紋在仙光下流轉，仿佛真的有雲朵在裙擺間飄動。
腰間繫著一枚羊脂玉扣，玉扣上刻著青月二字，玉光溫潤，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她的頭髮未梳髮髻，只以一根白玉簪輕輕束起。
長發如瀑般垂至腰際，每一根髮絲都仿佛帶著仙氣，風吹過卻紋絲不動。
她便是此次九天太清宮派來的領頭人物。
青月至尊。
青月緩緩從仙雲上走下，腳步落在虛空中。
卻仿佛踩在實地上一般，每一步都讓廣場上的白玉微微震顫。
她的容貌絕美，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目若寒星。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宛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掃過廣場時，所有人都覺得渾身血液都要被凍結。
她手中握著一柄白玉拂塵，拂塵的塵絲是用千年冰心絲所制。
偶爾拂動一下，便有細碎的冰花飄落，落在地上瞬間凍結出一層薄冰。
「這就是太玄仙宗？」
青月至尊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她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最後落在五位老祖身上，眼神中的冰冷更甚。
「傳承我九天太清宮數十萬年的道統，如今竟淪落到這般田地。」
「雙膝跪地，形如喪家之犬，你們的骨氣呢？」
玄陽老祖身子一顫，連忙磕頭，額頭重重撞在白玉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便滲出血跡：
「弟子玄陽，恭迎青月至尊！」
「太玄仙宗……太玄仙宗無能，讓上界蒙羞，還請至尊恕罪！」
其他四位老祖也連忙跟著磕頭，紫霞老祖是五位老祖中唯一的女子。
此刻她的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帶著哭腔：
「至尊明鑑！」
「不是我等不願反抗，實在是天淵雲氏太過兇殘。」
「他們……他們不僅覆滅了其他聖地級別的勢力，還將我等種下奴印，逼我太玄仙宗臣服……」
「奴印？」
青月至尊的眉頭微微一皺，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她抬起右手，白玉拂塵輕輕一揚，一道淡白色的仙力瞬間射向玄陽老祖的神魂處。
玄陽老祖慘叫一聲，身體猛地蜷縮起來，神魂處的奴印被仙力觸動。
瞬間爆發出劇烈的疼痛，黑色的紋路從他丹田處蔓延開來。
爬滿了他的臉頰和脖頸，看起來猙獰可怖。
「啊！！」
「至尊饒命！至尊饒命！」
玄陽老祖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混合著血跡浸濕了他的道袍，
「奴印發作……疼……弟子快要撐不住了！」
青月至尊沒有收回仙力，反而加大了力道，冷聲道：
「說！天淵雲氏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們有多少強者？」
「用什麼手段將你們種下奴印？若有半句虛言，我便讓這奴印日夜發作，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陽老祖疼得眼前發黑，卻不敢有絲毫隱瞞，斷斷續續地說道：
「天……天淵雲氏……三年前還只是天玄界東荒的一個小家族……不知為何，突然崛起……」
「他們的族長，氣息深不可測，弟子懷疑……懷疑已接近准至尊境……還有將近二十位以上的聖人境以上的強者。」
「核心弟子，雲逍遙、雲修涯、雲九曜、雲厭寒……皆是天縱之才……」
「如今我們的六大序列已經被他們抓去了，現今不知道什麼情況。」
「三年前還是小家族？」
青月至尊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手中的仙力微微一頓，
「上界最快的道統崛起，也需萬年時光積累，一個下界家族，如何能在三年內崛起，還擁有近准至尊境的強者？」
站在青月至尊身後的一位太清宮長老忍不住開口：
「至尊，會不會是天淵雲氏得到了上古傳承？」
「或是有上界勢力暗中扶持？」
青月至尊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紫霞老祖，語氣依舊冰冷：
「你來說。」
他們是如何覆滅其他勢力，又是如何對付太玄仙宗的？」
紫霞老祖忍著恐懼，抬起頭，不敢看青月至尊的眼睛，只盯著地面說道：
「天淵雲氏崛起後，先是滅了空冥聖地，二十多萬的天淵大軍將數百萬修士的空冥聖地打得潰不成軍，主要是他們的高層戰力太多了……」
「後來又滅了大衍聖朝，大衍聖朝的毀滅，天淵雲氏只派了一人。」
「至於我們太玄仙宗……」紫霞老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恥辱，
「天淵之主一人一劍，殺上太玄。」
「就連長老殿的長老都被他一人殺光。」
「雲氏族長實力深不可測，親自出手，用秘術輕而易舉的給我們種下了奴印……」
「種下奴印後，他們便逼我們太玄仙宗每月上供資源。」
「還要派弟子去雲淵城奴役……若是不從，奴印便會發作，疼得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玄清老祖補充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屈辱，
「我們也曾想過反抗，可天淵之主的神識時刻籠罩著太玄仙宗，只要有一點異動，他便會知曉……」
青月至尊聽到這裡，手中的白玉拂塵猛地一甩，一道仙力狠狠砸在廣場中央的白玉地上。
咔嚓。
一聲巨響，那塊直徑萬丈許的凝脂白玉瞬間碎裂成無數小塊，碎片飛濺，嚇得周圍的弟子連忙縮起身子。
「豈有此理！」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太玄仙宗，數十萬年的基業，竟毀在你們手中！」
「若不是看在你們還有用處的份上，今日便該將你們盡數抹殺，以儆效尤！」
五位老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再次磕頭，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求至尊饒命！」
「求至尊饒命啊！弟子願為至尊效犬馬之勞，只要能滅了天淵雲氏，弟子萬死不辭！」
青月至尊冷哼一聲，收回了威壓，玄陽老祖丹田處的疼痛也隨之緩解，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
「饒你們可以，但你們要記住，你們的命，從現在起，是我九天太清宮的。」
青月至尊的聲音恢復了冰冷，「我問你們，天淵雲氏的具體實力，你們知道多少？」
「除了天淵之主，還有沒有其他強者？他們有什麼弱點？」
玄陽老祖緩過勁來，連忙說道：
「弟子知道的不多……雲氏族長很少出手，每次出手都只是一招滅殺，從未顯露過全部實力……」
「至於其他強者……天淵雲氏還有數十位長老，都是聖人境巔峰以上的修為，還有諸多旁門，配合陣法，戰力極強……」
紫霞老祖補充道，「他們的陣法弱點，我們不知道……」
「弟子看出，他們所用的陣法幾乎都是聖階極品，恐怖如斯……」
青月至尊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白玉拂塵的柄端，陷入了沉思。
一個下界家族，不僅有近仙尊境的強者，還有數十位聖人境長老，甚至還有有聖階極品陣法……
這樣的實力，別說下界，就算是在上界，也算得上中等道統了。
這還是下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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